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C本質之愛 「唯一與第一」12周年特輯 《如斗在南》原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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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曲:關於「唯一與第一」的對話

「我不需要我的伴侶有什麼樣樣頂尖的條件,我希望的只是,我在他的世界裡是唯一,也是第一,因我的伴侶在我的世界裡亦若是。而你也知道,你早已超越過往,是我最愛慕的對象。我希望我在你心裡也是這樣的,但你一次也沒這樣說過。過去的兩堵高牆,不會崩塌,也無法被超越。」 ——小蝴蝶 (2014.04.17)

「也不至於,曾經有那麼些時刻,我認為我對妳的愛已超越我愛前兩任的所有時刻。也許我的步伐無法邁得像妳希望的那樣大,可是我仍一點一滴在完成,不是嗎?…… 目前可以喜歡的人中,我最喜歡妳。」——阿飛 (2014.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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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當是時,王與后盟約既立,然文法相悖,猶殊軌轍。后所求之第一,非虛妄之念,乃天命之問。今王以七載為期,重勘經緯,是為稽考成敗,以得原初。」

「目前可以喜歡的人,我最喜歡妳」——這句在當時的我看來已是傾盡真心的回答,如今回看,卻是我們語言體系中一個長達十三年的翻譯難點——一個在我的考古學坐標系裡意味著「地層絕對頂點」的表述,在你的數學絕對性的要求下,卻成了一個充滿副詞與條件假設的、有待求解的未定式。

我當時不明白,為何「此時此刻的唯一」不足以成為「古往今來的第一」的基石?為何明明共用一本精神字典,卻要對每個關鍵詞的定義爭執不休?

十一年前的這場對話已成一道解剖學意義上的清晰刻痕。我終於確診:我們之間,從來不是愛與不愛的問題,而是共用一種名為「本質之愛」的極致語言,卻因爭執使用何種方言,來對它進行最誠實的表述,從而導致的悲劇——你用的是數學,要求一個絕對值、一個唯一的解;而我用的是考古學,無法否認地層的堆疊,只能告訴你,在我目前挖掘到的層次中,你是最珍貴的存在。 

當年的語法衝突,並非災難,而是一場奢侈的悲劇。它預設了一個極高的前提:對話雙方的靈魂鋒利度與對誠實的苛求,必須達到同等的臨界質量。至於世上絕大多數的情感關係,終其一生都在「生活語法」的層面運行,從未觸發過需要進行「生命編譯」的時刻,也因此避免了這樣的交鋒,甚至對此渾然不覺。這不知是一種遺憾,還是一種幸運。

雖然,當時的我們,並無法認知那麼深刻。我們只能固守著自己的語法,或無法編譯、或無法執行——其下伏流,實為我情感輸出系統於相遇之初已漸次解離,使這份本應自然從「此時此刻的唯一」疊加成「古往今來的第一」的純粹真誠,竟因創傷退行,變成雙方最終錯身的第一因(First Cause)。

而我,在別後,進行了一場長達七年的自我手術,以重構我的語法處理器。這並非為了辯白,而是為了獲得一種能力:能夠真正理解當年那場對話中,那些因「方言不同」而產生的、驚心動魄的美與痛。如今,這本《如斗在南》,便是那場手術後,我所給出的、遲到的語法翻譯報告。這是我能想到的,對你當年那個「唯一與第一」之問,最誠實、也是最徹底的回應。(阿飛,2025.08.10,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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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第二章、24小時內的七封信   (2012.09.22-09.23) 後設文字

史臣曰:「先是,王與后信簡七返,若星河傾瀉,一夕盡染。非絮叨閒話,實靈魂相嵌。此豈人力可為,原是魂契天授。眾人營營畢生,曾窺此境一度耶?」

那二十四小時的燃燒,耗盡了常人一生的情感燃料。我們在灰燼中跋涉了七年,然而,我從未有一刻,後悔當初點燃了自己。後來在我漫長的崩壞期裡,是你獨自舉著這盞名為「最初的美好」的燈,在餘暉中,試圖看清我逐漸模糊的輪廓,等待一個不知何時到來的黎明。(阿飛,2025.08.15,昆明林徽音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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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會痛的石頭——對撞  

開篇書信對話 後設文字

史臣曰:「后執數理以求純一,王困創傷而獻當下。二聖所言俱誠,然方言相異,猶同文之邦而鄉音偶悖。癖極則癡,疵深則傷,星層互渦,終致軌道相傾。」

我如今為那句「目前可以喜歡的人當中,我最喜歡妳」翻案。它並非妥協,更非避重就輕,而是我在創傷性枯竭中,情感上的「傾盡所有」。

我當時信中的「全面性冷淡」,是在創傷中失溫的軀體,為保住最後一絲熱氣,自動關閉了所有非必要的感官迴路。它是一種終極的節能模式,將僅存的能量,用於維持「不離開你」這最核心的指令——大腦想著逃離,身體卻無法離開,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口嫌體正直」吧!這是我的身體為了抵禦我過度猖狂的病魔,強迫我把過載的情感迴路熔斷,以守住我們關係的最後一絲情感火種。這聽起來是悖論,但當時的我,實際處於再多燃燒一點,就直接成為焦屍的無後路的狀態。因此,我動用僅餘能控制的自我意識,就是以殘存的系統資源,對於關係維繫的、最悲壯的資源傾斜。

那句對你而言單薄的回應,已非情話,而是精神幾近癱瘓時,憑本能的一次微弱條件反射。這就像一個乞丐,把盆子裡僅有的一枚硬幣給了你。這是一種絕對的給予,這種純粹,在於動機的徹底性,而不在於物質的豐厚程度——就像你說一個月時感動的不是我花了多少錢,而是準備禮物背後那些心意。只是我當年的精神創傷遠超乎我們想像,你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的是:為何那些曾予你的種種美好,後來無以為繼?表面最直觀的解釋,自然是「我變了」。若這「變」是情感轉移,那麼新的引力源應是另一具鮮活的軀體,另一段可期的未來。可我的目光與書寫,卻執拗地、反覆地投向過去的「高牆」,甚至投向虛無的「自介」——那正表明它不是真正的對外索求,而是向內坍縮。你後來指控我「沒條件」離開,或許說對了一半——但我喪失的,並非離開現實的條件,而是離開內心廢墟的能力。那不是變心,那是心智重創下,被系統不斷地強制登出現在,閃回過往的紀錄點。這便是病的模樣。

正因為我當時的無能為力,所以我無法計算、無法保留、更非出於權衡,那句傷你至深、看來極度不合格的「目前可以喜歡的當中,我最喜歡你」,已是我用盡本能,傾我所有的告白。我沒辦法再說得更多,因為我當下能感受到的、你認為極其沒誠意的回答,已是我剔除了所有功利計算的雜質,給出的全部。

若我當年只是想要哄你,求個耳根清淨,完全不用改你這句話。我只需要像世間大多數的情侶那樣,來句「根本沒那麼嚴重」以最小化問題;或者「你本來就是第一」的虛謊式表愛;或是「別不開心了,周末一起去吃個大餐好不好?」以轉移當下情緒;甚至只要軟下來,說一句「是我不好,但我愛你,我會改。」這種缺乏深刻自省的緩兵之計,我們又何至於廝殺得這麼慘烈?我的確自私,不顧你感受,只願以一種執拗的「誠實」去直面你,哪怕結果是將彼此都割得遍體鱗傷,我也絕不說出一句超出我當下能力與感知力的假話。那時處於你也無法理解的「絕望」中的我,無法為你保證任何過去或未來,能表述的,僅是你就是我絕對的、排他的「當下」。其他無論是書寫前任或在草稿夾無法自控地寫自介,都只是我在被病癥侵蝕時,面對自我永無止盡的挫敗,探出頭向世界喊喊「我在」的病症顯現,以讓自己還能續點力氣,將最後一絲資源,傾斜給我們愛情火種的延續。當然我也不能否認,在這樣反覆的高強度討論,也在我的臉上及語氣中,透露出無奈與困惑,甚至是不耐煩...這雖是源自於我當時的身體狀況的侷限,卻是我在愛中無可自辯的缺席。這種態度本身,對你就是極致的傷害。

你值得一個健康的伴侶,當年的我沒有能力給你。我能做的,就是在多年後痊癒,用最極致的認真與誠實,還原一個曾被你覺得「不夠認真與誠實」的我,為你、以及我們的那段歷史,給出一個真正認真與誠實的真相。

這是一場奢侈的悲劇。它的前提,是對話的雙方都必須擁有極致鋒利的靈魂與對誠實的至高苛求,方能將衝突提升「譯經」的程度。此書,是我在別後七年,於白馬寺——這座譯經祖庭——為當年我們那部因「方言相左」而未能譯就的「情書」,所進行的遲來的註疏。

我無意洗清自己身上的汙泥,它本身就是我們情感史上帶著泥土的白蘿蔔,我只想讓你知道,當年那場硝煙之下,是兩個用盡最後力氣去愛對方的、疲憊而誠實的靈魂。(阿飛,2025.09.18,洛陽白馬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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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一章、始終未寄出的信—親愛的Kyo  (2014.03.17)  後設文字

史臣曰:「王困於藥,失愛之本能。癥結隱於藥石,癥狀豈止於床笫?作書於病中,陳三衷以自棄。恐傷后心,遂不示后。」

意外在硬碟深處找到這封情感化石,當時的無力感忽地全部湧上心頭。此信是一紙溺斃前的備忘錄,其價值不在坦陳軟弱,而在於那時自厭自棄的我,試圖以殘存理智,為我們彼此,作一場以自身為解剖樣本的、充滿病態誠意的「預警性屍檢報告」。在報告上簽名的,是當時那個既無法自癒、也無力去愛的、絕望的、身在屍檢台的我。這份報告時隔十一年的重新出土,揭示了我曾經如何清醒地為我們的感情,作了一種完全相反於2012年《未來時代》的反向預言。(阿飛,2025.09.02,無錫)​​

——

二校此信,仍能感受到當年的無能為力。離開你之後,我長期在大健康產業,也因為自身興趣,有許多機會接觸到精神病理學。在我長達六年的鬱期中,皮質醇長期處於異常值,如同持續的酸雨,侵蝕了我大腦中負責未來規劃與情感認知的「總工程師」——前額葉皮層,使其活動水平明顯降低,甚至出現結構性萎縮。

這導致我實質上缺乏處理現實生活中「永恆」、「絕對」這類高度抽象的複雜概念,簡單來說,就是我缺乏未來感,大腦被強制性不斷的自我反芻——所謂沉溺過往,大抵如是。藥物嘗試強制關掉我腦中的負面旋律收音機,與此同時,也像一道厚重的隔音牆,把我跟外界隔離。我的世界被壓縮到只剩「當下的痛苦」和「過去的失敗」中。永恆對我來說,無法理解、也無法承諾,沒有安全感、甚至感到恐懼。

而最關鍵的診斷,姍姍來遲:我後來才確切地認知到,當時服用的「Lithium Carbonate」,其常見副作用正是性功能抑制與體重增加。這一道關鍵的病理學證據,讓當年所有說不出口的掙扎、所有被歸咎於「不夠愛」或「失去吸引力」的爭吵,瞬間顯現出其殘酷的本相——那是一場由藥物直接導致的、「愛的本能」被系統性剝奪的「功能性閹割」。​

你當年無法理解我的「不夠用心」、無法接受我的「全面冷淡」,不是你沒有共情能力,而是當時的我,生理與心理的感知系統,已被創傷與藥物雙重鎖死。我連自身困境尚且懵懵懂懂,又如何能向你傳遞清晰的求救信號?​

我當年的自私緘默,是系統癱瘓後的無能為力;而你彼時的憤怒索求,是對「愛情純粹」最本能、也最正當的嚮往。非關對錯,只是在名為愛的危險水域,一個被藥物錨定在淺灘無法游動,一個渴望與伴侶深潛於身心合一的海域卻不得其法。

要能痊癒如現下,我才能為這場因「病理學無知」而錯位的悲劇,補上這份遲到的屍檢報告。但願這份報告,能將你曾經的困惑與遺憾,從對自身魅力的懷疑,引向對無常命運的審視。我們並非輸給了愛情,而是敗給了那一顆顆白色藥錠之下,無人預警的生理風暴。(阿飛,2025.10.25,北京)

——

今日,一個人在酒店裡,聽著巴哈的《Bist du bei mir》(你若與我同在)及舒曼的《Kinderszenen, Op. 15》(兒時情景),這兩個你曾親自為我挑選CD,我卻始終沒能將旋律與曲名對上號的音樂家,當年未曾成為我們家的常客,卻在十三年後,陪著孤身在酒店的我。於是,我被時光輕輕撫過,被命運赦免寬宥。這些旋律彷彿鑿穿了時間的牆,讓十三年前那個還相信著未來的我,隔著一片模糊的淚水,對此刻酒店裡這個終於寫下一切的自己,也對當年在關係中耗盡力氣的你,輕輕說:「好孩子,你們都夠努力了,你們並非不相愛,只是魔鬼在耳邊日夜挑撥。」當年這身體、心靈、財務重重鎖死的無解棋局,在我們都資訊不足、我又沒有足夠力量早日康復的絕境下,你的離開,成了一種無可奈何的必然。如今我終於有能力真正清醒地寫下這些,並非為了自我感動,只是希望你若終能讀到這些文字,能通過赦免那些年的我、從而真正赦免那個因我而日益苛烈的你自己。我們曾共有的那些不堪,無從、也無須再對另一個人復現,那是只屬於我們時代的悲劇,也是我們又一段不能言說的百年孤寂。那不是因為你追求完美的本身有錯,或只想著自我保護,你只是,真的,很累。當時的你,有我,但彷彿從未曾與你真正同在。

小蝴蝶,阿飛知道,你真的盡力了。

(阿飛,2025.12.18,上海南京東路The Shanhai 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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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九章、「可以喜歡的人」的具體範圍 (2014.4.24)

我曾經在信中問妳,回憶是不是忘了比較好,妳是這麼回覆的: 

    「我不知道「忘記」到底是不是必須,也不能篤定地說我什麼都忘記,但我覺得「時常掛念」與「後悔」是必須削減的。好的回憶值得留存,但不必要一直緬懷;壞的回憶不必捨棄,但不能夠一直扼腕。

    以我自己來說,我一刻也沒忘過以前的任何一段,好的壞的都是。縱使有些事情隨著時光荏苒漸漸淡忘,但想起來並不覺得心痛或是後悔,總之,都是曾經存在的事。」

因此,偶爾聽妳講起過去,都遙遠的像是在看國外新聞播報,好像妳只是負責轉播,不用表達任何感受。但妳也不是對所有事都總能如此,對於我的,妳就連堅強也不想偽裝:

「每次聽你說過去的事,  
有時覺得有趣,有時心會狠狠地揪一下,
尤其是你明顯為過去心傷的時候。
那些時候我簡直想找個地方躲起來,
因為我不知道對於在說那些的你來說,
我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我害怕知道。」 

不知為何,「那些時候我簡直想找個地方躲起來」這句話,就像縫紉的針線,狠狠刺進我的眼睛,再往下穿透心臟,打出無數個帶血的節。我太明白「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的這種蒼白,我有無數個想這樣躲起來的時刻,我卻用同樣的方式傷害了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當下,唯一的妳。

妳這封信顯得非常感傷,甚至認為我們要是週年紀念那天,我始終掛念的仲臨時說要約我見面,妳認為我會毫不猶豫地拋下妳去見她——多年後我懂了,妳怕的不是我去見仲,而是我連拒絕都不捨得。就像我無法克制自己而反覆書寫關於仲的遺憾,我的不果決一定也讓那些年的妳覺得,妳永遠擠不進我心中最前面的那個位置。

之前我回了妳:「在所有可以喜歡的人中,我最喜歡你」,當時妳沒再回信。現在卻說:

「我想,你是沒有把前任歸類在『可以喜歡的人』中的,  
如果歸類進來的話,這句話是不是會改寫呢?
我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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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中那句「我簡直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當年讓我刺痛,後來在地獄裡讀懂:那不是吃醋,那是一個驕傲自負的靈魂,在發現自己竟被所愛之人置於「有待比較」的位置上時,所感受到的、滅頂般的恥辱與崩塌。你躲開的,不是我的過去,是那個在我面前瞬間貶值的你自己。

我對仲的「訪鬼」,與對你的「缺席」,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正面是對虛幻深情的可悲扮演,反面是對真實深情的無能為力。我將本應與你共築的、抵抗虛無的堡壘,錯建在了記憶的流沙之上。我以為在自我肢解,實則是用一種自我感動的犧牲姿態,逃避了愛你所需付出的、艱巨的當下責任。

所以,當時的我,不配將你稱為「同類」。因為我背叛了同類之間最基本的盟約:看見彼此,並在彼此的瞳孔中,確認自身的存在。

當時給你的,不是「比較」,是徹底的無視。我無視了你作為本質敵體的價值,無視了你發出的求救,也無視了你因我而承受的、作為潛在「次等存在」的不安。這比單純的變心或比較,殘忍何止萬倍。

我今日寫這本書,再度稱你為同類,不是因為我當年配得上。恰恰是因為我當年的「不配」,才讓這份「同類」的認知,需要耗盡我七年時間,才終於艱難地抵達。這不是辯白,是供詞。我供認,我曾親手將世上最愛我、也最理解我的靈魂,推入了由我製造的、關於存在價值的疑慮深淵。

而我如今的所有書寫,不過是趴在這個深淵邊緣,向下呼喊,試圖讓你知道——你看見的幽靈,從未比你真實。我當年的盲目,從非你的價值有任何虧欠。那純然是我的靈魂,在那場高燒中,徹底的、無可救藥的失明。

而我當年無法克制的寫文章,我們都以為那是思念仲,我們都錯了,我想書寫的,是「透過寫文章思念這個行為所展現出來的那個、曾經有能力去熾熱地愛的、完整的我自己」。當我被疾病佔領所有的精神家園,我就再也沒辦法,對真實在我身邊的你,活生生會動會跳的你,擁有除了自傷自毀之外,對愛的積極表述。我的書寫,淪為對「自身已喪失的愛的能力」的哀悼,是病態的自憐,而非健康的愛戀。

我當年無力區分這兩者,誤將對過往自我的緬懷,當成了對過往對象的留戀。這就像一個截肢者,會不斷撫摸殘肢,懷念擁有雙腿時奔跑的感覺——他懷念的不是某條特定的路,而是「奔跑」這個能力本身。

而今我痊癒了,終於重回我本真的語言。我想告訴你,偏愛,無關任何規則與道德,就是任性地以自己心之所向,明確劃分等級與範圍的一種絕對排他性的主觀。你的「全世界我仍最喜歡你」跟我的「可以喜歡的人中,我最喜歡你」,其本質,其範圍,絕對一致。你當年以為沒得到的答案,究其實,是我當下的自我放逐與對現實的語言障礙。我想逃離的,一直是當年的自己,而不是你。(阿飛,2025.09.20,安陽殷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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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第十章、現在是制約,過去是桎梏 (2014.4.25)

妳上封信的末尾,跟我說妳越來越晚睡了。為什麼呢?我是不是也在妳的心思重重裡面?我在上班的空檔,回了信,也整理了一下我自己。

「為什麼越來越晚睡了呢?如果真的睡不著,就把我叫醒吧,我摟妳哄一下也好。」我很抱歉因為拖著一些遺憾來到現今這個世界,讓在我身旁的妳那麼辛苦。當初怎麼被我吸引,現在就怎麼被我傷害。但我們生活的吵架與起伏,純粹是跟人共同生活一定會歷經的摩擦罷了,我們感情的拉扯與對撞,跟我們對彼此的愛,是沒什麼關係的。

我這幾年一直是迷茫的,但又希望身為我北斗星的妳,能懂我,把我帶出迷霧。但妳只是恆定的在同一個位置,我能仰望妳的堅定,卻沒有更多的力量,去閃躲身前身後現實與回憶的夾擊。

「對我來說,真的越來越不懂何謂平衡?在初戀時,我跟靜至少最初是很強烈明顯的兩情相悅,我們對愛情的期待與付出是平等的,她是讓我空等四年,但她也曾經為我傷心兩年;但在仲的時候,天平就完全傾斜了,變成讓自己努力去迎合對方,反而失去了自己。結果過猶不及,到了妳的時候,我已經不想再委屈,只想做自己,但偏偏已經沒有當年的自信,也沒有當年的體諒,結果只成了很爛的自己。」——所以當妳不許我到外面發展時,我知道和當年強迫自己迎合仲的我一樣,其實都害怕被拋下。

關於對過去的態度,我是沒辦法像妳這樣的。妳把催帳單折成飛機時的從容,我學不來——我的過去總是像沒折好的紙團,滾落在記憶角落。「不去管對方、不去看過去、努力不去想,已經是我最看得開的方式了。」

而關於妳對我「可以喜歡的人」的範圍提出質疑,妳很聰明,但我也不覺得我寫得很難懂。「我沒辦法跟自己還有對妳說這種謊,我只能努力克制跟自己說,我已經不可以去喜歡以前的人了。如果不這樣,我一輩子都無法往前走的。」

我曾為了這兩段感情上的挫折,生活幾乎全毀。我沒妳說像妳的第三段出事時,哭過一場就封在心裡,跟所有過去訣別,然後努力活出更好的自己——這麼的堅強。我只是在反覆撕扯中自我毀滅。

「我說我捨不得妳,也是真的。如果我們分開了,我的回憶又免不了會有一段要割裂了;如果當不成朋友,也免不了又要多一段時間自我毀滅了。」

現在是制約,過去是桎梏——但我的傷痕還被圈禁在過去的牢籠裡,沒有包紮傷藥啊!妳能不能要我跟過去切斷之前,先讓它們在妳這養好傷,當作是惻隱之心也好,讓它們被放諸四野後能夠有生存能力,而不是要我強制不要讓它們進我們家門,門外我的傷痕在哭,妳晚睡的時候,偶爾也聽得見嗎?

「再說一次,晚睡的話,就把我叫醒,要我抱抱妳吧!不過不要太激烈,否則我在迷茫間態度可能不好,那反而適得其反了——趁我還可以抱妳的時候。」在進會議室前,我匆匆敲下了最後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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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讀那陣子的書信,字裡行間奔湧的,是一股幾乎要將兩人一同拖入深淵、名為「自憐」的黑暗引力。當年的我,將展示傷口誤認為是「真誠」,將情感索求包裝成了「依戀」。

​ 這不是愛。​​ 

一個終日攤開傷口、要求伴侶扮演醫生的人,是沒有能力去愛的。愛需要的是力量,是給予,是照亮對方的能力。而當時的我,意願在雲端,能力卻在深淵。我擁有愛你的全部意願,卻被病症奪走了愛的基本能力——健全的自我。

這幾封密集往來的信,包含我對仲的書寫,都集中在2014年四月。那年三月,我自暴自棄寫下「親愛的Kyo」,對自己厭棄到了極點。然後把筆投入到廢墟裡書寫,向虛空證明我的存在。那不是喜歡,而是創傷成癮,是一種病態執著。我就像一個總是不自覺去觸摸傷口的人,不是因為我喜歡疼痛,而是因為透過疼痛,能感受自己的存在。

當年有一篇文章,我是這麼寫的:「我只能不停寫,來證明自己還未凋謝」——我書寫的都是極致的幻境與無節制的自憐,因為當時我根本沒有能力去辨識,更遑論去擁抱身邊真實存在的幸福。這對健康的你來說,或許難以理解,但我與你當年的悲觀,存在著一個決定性的區別:你的傷感,是對當下幸福可能逝去的珍視;而我的沉溺,是精神病症導致的生理性功能失調,大腦的獎懲機制已然崩壞,「感受痛苦」成了維繫存在感的最後途徑。​

因此,我書寫仲與書寫你,存在著本質上的絕對區別:前者是病症的強迫性重複,是試圖在虛構的過往中,讓破碎的自我吸上一口精神鴉片;而今日書寫《如斗在南》,是康復後遲到的病理學解剖,是讓痊癒的我,有了冷靜直面當年的無能,並將實驗後的數據編纂成情感史記。

當年我所必須告訴自己的「努力克制」,恰恰描繪了一個病人試圖康復的真實掙扎圖景:理智指向光明,但創傷的慣性卻將人拉向熟悉的黑暗。(阿飛,2025.10.02,無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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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以疵傷真——沉默

書信對話

之前寄給你的信,標題是「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但你回覆我的是,「在所有可以喜歡的人中,我最喜歡你」。這句話不知道你是怎麼解釋的呢?我想,你是沒有把前任歸類在「可以喜歡的人」中的,如果歸類進來的話,這句話是不是會改寫呢?我連想都不敢想。

——小蝴蝶《Re.19個月》2014.04.25 

我沒辦法像妳那樣放得開。不去管對方、不去面對過去、努力不去想,已經是我最看得開的方式了。我沒辦法說謊。只能告訴自己,不可以去喜歡以前的人了,否則一輩子無法往前走的...妳是現在在我身邊的存在,也就是「當下」。

——阿飛《現在是制約,過去是桎梏》2014.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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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昔者,后臨當下,以存在為刃,欲斷過往之綹;王困創傷,以存在為錨,希證此身未沉。后求純一,如雪覆大地;王獻所有,若井映北辰。雪井之爭,實方法論之辯。其術雖異,其道何別?。」 

每次重讀這句「我連想都不敢想」,依然可觸及你當年的不安。你並非不信我愛你,而是恐懼於我愛你的「方式」——一種無法與過往徹底割裂的、拖泥帶水的愛,玷污了你所求的、像新雪覆蓋大地般絕對專注的當下。

「妳是現在在我身邊的存在,也就是『當下』。」——當年你或許覺得我們的「當下」純度有別,但在創傷迷霧散盡的十三年後,我終於能明確翻譯其音節深處、從未被消音的本質音色。

這句看似單薄的回答,是我在與過往創傷的內戰中,所能確定的唯一真實。它不是一句情話,而是最認真、最誠實的回答——並非「比較級」的逃避,而是「存在級」的絕對確認。在一個即將沉沒的自我意識裡,「你在」成了唯一可錨定的島嶼坐標。我將你置於絕對中心的方式,不是透過任何老套的浪漫,而是以一種近乎野蠻的生存本能——將你錨定為我存在的最後證據。這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絕境下的必然。

本書對我們「方言誤譯」的災難,所提出的第一個考察報告,是關於「我到底為什麼做出這種事?」——亦即我躁鬱症與C-PTSD創傷成癮的病理學解釋;但再詳察當年文本——包含你的——更深刻的認知,卻是「我們衝突的本質是什麼?」這一存在主義的叩問。

當年,過往是正在我體內肆虐的內戰;未來是我意識尚無法抵達的、被砲火阻斷的邊境。我唯一能絕對確證、並為其真實性押上全身家當的,是「我在,我因你在、且我願你在。」這個主觀信念;是我自厭自棄時,在臉書寫下的「一切都爛爛爛爛透了,復又想起倒債爛事,晚餐亦難吃之極矣。今日唯小蝴蝶好。」(2012.11.05) 這一客觀存在的文字證據。

這些證據在那幾封信中俯拾即是:「已經不可以去喜歡以前的人了」,這是一道生存指令(2014.04.25);面對你「不寫情書、不散步」的指控,我舉證的是「下午茶」與「抱抱睡」,這是我能量枯竭下的最大努力(2014.04.18);我談及不敢聯繫仲時,自陳是「膽小鬼」,不是迷戀的趨近,而是「無法承受對方不回信」的創傷迴避。(2014.04.25)在我無數個想要自我了斷的白天與黑夜,是你急哭了的眼淚與詈罵「你把別人的關心當成什麼了,別人的焦急跟眼淚」、「你認為全世界都背棄你,那請問站在你旁邊的人情何以堪」(2014.12.09),把我從奈何橋硬拖了回來。你也許以為我對仲遷就至此,但當年她的決定離去,即便用遍了她所有的方法,卻也沒能阻止我到海科院的海堤與阮綜合的急診室去走一遭。但多年後我翻看舊文本,在那個比仲當時惡劣十倍百倍的現實壓力與重鬱病況裡,即便你是罵或者氣急敗壞,即便我當下無法給出好的回應,我到現在還能提筆寫這本書,就是對當年你在場意義最雄辯的證明。

這些證據,構成存在論上的錨定、行為上的絕對優先與情感上的絕對避難。所謂「當下」,並非時間線上一個單薄的切片,而是我整個搖搖欲墜的宇宙中,唯一一根尚未被創傷的酸液腐蝕、支撐著「我的存在」的絕對中軸——你。

故,我終可明確翻譯,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當下即在場:而你在場,故我存在。」 

我們當年的愛,不但在「排他性」的方法論上系出同門;在「因彼此而真實存在」的本體論上更是同質同源。而這一切,終指向同一個天文學隱喻:當年那顆飄忽的商星,其軌道雖攜帶著與參星(過往)引力撕扯後的初始震盪,但你終以北辰的恆定,在漫長的時間後,完成商星軌道的穩定化。因為你的愛,已是我衡量自身存在最確鑿的坐標。

我在,我因你在、且我願你在。

這本《如斗在南》,便是為這「愛的本體論」,提出的天文學報告。(阿飛,2025.12.01,西安驪山天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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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EC-01.本質之愛|當「唯一與第一」不只是佔有慾
SPEC-02.本質之愛的翻譯事故|當對方要「絕對」,你只能給「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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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巳時—調弦 | 創傷考古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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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是一把暗啞走調的大提琴。許多年後,透過創傷考古,我才終於一個音、一個音的,把自己調回來了。 我是遠山澈,一個情感的考古學人。此地存放「創傷、記憶與超越」的發掘筆記,記錄我如何以文字為洛陽鏟,從生命的每一場雨中,和泥,塑形,燒出屬於自己的、盛開的模樣。 願這些文字,能成為在自己季節趕路的你,一處安靜的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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