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治療師也有在被治療,他寫的文章我都有看,所以我可能瞭解他多過他瞭解我,但他懂我絕對比我懂他多。
無論是沙遊、催眠,都是需要花比一般更多錢去進行的。他作為實習心理師,費用已經比較親民,卻還是在我身上用了很多貴貴的治療方法。
催眠的時候我沒有睡著,我閉著眼。他說「我放音樂喔」我說好,音樂一流進耳裡,我的眼淚立即流下,我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像我不明白為何在大稻埕的煙花炸開那瞬間我眼淚就掉下來。先是流淚,我抽衛生紙擦掉,放掉腦海的一切推測或思考後,馬上進入痛哭階段。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哭,我依舊哭得很安靜,哭得很深很深。我甘願放任自己哭,放任自己呼吸,放任自己安靜,不覺得是浪費時間。
然後我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日子,發生的那些崩裂的事件。我哭著想起了,身體的害怕與發抖帶我回去看這些源頭,我哭著說「他們為什麼不愛我」
你問我,剛這些過往有想過嗎?
沒有,選擇遺忘後就不記得了。
回家的路上,我發現原來我還有那麼多浸泡在心底的潰爛。
難怪我會這麼的,痛苦與絕望。
同時從心裡流出一股很深遠的寬容,給這樣的自己。
長大後的我用這個年紀的視角再次回頭看,我才發現此時的我已經努力活得有多好。
我實在,是值得一杯巧克鮮乳茶以及打拋飯加蛋加香腸。
你說我很乖,會自己丟垃圾;還有終於會吃飽再來,是怕被你罵嗎?我忘了跟你說,你說我很乖的時候,我彷彿得到了爸媽誇我乖的幸福感,是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你說你很心疼,但不知道怎麼幫我。我想,這樣誠實地表達無能為力實在太貼近人心了。我知道你可以做出什麼,只是基於尊重我的意願以及需要保護我才不多進一步的動作。
這一次你還是陪我哭了很多次,最後索性不掩飾了伸手抽走我面前的衛生紙擦淚。雖然不清楚是因為也有過相同的感覺,或是因為我,但我就是覺得蠻幸福的。我不會因為我的治療師說不知道怎麼協助我或陪我哭就質疑專業,因為我發現「懂」和「信任」這件事,讓眼前的人光是存在,用一點點的專業及真實的關懷,就是最好的一種治療。
好像就可以繼續再活一下下,繼續走一點點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