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辭職信放在桌上的時候，其實已經想好了很多次。 這份工作，我做了一年。 一年不算長，但也不算短。 長到足夠讓我看清楚一件事—— 我不應該繼續待在這裡。 不是因為工作。 而是因為一個人。 手機震了一下。 是公司內部訊息。 「林知夏，老闆請妳現在到辦公室。」 我愣了一秒。 辭職信才送出去不到十分鐘。 他已經看到了？ 整層辦公室很安靜。 同事抬頭看了我一眼。 「老闆找妳？」 我點了點頭。 她露出一個有點奇怪的表情。 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沒有開口。 我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走出座位。 走廊很長。 越靠近老闆辦公室，我腦子裡越不受控制地浮出昨晚的畫面。 公司周年聚會。 音樂很吵，燈光很暗。 我其實不太會喝酒。 但那天不知道為什麼，一杯接一杯。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有點暈了。 我記得自己走到陽台。 夜風很涼。 城市的燈光在腳下。 然後門被推開。 顧沉走了出來。 整間公司的人都知道他。 顧沉。 三十五歲，創辦人。 冷靜、理性、幾乎不笑。 也是所有人都不太敢接近的老闆。 他站在我旁邊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木質香。 混著一點酒味。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他忽然問： 「妳喝很多？」 我點了點頭。 「有一點。」 其實不只一點。 但我不想承認。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很淡。 「少喝點。」 那語氣像是在命令。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笑了一下。 「老闆，你平常也這樣管人嗎？」 他挑了挑眉。 「怎樣？」 我想了一下。 說： 「很像控制狂。」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正常員工不會這樣對老闆說話。 但顧沉沒有生氣。 他只是看著我。 眼神有點深。 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短。 卻讓我心跳突然亂了一拍。 我當時大概真的喝多了。 不然不會問出那句話。 「老闆，你有女朋友嗎？」 他愣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然後慢慢說： 「沒有。」 我點了點頭。 然後很認真地說： 「那應該很多人喜歡你。」 他沒有回答。 只是靠近了一步。 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他眼睛的顏色。 深得像夜色。 我忽然有點緊張。 想往後退。 但背後已經是陽台欄杆。 他低頭看著我。 聲音壓得很低。 「林知夏。」 我抬頭。 「嗯？」 他看著我幾秒。 然後說： 「妳現在在調戲老闆嗎？」 我愣住。 臉一下子熱起來。 「沒有。」 我說得很快。 但連自己都不太相信。 氣氛忽然變得很奇怪。 風從旁邊吹過來。 我感覺自己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別的原因。 他沒有再說話。 只是看著我。 那種眼神，讓我有點不安。 也有點……說不清楚的感覺。 像是某種東西正在慢慢變得危險。 後來我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家的。 只記得那一瞬間。 我們的距離近得幾乎要碰到。 而我沒有躲。 想到這裡，我已經走到老闆辦公室門口。 門是關著的。 我深吸一口氣。 敲門。 「進來。」 他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冷靜。 我推開門。 顧沉坐在桌後。 西裝筆挺，神情淡淡。 像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 桌上放著一張紙。 我的辭職信。 他抬頭看我。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然後說： 「妳確定要走？」 我點了點頭。 「是的。」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站了起來。 繞過桌子。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距離近得有點過分。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卻停住。 看著我。 眼神比平常更深。 過了幾秒，他終於開口。 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見。 「林知夏。」 「辭職可以。」 我剛鬆了一口氣。 他又補了一句。 「但妳是不是應該先解釋一下——」 他視線落在我嘴唇上。 然後慢慢說： 「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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