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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週和一位好友聊天，她的母親在再婚後，無聲無息地與她斷聯了三年。即便我們都步入四十歲了，但在好友心中，那種被母親推開的冷漠，依然是一個難以癒合的洞，很痛。
朋友試著從母親的成長背景去理解對方的淡漠。或許，媽媽在成長的過程中，也從來沒有被好好地愛過。有時候，人真的要先被溫柔對待過，才能學會如何溫柔地愛人。 理性上，理解讓她接受了一些，但那種「不被母親在乎」的痛，在感性上真的很難、很難。
聽完她的故事，我也回想起自己那段充滿『女兒式彆扭』的青春期。
18 歲那年，我因為到外地念大學而離家，大學畢業後接著到台北工作，後來更遠赴荷蘭。這是我自己選擇的獨立，但在台北工作起步、最辛苦的那幾年，看著當時男友的媽媽不時寄包裹來關心，我竟曾心理失衡地對媽媽說：「我覺得前男友的媽媽比妳還在乎我！」這句幼稚的話，當時把媽媽氣哭了。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場景與畫面，心裡真的很抱歉：媽媽，對不起。
現在回頭看，我其實很幸運，因為我擁有一對非常愛我的父母。只是『物理距離』有時很奇妙，會讓爸媽失去了照顧遠方孩子的功能。
那時年輕的我，還不明白為什麼爸媽很少用行動表達對異鄉孩子的關心。他們從不主動寄包裹給我，甚至在我最艱苦的時期選擇沈默，開口時也只是叫我回台南找工作——那其實是他們唯一懂得表達關心與愛的方式。
後來隨著年紀漸長，我才慢慢體會到，爸媽是在那種小小年紀就得工作養家的時代背景下長大。他們一有工作能力就成了扛起責任的「給予者」；加上雙方家族都在台南，他們從未有過在其他城市生活的經驗，更沒機會體驗過被父母用「現代版寵愛方式」對待的滋味。因為不曾被那樣愛過，所以他們也不懂得如何那樣表達。
但我知道，我心底始終是眷戀家的。在台北工作的那幾年，不管工作再忙，我每個月一定會回台南。因為我知道，只要踏進家門，我就能立刻變回媽媽的女兒，被她溫暖地照顧著。
而那份曾經的誤解，直到一場大病才徹底煙消雲散。
在前幾年大病住院的八天裡，媽媽非常細心地照顧我。印象很深刻，她安撫我的觸摸、對我說話的方式，竟然跟小時候照顧生病的我時一模一樣。所有關於被愛的記憶與畫面，在那八天裡突然湧現在我的腦海與感官中。我這才意識到：我的媽媽一直都這麼愛我，只是我們習慣了用不同的方式在愛著彼此。
沒想到那場病，竟然成了我人生中最珍貴的禮物。它讓我有機會停下來接受媽媽的照顧，不僅修復了我的身體，也醫好了我那份倔強的脾氣，留下來的只有滿滿的感恩。
正是因為這份「被好好愛過」的底氣，現在的我也正透過雙手，把這份溫暖傳承給女兒們。
每天睡前，我都會和女兒們聊天，親親她們說聲我愛妳。前幾天我特別睏，躺在三歲妹妹身旁哄睡時，她突然起身，輕柔地摸摸我的頭髮與臉頰，暖暖地親了我一下，學著我平時對她的樣子說：「媽媽晚安，我愛妳。」
那一刻，我心裡好暖，我看到，她在被我溫柔對待後，心裡長出來的「愛的模樣」。
因為這份成長經歷，我對自己許諾：我要讓我的孩子，每一天都感受到「被愛的溫柔」。
我跟先生很有共識，我們不溺愛，但我們好好表達愛。這份愛是孩子兒時最需要的養分，也是長大後他們面對這個變動又些許殘酷的世界時，最扎實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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