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其實並未去吃珍饈,而是回到了宿舍。
先前搜查師父遺物時,他曾偶然發現一盞已然熄滅的古燈。
他心中隱隱有些明悟,但從未見過此物,所以不敢確定,只好將其收著,
待其空閒下來以後,好來研究一番。
他將其取出,輕輕地放在桌上後,他沉默地盯著燈,
而那盞燈也只是靜靜地待著,並無任何反應。
忽然,紫晶杖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哀傷的低鳴,
長杖通體流轉著微弱的紫光,卻壓抑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戚。
而後杖身紫光大盛,連帶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
緩緩脫離紫宸的手掌,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感懸浮於半空。
光芒凝聚間,一道龐大而虛幻的身影自杖中浮現,
輪廓如山嶽巨鯨,覆著紫色虛空鱗甲,雙眼閃爍古老紫光,正是虛猊一族之貌。

虛猊一族之貌、紫晶杖、命燈
其周身瀰漫空間亂流氣息,卻又充滿哀痛與眷戀。
一股蒼老的聲音響起,那是紫晶杖的器靈,語氣蒼涼而悲痛:
「妳的命燈,果然已熄……我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器靈望向窗外的遠方,目光中滿是千年未見其主,
又不想面對其主已然身亡的哀戚,隨後器靈的身影緩緩轉向紫宸,
聲音顫抖,語氣悲痛:
「吾主,俐耳猊……她雖然早已依族中傳統,將龐大的虛猊本體轉化為人形,她知仙門有叛徒,更知曉那場大戰背後的陰謀。她無力改變天命,於是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你。」
器靈低下頭,看著紫晶杖,虛猊之影彷彿在顫抖,
語氣依舊悲痛,但仍將所知傳達出來——那是它的職責:
「你手中的這柄紫晶杖,它承載著我族最後的血與魂。那是主人為了你,將她本該用於延續血脈、與他族和親的本體精華為基,加上幾位同族長老的遺骨精華,一同凝鍊而成!」
「這一切,只為了一件事——在你於異空間修行時,將我族精血徹底澆灌於你身!」
器靈的目光中充滿了尊敬與悲傷:
「澆灌於你之後,你的體魄已然達到萬古不滅,萬毒不侵,從今往後世間再無人能輕易傷你。這份力量,是她用族群的未來換來的啊,你....你....」
話未說完,器靈彷若悲傷到無法自持,
一聲悲鳴後,龐大的虛猊之影劇烈顫抖,化為一縷紫光,鑽回紫晶杖中,再無聲息。
紫宸沉默地望著沉寂的紫晶杖,心中五味雜陳。
他彷彿明白了些什麼,又有更多無法釐清的疑問。
但他知道,這柄杖,是師父留給他的愛——
一份沉甸甸的愛,也許……更是一種責任。
他心中低語:
「師父,徒兒無法救你,甚至連與你一同旅行、冒險、修行的機會都沒有……但師父放心,徒兒會向世人證明,你並非背叛者。也會找出——究竟是誰,將仙魔兩族拖入這場戰爭。」
然而他並未沉思太久。
並非他不在乎,而是他明白,坐在原地無濟於事。
他需要準備好自己,靜待黎長老的消息,再思索下一步。
於是,他起身,去吃飯了。
因為他記得,最近食堂又出了幾道新的料理。
嗯,這不能等。
紫宸在食堂角落用膳,忽見一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朝他奔來。
那人竟是師長老。
一位長老做出這般模樣,反倒讓附近弟子好奇側目。
師長老一坐下,紫宸雖有些疑惑,但仍主動拱手道:
「師長老許久不見,近來可安好?用過膳了嗎?若不介意,不知長老可否願與晚輩一同用膳?」
師長老錯愕地看了紫宸一眼,似乎沒料到他會主動邀請。
他輕咳一聲,擺了擺手,面上有些古怪,語氣因紫宸的詢問而顯得尷尬:
「不必了,到老朽這等境界,已無需進食。老夫對那些珍饈也不感興趣,先不說這些。」
他目光掃過四周,又將身子側向紫宸,幾乎將頭靠在他耳邊,壓低聲音,語氣急迫:
「黎長老近日四處打聽仙魔大戰與你師父之事,你可知曉?此舉,似已驚動某些人。據聞,此事甚至可能牽涉聖境大能。」
師長老往旁邊坐了些,深吸一口氣,語氣嚴肅而快速地道:
「你可知,世上已知聖境者僅有五位——無量聖尊、萬象劍聖、煉世老祖、天機聖者、太虛神君。此五人皆為絕世之尊,輕易不出世,平常不問世事,長年閉關修練。最強者乃無量聖尊,其餘如煉世老祖、天機聖者不以戰力見長,而太虛神君與萬象劍聖自證聖境後便未曾出手,世人無從知其實力……但不管如何,這五位,皆不可輕視。」
紫宸聞言皺眉,心中暗忖:
「竟牽扯得如此深,連聖境都驚動了……這事該如何查起?又從何著手?看來,還得從長計議。」
想罷,他起身向師長老拱手一禮,語氣尊敬:
「多謝師長老願與晚輩細說此事,晚輩定會銘記於心,絕不外泄,更不會提及師長老之名。不過此事關乎甚大,晚輩亦需告知幾位同伴,以免招惹禍端。待晚輩用膳完畢,便即離去。不知師長老是否尚有要事,欲與晚輩言明?」
師長老笑了笑,擺手,語氣反倒輕鬆:
「爾等近來且安居仙門。老夫雖無法確定是誰動的手,但聖境大能之間亦非鐵板一塊,各自為政。你等只需謹慎行事便是。老朽此番告知,亦已盡責,眼下倒也無他事了。老夫這便告辭,小友,後會有期。」
紫宸聞言點頭,再拱手,語氣依舊尊敬:
「恭送長老。」
目送長老離去後,他低頭看著食盒,忽然低聲嘀咕:
「我……似也無需進食了?只是喜好而已。嗯……此事改日再思,眼下,還是吃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