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們相處久了,我發現每天的生活都像一場「解謎大賽」。
看著孩子在角落亂丟積木、午睡前鬧脾氣,孩子之間的相互告狀,我常得在心裡對著自己默唸:冷靜、深呼吸!眼前看到的這些調皮搗蛋行為,其實都只是冰山的一角,底下藏著的是他們還不會表達、寫錯地址的「求救信」。
今天早上小明又在晨操時間故意大聲怪叫,我感覺到我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我試著蹲下身子,和孩子以同一水平高度對視,試圖探究孩子大聲怪叫的動機。
阿德勒說,孩子的行為背後都有原因。 他表現得這麼討人厭,心裡真實的感受是什麼?我又該如何幫孩子翻譯出他腦中其實所想的意圖?
在教室這個小社會裡,每個孩子忙進忙出,其實都在找兩個答案:
- 「我被愛嗎?」這是歸屬感的語言:就像Una入園時老是黏著我的圍裙,那是她在確認:「這裡有我的位置嗎?」
- 「我有用嗎?」這是價值感的語言:看到西西搶著幫忙發蠟筆時眼神在發光,我就知道,她感覺到了「我的貢獻很重要」。
當這兩個心靈電池沒電時,孩子就會開始「斷線」,出現各種讓我們頭痛的行為。
我坐在座位上,回顧著曾經發生的四個片段,試著把這些麻煩行為翻譯成「真心話」:
1. 當我覺得「煩」:他在說「請看看我」
小安今天排隊時為了當排在第一個便一直推人,和他說了道理以及班級規則消停一陣子後又故態復萌,怎麼講都講不聽。我真的覺得好煩躁。
小安其實在說:「老師,妳看看看我,我總是把事情做得又快又好。」他不是故意壞,他只是太想跟人連結了。
2. 當我覺得「氣」:他在說「讓我決定吧」
午餐後誠誠氣呼呼地大喊:「我就是不擦碗!妳管不著我!」我感到一股被挑釁的憤怒。
誠誠其實在說:「老師,只有當我說了算,或是妳控制不了我時,我才覺得自己很厲害。」他正試著練習長大,只是用錯了力氣。
3. 當我覺得「痛」:他在說「我受傷了」
萱萱突然對好朋友說:「我最討厭妳,妳這醜八怪!」我看見對方哭了,心裡感到好難過、好受傷。
萱萱其實在說:「我反正不被愛了,那我也要讓妳跟我一樣痛。」那是因為心碎才長出來的刺。
4. 當我覺得「累」:他在說「我真的做不到」
美勞時間,米亞看著畫紙發呆,小聲說:「我不會……」。我看著她,心裡充滿了無力感與絕望。
米亞其實在說:「我註定會失敗,為了不讓妳失望,我乾脆不試了。」她已經放棄尋找自己的價值,這是我最想抱抱她的時刻。
以前的我,遇到這些狀況可能會直接說「去休息」或「這樣很不禮貌」。 現在的我,正練習脫下「警察」的制服,換上「翻譯官」的外套。
當我明白「孩子不是壞,而是沒信心」時,眼神真的會變溫柔。與其一直修理那些壞掉的行為,我更想去補齊他們心裡的洞——在小安鬧人時抱抱他,在誠誠反抗時給他一點選擇權。
這場視角革命真的很難,但我知道,這能讓孩子在找愛與信心的路上,可以少撞幾次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