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14年(2025年)9月22日(星期一)|上午 11:35
氣溫 34.2°C,體感溫度 40°C,晴空萬里,悶熱無風,空氣濕度極高
實驗室內的冷氣機發出瀕死般的轟鳴聲,彷彿在為這即將崩塌的避難所做最後的掙扎。
那股微弱的涼意在熱浪的侵襲下迅速潰散,空氣再次變得悶熱窒息。
汗水從闕恆遠的額頭匯聚,順著鼻樑滑落,滴在冰冷的實驗桌面上,瞬間蒸發掉。
原本光滑的玻璃面已經出現了蜘蛛網狀的裂痕,每一聲撞擊,都像是直接敲擊在闕恆遠的心臟上。
「恆遠……玻璃要碎了!」
伊凝雪驚恐地尖叫,身體劇烈地顫抖,她本能地抓起旁邊的滅火器,指節卻因為用力而泛白了。
闕恆遠環顧四周,腦子飛速運轉。
這間藥學研究室裡雖然沒有槍械,但作為一個研究天然產物的場所,卻有不少危險物品。
他的目光掃過一排排的試劑瓶,最後定格在實驗桌下的一個金屬氣瓶上。
「凝雪,別過來!快躲在桌子後面!」
闕恆遠大喊一聲,隨即俯身抱起那個沉重的金屬氣瓶。
氣瓶表面帶著冰冷的觸感,讓他黏膩的雙手稍微找回了一點抓握力。
他一步一步地挪向落地窗,每走一步都感覺地板好像在震動。
窗外的喪屍似乎感應到了有活人的氣息,撞擊得更加激烈。
「啊——!」
闕恆遠怒吼一聲,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氣瓶朝著窗外的喪屍狠狠砸去。
砰!
玻璃承受不住強大的衝擊力,在一瞬間徹底粉碎。
無數玻璃碎片伴隨著巨大的聲響飛濺進實驗室,氣瓶連同那個喪屍一起飛出了四樓的陽台,直墜下方的中庭。
陽光失去了玻璃的阻擋,瘋狂地湧入實驗室,帶來了更加讓人燥熱的空氣以及外面那些慘叫聲。
碎裂的落地窗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缺口,風聲呼嘯。
闕恆遠來不及喘息,他立刻轉身抓住伊凝雪的手:「快!這扇窗戶不能用了,我們會被看見的!我們得走後門!」
研究室的後門連接著狹窄的設備通道。
闕恆遠剛把書櫃推開一條縫,樓梯間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隨後是防火門變形的聲音。
那些喪屍,已經跟上來了。
「快!」
闕恆遠將伊凝雪推進設備通道,隨即用力合上木門,用研究室內的鐵製辦公椅卡住門把手。
設備通道裡沒有燈光,只有從通風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這裡堆滿了廢棄的儀器和紙箱,熱氣就像蛇一樣,不斷纏繞在身上。
他們在黑暗中艱難地穿行,這狹窄的空間,讓原本就悶熱的體感更加惡劣,兩人都感覺快要窒息。
「這裡是……頂樓的方向嗎?」
伊凝雪的聲音帶著恐懼的顫抖,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空洞。
「不,這通道是通往教學樓的另一側,我們得繞過這層樓,重新找一條樓梯下去。」
闕恆遠邊走邊憑記憶摸索著牆壁。
終於,他們摸到了通道的出口門。
闕恆遠緩緩推開門,外面是一條熟悉的走廊,但這裡同樣寂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從窗戶看出去,他們已經離開了四樓的最混亂區域。
「恆遠……」
伊凝雪突然拉住了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邊……」
闕恆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走廊的盡頭,一個身影正緩緩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步伐僵硬、拖沓。
那身護理系的制服,闕恆遠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清禾?」
闕恆遠的心猛地收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