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踏上一座陌生的城市，我總是習慣先觀察它的市容。街道的顏色、建築的樣貌、人們走路的節奏，甚至空氣裡的味道，往往都能透露出這座城市的性格。當我來到開羅時，心中也抱著同樣的好奇。
坦白說，這座城市的第一印象其實有點出乎我的預料。許多人在出發前會告訴你，中東與北非的城市可能比較混亂、比較粗獷，但真正走進開羅之後，我反而覺得它比我過去在印度旅行時看到的許多城市，還要來得乾淨與整齊一些。當然，這並不是說它多麼華麗或多麼現代化，而是一種屬於沙漠城市的樸實感。
導遊在車上簡單地介紹這個國家的情況，他說埃及大約有一億多人口，大約是一億一千萬到一億兩千萬左右。和印度相比，大概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人口數量。但問題在於，埃及大部分土地都是沙漠，真正適合居住的地方其實不多。絕大多數的人都集中在尼羅河沿岸，因此人口密度其實非常高。
光是開羅這一座城市，人口就已經超過兩千五百萬人，和伊斯坦堡、新德里這些世界級的大城市差不多。當你想到這樣龐大的數字，再看看街道上密密麻麻的車流與人潮，就會發現這樣的熱鬧其實是必然的結果。
在城市街道上，另一個很明顯的特色就是車子。這裡的車輛有不少看起來都相當老舊，有些甚至像是已經開了幾十年的老車，但依然在馬路上奔跑。車身刮痕、油漆褪色，似乎都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奇妙的是，當地人並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丟臉，反而顯得十分自然。
導遊笑著說，這其實和當地人的信仰有關。伊斯蘭教在這個國家佔了絕大多數，而伊斯蘭信仰裡有一種觀念：人生所擁有的一切，其實都是上天的安排，都是阿拉的旨意。因此，人們對物質條件往往沒有那麼強烈的比較心理。車子舊一點也沒關係，只要能開就好；生活簡單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
也許正因為如此，這裡的人們看起來普遍比較隨性。街道上雖然熱鬧，但很少看到那種急匆匆、爭分奪秒的氣氛。與此相比，像中國或一些高度競爭的經濟社會，人們往往更強調效率與成果，做事節奏也顯得更加緊張。兩種文化形成一種有趣的對比。
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其實是過馬路這件事情。在開羅，很多路口幾乎沒有紅綠燈，但人和車卻似乎能夠自然地找到某種平衡。車輛一邊前進，行人則在車流之間慢慢穿越，看起來有點混亂，但又好像有一種默契存在。
剛開始看到這樣的畫面，多少會有點緊張。但看久了就會發現，其實大家都在觀察彼此的動作。車子會稍微減速，行人也會抓準時機穿過。整個過程就像是一種流動的節奏，人與車彷彿在同一條河流裡順勢前行。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或許這就是一種自然的秩序。當規則沒有被過度強化時，人與環境反而會慢慢找到一種共存的方式。就像沙漠中的生命，表面看起來簡單粗獷，卻有自己獨特的平衡。
夕陽慢慢落在城市上方，土黃色的建築被染上一層溫暖的光。遠方的尼羅河靜靜流過這片古老的土地，而這座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城市，依然以自己的節奏生活著。
這，就是開羅給我的第一印象。不是華麗，也不是現代，而是一種在沙漠與歷史之間慢慢形成的生活樣貌。看似粗獷，卻又帶著一種令人難以忽視的從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