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影初現時(主線數周前)
1. 砂糖的發現
汐晴——在塔蘭希鯉咖啡廳裡大家叫她砂糖——一直覺得自己對「氣氛」很敏感。那種敏感不是察言觀色,而是更接近……觸摸空氣的質地。店長休假去的那個週末下午,咖啡廳照常營業。陽光很好,客人們的笑聲很甜,空氣裡瀰漫著拿鐵的香氣、草莓鬆餅的暖甜,還有來體驗萌文化的客人在彩繪餐盤的歡快聲。但砂糖在為窗邊那桌情侶送上特調奶茶時,指尖不小心蹭過了牆面上那幅熟悉的貓咪水彩畫。
一股細微的、近乎錯覺的黏膩感,像蛛絲一樣滑過她的皮膚。
她愣了一下,收回手。畫還是那幅畫,同事們仍熱情地接待著客人。她搖搖頭,以為是自己最近熬夜做手工耳環太累了。
但那種感覺沒有消失。接下來幾天,它像滲進海綿的髒水,無聲地擴散。當她在儲藏室清點備品時,會覺得角落的陰影比實際更深,待久了胸口發悶;當她清洗吧檯後的餐具,水流聲裡偶爾會夾雜一絲極其微弱、像是許多細足爬過的窸窣雜音,關掉水龍頭就消失;甚至有兩次,她在為客人點單時,恍惚看到對方肩膀上附著一團模糊的、顫動的灰影,眨眨眼又不見了。
最讓她不安的是身邊夥伴的變化。活潑的漪漪變得有些沉默,眼下常掛著倦色;向來溫柔穩重的夢芽前輩,笑容底下總藏著一絲緊繃;連幾個平時元氣滿滿的工讀生,也開始抱怨莫名的疲勞、或是做了令人不快的怪夢。
這不是普通的累。砂糖抱著託盤,站在熱鬧的店中央,卻感到一種冰冷的孤獨。她「感覺」到了什麼,卻說不清楚,更像是一種本能的警訊——這個她喜歡的、像第二個家一樣的地方,正在被某種看不見的「髒東西」悄悄滲透。
她需要證實。不是為自己,是為了這些她喜歡的、一起工作一起笑的「家人」。
2. 夢芽的確認
「……小汐,妳也感覺到了,對吧?」
員工休息室裡,夢芽將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推給砂糖,聲音很輕,帶著疲憊的坦率。她沒用暱稱,而是本名,這讓對話多了份鄭重。
砂糖捧著杯子,點了點頭,把那些細碎的「不對勁」一一說了出來。她說得很亂,因為那些感受本就模糊。
夢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等砂糖說完,她才深吸一口氣,從隨身的針織小包裡,拿出一個巴掌大、手工縫製的薰衣草安神袋,遞給砂糖。
「握著它,閉上眼,試著什麼都不想,只是『感覺』我。」
砂糖照做。薰衣草寧靜的香氣縈繞鼻尖,她放鬆下來。然後,她「感覺」到了——從夢芽的方向,傳來一股溫暖、柔和、像冬日陽光般令人安心的能量流。但這股暖流並不穩定,它的邊緣處,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灰黑色「雜質」,如同清澈溪水裡混入了油汙,讓那股暖意顯得滯澀而吃力。
「這是……?」砂糖睜開眼,訝異地看向夢芽。
「我的一點點小能力,偏向安撫和舒緩。」夢芽苦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像個小型的『情緒淨化器』。最近,這個淨化器有點過載了,因為要處理的『雜質』太多了。」
她告訴砂糖,不止是她們倆。咖啡廳裡另外兩個同樣有些微敏感體質的女孩(一個對氣味異常敏銳,一個直覺很強),也私下向她透露了類似的異樣感。其中一人甚至在半夢半醒間,「看」到了具體的形象——「像長了太多腳的黑色瘦蟲子,還有翅膀很破爛、顏色很髒的蛾,貼在人背上,好像在吸什麼東西。」
能量蟲。蛾。
模糊的感覺終於有了可怖的形狀。這不是單純的風水不好或大家同時運勢差,而是有某種非實體的異常存在,正在店裡滋長,並影響著每一個人。
「我們得做點什麼,不能讓大家繼續這樣下去。」夢芽的眼神溫柔卻堅決,那是前輩的責任感,也是保護者的本能。「但我們對它一無所知。我需要更專業的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