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美國版海報
瑞典籍導演麥克哈夫斯強（Mikael Håfström）的新作《上海》無論從題材或演員選角來看，絕對都稱得上是話題之作。顧名思義，《上海》即是以最近掀起世博熱的大城上海為故事舞台，只不過導演將時間拉回至珍珠港事件發生前的1941年秋天，並加入戰爭、諜報和愛情等元素，企圖以大時代下的情報鬥爭和愛情作為全片訴求；從主要演員名單來看，不僅有演出過多部票房巨片、曾獲金球獎提名的約翰庫薩克（John Cusack），還有華人國際巨星周潤發與鞏俐，以及日本籍的渡邊謙（渡辺謙 Ken Watanabe），各個皆是演技有目共睹且頗具票房號召力的一時之選。如此亮眼的組合，到底會呈現出怎樣的一部電影，著實令人好奇。
主角與配角
電影上映之前，相關的新聞文章中，頻頻以周潤發和鞏俐為中心報導，主打的多是「周潤發、鞏俐再續前緣當夫妻」等的話題。眾所皆知，在中國導演張藝謀的作品《滿城盡帶黃金甲》（Curse of the Golden Flower，2006）中，周潤發和鞏俐兩人曾以皇帝和皇后的身分當過夫妻；在《上海》中，兩人的身分換作黑幫老大和大哥的老婆。不過，比起前作中的貌合神離、工於心計，新作中的夫妻關係顯然要好上許多。只是，電影開始時，便以約翰庫薩克飾演的美國臥底特務索姆斯作為開場，畫外音的自述亦是約翰庫薩克，明顯點出電影的主要敘事者其實是約翰庫薩克。換言之，《上海》雖然是以中國為背景，講述的也是發生於中國的故事，卻是以美國人的角度來詮釋。有了男主角，那麼女主角理所當然就是萬綠叢中的一點紅：鞏俐。如同約翰庫薩克對鞏俐「東方蒙娜麗莎」的讚譽，鞏俐在片中所飾演的安娜一角可說是眾男星所注目的唯一焦點。丈夫安東尼（周潤發飾）對她死心踏地，看到安娜周旋於其他男人之間，只會對男方提出警告：「如果早幾年，誰要是盯著她，我會劃破他喉嚨！」顯示安東尼對安娜佔有的魄力；索姆斯在第一眼見到安娜身著銀色旗袍玲瓏有緻的姿態後，也深深為之著迷，不但數度說謊掩飾安娜，還不惜冒著風險讓安娜裝作自己的妻子一同逃亡；比起其他男性角色，日本軍官田中上校（渡辺謙飾）對安娜的表示算是最為保守卻明顯的一位。他除了讚賞安娜的風采風靡所有男人之外，唯一的具體行動即為對安娜的逃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由此來看，《上海》敘事者為索姆斯，焦點為安娜，導演所設定的男女主角無疑是約翰庫薩克和鞏俐，這點從原文海報上將兩人置中的人物排序也可見端倪。但是，到了華人世界的中國和台灣，不僅海報上人物的排序改變，新聞媒體也多以周潤發和鞏俐為主要報導對象。如此一來，或許能成功以「周潤發重現上海灘黑幫老大形象」或「周潤發、鞏俐再續前緣」等的斗大字眼吸引觀眾的目光，進而買票觀賞電影，相對地，容易造成期望與實際之間落差極大的負面結果。
角色刻劃不夠深入
《上海》一開始隨即簡短介紹故事背景：1941年，全世界幾乎陷於戰火的摧殘，唯有一地尚未淪陷，那就是上海。當時的上海宛如小型國際社會，被畫分為數個租界區，比起淪陷於戰爭的內陸地區，上海竟呈現出穩定的繁榮景象。話雖如此，由開場田中上校動刑審問索姆斯的段落來看，上海實際上還是一個諜報角力拉鋸、龍蛇雜處的景況。如此的亂世之下，孕育而生的愛情故事經常是蕩氣迴腸，令人回味再三，張愛玲（1920-1995）出版於1944年的《傾城之戀》即為最好的一例。可惜的是，《上海》中的愛情顯然是鋪陳不夠徹底，進而造成莫名其妙的突兀之感。
索姆斯對安娜的著迷還算合理，冒著生命危險以國籍身分掩飾安娜也尚能解釋為愛情使人盲目，然而安東尼的傻愛和田中上校天外飛來一筆的純愛就有點令人啼笑皆非。安東尼為何對安娜百般呵護？在得知安娜實為抗日份子之後，與日本之間有著情報交換關係的安東尼為何會選擇坦護她？電影中除了前部分所述，安東尼對安娜的強勢佔有之詞之外，兩人之間的互動和情意傳遞的描寫比起安娜和索姆斯之間，可說是略嫌不足。簡單來說，觀眾所看到的安東尼在愛情中是一扁平角色，由頭至尾，只見他對安娜無怨無悔的付出和包容，卻不見建立起此深厚情感的緣由何在。此外，由電影內容來看，田中上校實際上早已心有所屬，卻又對安娜有著單方面的曖昧情愫，否則不會在日本占領上海之後，輕易讓安娜從自己眼下逃離上海。只是，身為日本人的田中上校對抗日份子安娜的感情究竟從何而生？或者，田中上校對安娜到底抱持著何種情感？種種疑問讓《上海》的愛情故事說得令人百般困惑，更別說是要感動人心，同時也不見導演對大時代背景的善用。
因此，在我看來，這幾位主要角色中，安娜算是發揮空間最大的人物。安娜的父親為日本人所殺害，家人為了保護她，將她嫁給黑幫老大安東尼。然而，安東尼私下卻與田中上校關係密切，並與之交流情報。安東尼和安娜，一人親日，一人抗日。安東尼當著安娜的面與田中上校會面，安娜的抗日行動卻隱瞞住安東尼偷偷進行。這層背景關係讓安娜一角顯得神秘莫測，在鞏俐精湛的演技之下，也展現出許多層次。例如：初登場由大世界賭場樓梯走下來時的風情萬種，令人如同索姆斯一樣看得目不轉睛；周旋於各個男人之間時，一臉自信且善用美貌，卻絲毫不流露出真實心思，讓人摸不著頭緒她究竟心屬於誰；逃難之時顯露出的驚慌無措，彷彿先前的強勢和自信都是強裝出來，此刻的安娜不再是掌握局勢的女強人，而只是需要幫助的柔弱女子。這些形象的轉變，使得安娜成為《上海》中最為顯眼且印象深刻的印記。
《上海》中的鞏俐和上海
坦白說，會吸引我去觀賞《上海》這部電影，只有兩個因素：鞏俐和上海。從《大紅燈籠高高掛》（Raise The Red Lantern，1991）初識鞏俐之後，不知從何時開始，我便迷上這位才貌兼具的演員。無論是純樸、嫵媚韻味或善於心計，鞏俐總是能發揮得淋漓盡致，以至於在觀賞《上海》時，我不由得將目光全聚焦於她的身上。此外，上海亦是我十分醉心的城市。片中的上海雖然多於泰國和英國等地搭景重現而成，但是在昏黃的色調襯托之下，也展露出一股濃厚的舊時代氛圍。特別是大世界賭場、華懋飯店和外灘建築群的出現，便迅速標誌出屬於那個時代的繁華景況，同時也點出上海揉合東方與西方兼容並蓄的魅力。在鞏俐和上海這兩者的加乘之下，縱使《上海》的劇情有多破碎、不完整，角色刻劃有多薄弱，對我來說，已經滿足我的觀影欲望了。
【電影資料】
中文片名：上海
英文片名：Shanghai
導演：麥克哈夫斯強（Mikael Håfström）
出品國：USA
發行商：威視電影（台灣）
影片年份：2010
色彩：Color
片長：105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