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就來到 2018 這趟旅行的尾聲了。
早上在京都收拾行李時,才突然意識到——
PASS 今天是最後一天。心裡第一個念頭居然不是感傷。
而是:
「欸,不用掉好像有點浪費欸。」
超務實(笑)。
於是拖著行李箱,乖乖搭上新幹線往大阪移動。
26 吋行李箱跟來的時候幾乎一樣重,神奇的是完全沒變胖。
背包也是老樣子,塞來塞去還是那些東西,只是手上多了兩個提袋,走路一直撞到小腿,有點阿雜。
我一直都不是那種會失心瘋購物的人。
可能以前在賣場待太久了吧。
現在只要拿起商品,手都會自動翻到背面看「Made in 哪裡」,
然後腦袋開始碎念:
真的需要嗎?
帶回去會用嗎? 放家裡會不會又變雜物?
想一輪,理智戰勝慾望。
再默默放回架上。
所以每次旅行回程,行李都輕得有點心虛。
輕到像沒來過一樣(笑)。
新幹線一路咻咻咻往前衝。
窗外房子、田地、鐵塔一格一格往後退,像被人快速拖走的背景貼圖。
滑一下手機、發個呆,再抬頭——
蛤?已經新大阪了。
結果下車走一圈。
嗯?
怎麼有點空空的。
店不多,人潮也不多,整個車站超級「功能型」。
就是那種:下車 → 轉車 → 走人。
完全不打算留住你。
冷靜到有點無情。
心裡還真的冒出一句:
「欸?大阪人呢?大阪在哪?」
後來才知道,真正熱鬧好逛的是大阪站,不是新大阪。
難怪有種走錯棚的錯覺。
回飯店把行李一丟,洗把臉,直接倒在床上滑手機。
躺個十分鐘,人整個回血。
傍晚再慢慢出門。

從新大阪搭御堂筋線,一條線直直坐到心齋橋或難波,
不用轉車真的很佛心,十幾分鐘就到。
車門一打開——
氣氛直接切換。
世界瞬間變吵。
霓虹燈、音樂聲、人聲、廣播聲、觀光客講話聲全部混在一起。
道頓堀兩旁那些巨大立體招牌浮誇到不行。
會動的螃蟹、超大的章魚、拉麵碗、串炸人偶在半空中閃啊閃。
整條街像遊樂園一樣在發光。
第一站當然是觀光客儀式——固力果跑跑人。
大家自動排隊輪流拍照。
有人標準跑步姿勢、有人跳起來、有人重拍十次還不滿意。
我也默默舉手比 YA。
好,任務完成(笑)。
接著就是我最喜歡的模式——亂晃。
心齋橋筋商店街有屋頂遮著,晴天雨天都能舒服慢慢走。
藥妝、球鞋、衣服、電器、伴手禮全擠在同一條街。
什麼都有,什麼都買得到。
所以我現在都學聰明了。
代買全部留最後一天在這裡一次解決。
買不到?
關空再補。
再沒有?
那就是命運叫我省錢啦。
真的不用強求(笑)。
隔天跑去奈良晃晃。
一下車,節奏整個慢下來。
街道安安靜靜,房子矮矮的,空氣都有點溫柔。
找間小店買盒柿葉壽司。
打開瞬間,淡淡葉香飄出來。
醋飯溫溫涼涼,微酸剛好。
鯖魚被壓得緊實又鹹香,味道乾淨得很單純。
沒有花樣。
就是樸實地好吃。
坐在路邊慢慢吃完,突然覺得——
啊,旅行如果都這樣就好了。
簡單、安靜、不趕時間。
回到大阪後,我反而開始迷上看夜景。
先去通天閣。
新世界一帶很有老大阪味,串炸店一間接一間,紅紅黃黃的霓虹燈有點舊舊的昭和感。
通天閣細細長長站在中間,晚上亮燈後有點可愛。
從上面往下看,不是什麼高級浪漫夜景。
比較像——
「啊,這裡真的有人在生活欸。」
很真實、很庶民。
再來是阿倍野 HARUKAS。
電梯高速往上衝,耳朵直接壓力爆表。
門一開,整面落地玻璃。
天空跟城市黏在一起。
高到有點不真實。
車子變火柴盒,路燈變小光點。
站在那裡發呆超久,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自己呼吸聲。
最後一晚跑去梅田空中花園。
兩棟大樓中間接著圓形空中走廊,手扶梯懸在半空中,有點科幻。
頂樓是露天的。
風很大,吹得外套一直飄。
360 度夜景整個包圍你。
淀川、燈海、電車光軌,一閃一閃。
站在那裡突然有種感覺——
啊,這趟旅程真的要結束了。
有點捨不得。
但又剛剛好。
走得夠多,看得夠多,也累得剛剛好。
最後一天,我一早就拖著行李往關西空港去。
明明傍晚六點多才登機,我還是提早超多出門。
一來怕人身事故誤點,
二來萬一搭錯車還有時間補救。
畢竟往關空的列車還會在日根野分離——
一半去和歌山,一半去機場。
坐錯真的會欲哭無淚。
拖著行李站在月台,看著列車緩緩進站。
車廂裡多半是旅人。
有人抱著伴手禮盒,有人脖子掛著頸枕,有人已經一臉回家模式。
車子一路往海邊開。
窗外慢慢出現港口、鐵橋、大片天空。
最後那段跨海聯絡橋特別有感。
海在兩側鋪開來,列車像漂在水面上。
那種「真的要離開日本了」的實感突然湧上來。
到機場後反而不急。
慢悠悠晃來晃去。
看人來人往。
有人道別擁抱,有人拖著疲憊的腳步,有人興奮準備出發。
機場真的很神奇。
永遠同時存在著重逢跟分離。
熱鬧,又有點溫柔。
我坐在角落發呆,看著飛機一台台起飛。
突然覺得——
啊。
旅行大概就是這樣吧。
走一段路,看看世界,
然後帶著一點點捨不得,回到自己的生活。
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