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
我跟其他的年輕人開始學習課程,教官告訴我們那些東西的內臟跟動物的無異,其餘只是妄想仿效人類的貪婪。
課程內容:人體構造學、動物學、基因學、解剖學等。
結論:牠們的懷孕機率半年約50%有些甚至更低,發情期記錄到兩年一次或是更久。爆發力、動態視力、聽力、咬合力等依據不同品種而有所差別,但都遠超於人類。
宿舍規則:
必須遵守早燈跟熄燈的時間。
必須在實習之前清潔身體,穿戴好防護衣,結束時務必進行兩次全身消毒。
必須牢記內容不允許筆記,資料一律在課程結束時回收。
必須對此保持沉默,不可將一切訊息流出。
在年輕人們的眼裡取得資格等於高工資、高學歷的機會。而且住宿環境優美設有休閒區,餐點也是高級餐廳等級,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天堂。
我對此不感興趣拼命硬記知識,在壓力重重下通過了考試。每一天無不期待著那個男人口中的「承諾」,只為了能再次見到女兒。
畢業那天我與同學拍了團體照,當天在誓約書按下了手印。成績優異的我直接進入了研究班。
2月13日
實驗準備:
測量身高體重、脈搏、體溫、採血檢查紅、白血球的正常值等。個體必須是健康,否則將會影響結果。
實驗報告:
該母體的子宮內部發現了與血脈相同的液體。
手臂注入了10%的增強劑。五分鐘後代號0199實驗體肌肉起伏,該個體出現抽搐症狀,卻不足以斃命。
大腦、眼球、後頸、四肢皆注射,依照時間詳細記錄,以便日後同志們繼續方便作業。
各個部位劑量逐漸提高,五分鐘後再進行目測。
達到標準之際,本體生命跡象卻逐漸下降,進入瀕死狀態。必須立即實施解剖,以免細菌感染開始腐爛。
實驗,失敗。
解剖員劃開器官,我負責將分解的小部分,放置到盛滿福馬林的細菌培養基,並運送裝有內臟器官的容器。
過程總是與時間賽跑,剛畢業的我還不足以勝任這個工作。消瘦的手指總讓我無法精準切除,這使我有些氣餒。
2月20日
那些長耳朵的傢伙仍舊不肯配合,如果由「牠們」來解答想必實驗進度的效率會大幅提升。
這番話語是在飯點時刻,坐在我旁邊的男性年輕人時常掛在嘴邊。
他嘻皮笑臉詢問大家今天的收穫,同志們也都很健談,敘說長得像羊的、鳥類的、野獸的都有。如果不將其給予電擊,牠們就會像條畜生發瘋咬傷你。
不過大部分的成體有護子行為,只要抓住這點便會輕鬆很多。
年輕人們也從手術台學會一個共同的語詞,『惡魔』。
除此之外還有人發現有一隻公貓似乎跟一隻公鹿靠得很近。他們很想讓牠們當下交尾,紀錄射精量與交配時間,生殖器長度跟呻吟聲是否跟人類一樣。只可惜組織不允許種馬之間性交。
我當下氣得摔碗,不顧他們震驚的目光,頭也不回地離去。
滿腔怒火的我心裡不斷地瘋狂咒罵。該死的怪物,膽敢擄走我女兒,事到如今還想要模仿人類的行為嗎?
2月23日
當日深夜,跟我同寢室的年輕人向我傾訴。男人大約20多歲初,他對此工作很是愧疚。
年輕人說他聽到外貌跟小女孩無異的實驗體哭喊著找爸媽,沒多久口吐白沫身軀不再發顫。這個景色令他久久無法忘懷。
他因為高薪資的誘惑與學貸的雙重壓力下,一度失去了思考能力,活得像是陌生人。日復一日聽從命令給那些生物注入藥物,看著牠們痛苦死去。
「你不是說過要幫你的母親付醫藥費嗎?」我雙眼睜大靠近年輕人,用幾乎沙啞的語調,壓低聲音質問他。「為了你的家人這是值得的。」
他全身顫抖發怔得點頭,不停地碎碎念躺回床鋪。
我蓋好棉被,一想到他不安的模樣,便懼怕地握緊床舖旁邊的欄杆。我緊閉雙眼,腦海裡瞬間閃過畫面,那是我進到放置內臟容器房間時的記憶。
當時的我佇立在原地差點忘記了呼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結,寂靜又恐懼。在澄色光芒的照射下,巨大的浸泡標本瓶裡面泡著一個長耳朵的人形生物。牠永遠閉上了雙眸,披著漂亮的金長髮,腹部的子宮已被切開,裡面躺著完整的嬰兒——
我猛然睜開雙眸,胃裡頓時翻攪著,強烈的嘔吐感隨之傳來,卻不管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我……我想要見我的女兒我……我唯一的家人啊……妳到底在哪裡?
2月28日
那位跟我同寢室的年輕人,今早時他在床舖旁邊上吊了,散落到地板的是來自醫院的通知書。
我換了房間繼續工作,鼻腔逐漸習慣了隨時都有可能奪命的藥水味,夜晚回寢室之前依舊全身消毒兩次。
同志們的身影越來越快,彷彿都出現了殘影,我的靈魂不再像以往那般鮮活。我兩眼無神,雙手如機械般將染紅的器官放置到玻璃平皿。
在作業時女兒的笑容與牠們的哀號聲不斷交錯,其中一瓶裝有心臟的浸泡標本瓶手滑摔到冰冷的地板,那瞬間鮮血噴到我的臉頰。
清脆的破裂聲瞬間引起上司的責罵,我恤然地看著心臟跳動幾秒後就再也不會動。
深夜時刻,哪怕這裡的隔音詭異到聽不見牠們的求救聲。慘叫聲卻在這個時間都會如同血泊擴散般折磨著我的大腦。
我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無人可以傾訴。
終於在某日的休息時間,我見到了那位最初邀請我的男子,我睜大眼快步上前詢問他,對方也只是笑笑回答——
「你的願望很快就實現,天選宴會即將開始。」他露出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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