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1-02|閱讀時間 ‧ 約 6 分鐘

為妳彈奏蕭邦的夜曲

為了跟朋友一起跨年

我來到雨都基隆

不過出乎我意料的

以為會看見潮濕的城市與空氣

但天氣卻是很好

雖然因為是晚上

沒有陽光的溫暖

但至少

天氣涼爽沒有下雨

不好不壞

我往朋友家前進

走到田寮河旁

看到一個流浪漢

人中和下巴有著濃密的鬍子

穿著破了許多洞的黑色長袖上衣

由於這些破洞

我花了好大的力氣才看出來衣服正面上的圖案

是一隻紅色的蜻蜓

畢竟那隻紅蜻蜓就像是被機槍掃射過一樣千瘡百孔的

血肉模糊，難以辨認

會特別注意到這個流浪漢是因為我發現他有著一把吉他跟一架電子琴

然後他正彈奏著吉他

對著田寮河大聲唱著很符合基隆雨都風格的《聽見下雨的聲音》

然後看到一群人拿著仙女棒跑來跑去，又變成在唱著《追光者》

看到我一個人揹著大包小包行李很孤單的樣子，就對著我唱《孤單心事》

(喂喂喂，我哪裡孤單了，我只是還沒跟朋友們會合而已好嗎？)

然後也不知道怎麼接的，突然又變成好樂團的《我把我的青春給你》、廖文強的《我才沒有》和《喜劇人生》、五月天版本的《洋蔥》

聽到這邊我不得不佩服起這個流浪漢了

不管是藍又時這種十年前的歌，還是追光者這種中國前幾年的流行歌，或者是廖文強這樣不太紅的歌手，又或者是五月天這種夯爛的流行音樂

他都能朗朗上口

而且

最令人驚豔的是

每一首歌

都唱得

有夠難聽......

音不準到這種境界我想也是一種才華吧.....

就在我這樣想東想西的時候，他看見了我

他對我招招手

我抱持著一點好奇，朝他走了過去

他笑著說：「怎樣？我唱得不錯吧？」

我不假思索：「真的，唱得很不錯呢。」

他聽到這個答案笑得更開心了。

我把我的好奇問出口：「為什麼你在這裡對著田寮河唱歌呢？」

他說：「因為魚很快樂啊，所以我在唱歌恭喜牠。」

我笑了：「你又不是魚，你怎麼知道魚很快樂？」

他認真反問我：「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不知道魚很快樂？」

我看他這麼認真，也認真跟他盤邏輯：「我不是你，我不知道你是否快樂；那麼你不是魚，所以你也不會知道魚是否快樂。」

突然之間

我覺得這段話有點耳熟，趕緊補下一句：「請不要說你是在橋上知道魚很快樂的。」

他一臉白癡的看著我：「你在說什麼？」

他的表情和回應害我突然尷尬了起來。

他並沒有因為我的回應而生氣，認真對我說：「來，閉上眼睛，用心聆聽，你聽到了什麼。」

我照著他的話，閉上眼睛

只聽見周遭彷彿充斥全世界般的陌生人們歡快氣息

還有悄然到彷彿不存在的河流水聲

以及我因為背負太多行李造成的沉重呼吸聲

我這樣告訴了流浪漢，他反問我：

「你聽見魚的哭泣聲了嗎？」

我很用心很用心地去聽

結果發現......

完全沒聽到什麼哭泣聲啊

是在公三小？

再說了，魚會哭嗎？牠哭會有聲音嗎？

我是不是被耍啦？

我決定照實說：「沒欸，沒聽到魚的哭泣聲。」

「這就對了！這就對了！」

流浪漢很興奮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力道之大，我一個踉蹌，然後睜開了雙眼，疑惑地看著滿臉笑容的流浪漢

他開心說：「我能聽到魚哭泣的聲音，那麼既然我們現在聽不到，就代表魚沒有在哭泣，既然魚沒有在哭泣，牠肯定過得很快樂啊！這樣你懂了嗎？」

我........

整個傻眼貓咪！

兜了一大圈，原來還在講魚很開心的議題

更讓我很嘔的事情是

我不能說他聽不見魚的哭泣聲

因為他就會說：

「既然你不是我，不知道我是否知道魚快樂；那麼你不是我，怎麼知道我聽不見魚的哭泣聲呢？」

我貧弱的邏輯直接打結

而且看他的模樣是真的相信自己聽得見魚的哭泣聲

這樣辯論下去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或許

找出誰對誰錯本身就沒有意義

只是他的世界跟我的世界並不一樣而已

這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來

不得不說，基隆的雨很詩情畫意

就像飄雪一樣

一點一滴在風的吹動下

緩緩飄落

輕輕暈開在身上

像是深夜悄然綻放的花朵

如此讓人無知無覺

像是被溫水煮的青蛙

回過神來

已經溼了一身

我漫步在這樣的雨中

浸染了雨的潮濕

像是洗去了南部艷陽的溫暖

塗抹上基隆的氣味

嗯？聽不懂這段話的意思嗎？

好吧簡單來說

就是我因為在南部生活慣了

出門忘記帶雨傘

所以淋成落湯雞ㄏㄏ

因此，我跟流浪漢道了別

準備離開

流浪漢也沒有挽留我

只是自顧自地

看著路邊沒吃完的食物唱著林宥嘉的《浪費》

對著愛三路街角的情侶唱起戴佩妮的《街角的祝福》

當人對他投以異樣眼光時，又唱起戴佩妮的《怎樣》

我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等著紅綠燈

聽著他繼續唱劉若英的《我們沒有在一起》還有伍佰版本的《我會好好的》

或許視角拉遠了，我這才注意到

他旁邊的那台電子琴

淋著雨，卻沒見他彈奏

彷彿是聽見了我心中的這個疑問

他坐在了鋼琴前面

頓時之間

他彷彿不是一個流浪漢

是一個詩人、是一個鋼琴家

彷彿這個瞬間

所有招牌都成了螢光棒

天地倒轉

無數星辰降臨凡間

成為乘載人們期待的媒介

而在中心的他

就是即將讓星辰顫動化作流星的主角

我晃了晃腦袋

定眼一瞧

他還是那個

沒有人在乎

沒有人好奇

沒有人理會

路邊隨處可見

任何人都不會多看一眼

對大家而言都是關我屁事

的流浪漢

欸？

我剛剛是看到了三小

不會吧

都還沒去酒吧開喝我就已經醉到看見幻覺了嗎？

我的疑問還沒有解答

他的手指已經落在了琴鍵上

仔細聆聽

他在彈奏蕭邦的夜曲

在2021的最後一天

聽著這樣的琴聲

搭配田寮河的流水聲

我想

這是給今年過去的種種

最好的送葬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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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魔行(愛情武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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