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從背包掏出幾件組件與工具,俐落地拼接成長刀,並仔細檢查刃口;劉師姐則從肩包取出摺疊棍,順勢一甩,長棍隨即延伸成一把及肩的銳利長刺。
趙師兄隨手揮了兩下試刀,簡短地問:「照舊?」劉師姐淡然回應:「照舊。」
簡單的對答後,趙師兄推開厚重的石門步入首領房。劉師姐和道淨和尚先後進入,韓旭隨後跟進,耳畔率先傳來陣陣沙沙水聲,放眼望去,一片壯闊的蔚藍湖泊映入眼簾,三面皆被奔流而下的瀑布包圍。即便還沒靠近,韓旭也能感受到瀑布濺起的陣陣沁涼水氣。
劉師姐細心地扶著道淨和尚坐在門旁的大石上,叮囑道:「小心地滑,這把年紀要是跌一跤就麻煩了。」接著轉頭對韓旭說:「待在這別亂跑,那條鰻魚很快就出來了。」
「鰻魚?」韓旭還在納悶,湖面突傳一聲尖厲的「嘰——」!
一條數公尺高的巨型鰻魚破水而出,黑脊黃斑的體徵,與服務中心門口那可愛的「鰻魚」插圖如出一轍,只是體型龐大且猙獰寫實。然而論及壓迫感,這怪物別說與朱雀夫人相比,恐怕連縮小後的牙銳都及不上。他冷靜觀察著巨鰻,思忖道:「體型巨大、擅長潛水,且可能有未知的特殊能力……如果是我,該怎麼對付牠?」
正當韓旭推敲著戰術,原本站在身旁的劉師姐竟已憑空消失。他急忙四處張望,才發現她已藉由岩壁躍至高處。就在此時,趙師兄猛地發出一聲長嘯,瞬間將巨鰻與韓旭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去。
趁著巨鰻分神的剎那,劉師姐自高空俯衝而下,手中長刺精準刺入巨鰻後腦,將其狠狠釘在地上。巨鰻甚至來不及掙扎翻滾,趙師兄已如獵豹般撲上,揮刀斬首!
前後不到一分鐘,身為地下城首領的巨鰻便身首異處,殘軀在湖中劇烈翻騰,將原本蔚藍的湖泊染成一片驚心動魄的鮮紅。
「花了多久?」趙師兄沉聲問道。
「五十一秒。」劉師姐簡單答道。
趙師兄搖了搖頭,顯得有些不滿:「慢了,上次可是四十三秒。」
劉師姐俐落地「嚓」一聲拔出長刺,一邊擦拭血漬一邊解釋:「上次牠冒頭的位置正好,省了不少步巡時間。這次位置偏移了一些,為了找準攻擊時機多等了幾秒。」
韓旭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脫口讚嘆:「好厲害!沒想到這麼快就把領主解決了?」
道淨和尚微微一笑,淡然道:「無他,唯手熟爾。你們討伐這隻領主也有上百次了吧?」
趙師兄思索片刻,答道:「一年打幾次,打了幾十年,也確實差不多了。」
「一百五十六次。」劉師姐冷不防地報出數字。
「什麼?」趙師兄沒聽清她的低語。
「至少一百五十六次。」劉師姐平靜地補述,「公會都有紀錄可查,自從……那件事之後,你進出雲道領主房的次數不少於一百五十六次,我則是一百二十三次。」
「哼。」趙師兄冷笑一聲,諷刺道:「連這種小事都記得清清楚楚,管理其他地下城時倒沒見他們這麼認真。」
就在兩人低聲吐槽時,道淨和尚已緩緩起身,默默走到湖邊一角。他從黃色僧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小心翼翼地供在一塊巨石旁。趙師兄與劉師姐隨即斂起神色,恭敬地來到大師身後,從包裡取出準備好的香燭、鮮花與水果,默契十足地佈置起祭奠會場。
韓旭見狀也放輕腳步跟了上去。雖然對照片中那位受難者的往事一無所知,但他仍肅然起敬,想在心底致上一份敬意。
韓旭走到石前,定睛一看,供奉的竟是一張三、四十人的大合照。他心頭猛地一顫:「這是怎麼回事?難道照片裡的人全遇難了?」見三人正對著照片深深鞠躬,韓旭雖不懂佛教禮數,也跟著莊重地行了三鞠躬禮以表敬意。道淨和尚合十還禮,低唸一聲「阿彌陀佛」後便不再言語,與趙、劉兩人佇立原處,看著照片出神默哀。
三人陷入沉思後,現場鴉雀無聲。韓旭既不好開口打擾,也不便獨自走動散心,只能跟著屏息默哀。他端詳那張老舊泛黃的照片,少說也有幾十年歷史,質感與服務中心前的漁民舊照相仿。照片中的幾十人笑容燦爛,簇擁在一座寺廟前,前排橫幅寫著:「同發菩提心,共圓成佛願」;左下方則是用原子筆潦草記下的「皈本寺」,日期竟是……五十年前。
韓旭移轉目光,照片正中央坐著兩位中年僧侶,面貌宛如孿生,身後數十人有的身著簡便私服,有的則穿著早期的冒險者裝備。正當他好奇兩位僧人的身分時,目光不經意掃過坐在左側的一位女士——她面容慈藹,留著一頭烏黑長髮。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讓韓旭凝神細看,隨即驚呼出聲:「劉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