他走那天,她沒去送機。
前一晚他說,明早七點的飛機。她嗯了一聲,把臉埋進枕頭。
凌晨四點醒來,天早灰藍。她閉上眼睛想,這時候他應該在收行李,拉鏈拉到盡頭那一聲很輕,像句沒說完的話。灰藍的天,既不是晴,也不是雨,最適合把離別的話,含在嘴邊。
她沒說再見。
他走進閘口前發了條訊息:走了。
她回:嗯。
三小時後他落地,又發:到了。
她回:嗯。
那天傍晚她下班,經過他們常去的那家茶餐廳,看見櫥窗裡映著自己的影子。天還沒全黑,對面大廈的窗一格一格亮起來。天色暗了,卻還不夠暗;話到嘴邊,卻還不夠決絕。
這種時候,不一定要走。天還沒完全黑,咖啡還能再喝一杯,巷口的燈也才剛亮起來。
她就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後來她沒有哭。只是那天晚上煮麵,水開了,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握著雞蛋,忘了打下去。
2026-2-13
2:51pm
姜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