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知事的疫情記者會後,確診數直線上升,醫療系統幾乎快滿載。我的情緒並沒有太大起伏,但從小深植心中的「日本神話感」開始慢慢消退——原來,日本也會蓋牌。隨著各地疫情陸續爆發,我的行程不得不調整,刻意選擇非熱門景點,避免人潮。
離開北海道後,北上駅的景象明顯改變:新幹線、JR、甚至市區巴士上,遊客稀少,三三兩兩。每個景點都寂靜得出奇,我才發現自己刻意避開人群的行為,其實有些多餘。
北上駅 — 尋找口罩與酒精的孤旅
在北上駅,我展開了無休止的尋找口罩與酒精的旅程。手裡握著 JR PASS,我一步步穿過空蕩的車站大廳、商店街與便利商店,推開自動門,眼前是整齊排列的貨架,但空空如也——口罩、消毒酒精幾乎全無。燈光冷白,反射在冰冷的地磚與空架上,彷彿映照出我的焦慮。我蹲下,撥開一個又一個包裝盒,翻找補貨架的每個縫隙,甚至詢問店員:「最近有新貨嗎?」店員微微搖頭,語氣禮貌卻帶著無奈。周遭人流稀少,只有我踩在冰冷地磚上的咯吱聲,在空曠的空間中拉長回響。窗外寒風呼嘯,吹進門口,帶著濕冷的氣息,手指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每一次推開商店的自動門,我都抱著一絲希望,但每一次掃視空空如也的架子,失望感又沉重地落下。冷氣機低鳴、門口風鈴輕響,彷彿在提醒孤獨的存在。兩三天下來,疲倦與焦慮交織,腳步變得沈重,肩膀也隱隱發緊。看著偶爾路過的行人輕鬆戴著口罩,我心裡所幸自己從台灣來日本時,多帶了一些口罩。
最終,我只能放下無力感,索性隨遇而安。疫情下的旅行迫使我去觀察平時忽略的細節——空間的冷清、光影的柔和、孤單與無助交織的感受。這段尋找口罩與酒精的經歷,像是一層灰色濾鏡覆蓋在整趟旅程上,也讓我更敏銳地捕捉周遭世界的細微變化:風吹落雪花的聲音、陽光映在雪地上的微光、偶爾飄落的羽毛,都變得格外生動。
角館 — 古鎮雪景
冬日的角館,古老武士宅邸覆上厚厚白雪,屋頂、庭院、樹枝都被冰霜裹住。街道寂靜,只有雪踩下的咯吱聲,偶爾伴隨微風拂過樹梢的低鳴。小鎮彷彿被時間凍結,每一步都慢慢地,像走在歷史的縫隙裡。每扇窗、每道木門,都像在低語,講述著古老的故事。
田澤湖 — 冰雪湖光
田澤湖的冬景更顯震撼。湖周圍的山林與步道全被雪覆蓋,湖面部分結冰,呈現深灰藍或冰藍色,與雪白湖岸形成鮮明對比。低斜的冬日陽光撒下,湖面與雪地折射銀白、灰藍光影,空氣清澈,視野開闊,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沿湖步道幾乎無人,只有雪踩下的咯吱聲和偶爾鳥鳴。站在湖邊,風冷冽刺骨,但空間的廣闊與孤寂感,讓心情意外沉澱。遠處,一對情侶依偎在雪中,笑語輕柔。我形影孤單,雖已習慣,但看著他們,心裡仍湧上一股羨慕,柔和而甜蜜的感覺,久久留在心底。
青森 — 鶏刺し的初體驗
這一年遊日的體感並不好,並非疫情,而是雪量少,像冬末春初。離開秋田到青森,我第一次嘗試「鶏刺し」——生雞肉。口感令人印象深刻:滑嫩、比熟肉柔軟,像軟嫩魚肉或雞胸刺身;彈性十足,輕咬仍能感受到纖維回彈;濕潤水分高,咀嚼時汁液明顯,稍黏牙;冷藏口感偏冰涼,味道清淡,帶點原始肉香。
⚠️ 生雞肉存在食物安全風險,需在專門認證餐廳食用。我兩次嘗試都覺得腥味過重,白斬雞未熟的腥味停留口中很久,從此那個月不再碰雞肉,即便熟食也提不起興趣。
在青森,我拍下了最喜歡的遺照之一:大橋下、睡魔館前、青森車站旁,以往人滿為患,而今年卻只有我一個人入鏡。隨意拍都滿意,成了我此行最珍貴的畫面。我同樣喜歡北海道稚內那張孤寂入鏡的照片。
會津若松 — 交通與住宿
離開青森到郡山駅,再轉JR約一個半小時到會津若松,已是傍晚。入住站前的東橫INN,雖然夜色尚早,但光搭車就花了五小時,整個人疲憊不堪。晚餐在站前簡餐解決後,回飯店打開NB整理照片。照片少得可憐,很多沒對好焦距,也許是新手。
疫情限制住宿選擇,膠囊或青年旅館節省的費用其實不多,從那一年後,我幾乎不再選擇膠囊住宿。
只見線 — 雪覆鐵橋與只見川
翌日,我前往只見縣。列車穿越只見川上的鐵橋,河谷兩岸被厚雪覆蓋,彷彿童話世界。
- 必拍點:只見川第一大橋、雪覆大橋,尤其是早晨或傍晚柔和光線下最美。
- 拍攝建議:在上野尻站附近找高點拍攝,捕捉列車進入雪谷全景,雪與橋梁形成強烈對比,畫面震撼。
日本疫情防護 — QR碼系統
在會津若松駅,無意中發現日本疫情的貼心措施:各大車站與公共場所,一夜之間設置疫情QR碼。掃描後,可由專人聯絡,支援多國語言,協助有症狀者。
雖然我沒有使用,但作為獨旅者,我心裡不免思索:如果真的需要,對我這種單獨旅行的人會不會太困難?孤單感再次籠罩心頭——死了都沒人知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