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衲
2022-11-09|閱讀時間 ‧ 約 4 分鐘

大理公司(四)聯絡-平常

公司經營運轉時，每個員工都少不了要常常進行聯絡。
大理公司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大理公司的聯絡常常都在一種很奇妙的狀態下運行。
以員工來說吧，就頗有一種路人挑釁的味道。
就是那種：
你瞅啥？
瞅你咋地？
你再瞅一個試試！
試試就試試！
乍聽之下彷彿這些員工感情都很不好似的。
但其實不是。
他們感情好得很。
不好的是錢包。
因為他們上班是這麼說的。
「你揪啥？」
甲看著隔壁的手機螢幕問。
「揪你，咋地？」乙挑著眉毛問。
「再揪一個試試！」甲搖頭表示換一個。
「試試就試試！」乙換了一個直播間。
然後辦公室隔天就被桃子紙箱塞滿了。
是的，他們上班不上班都在揪團。
上從髮夾眉筆，下到拖鞋指甲油；
外用化妝品保養品，內服零食蛋糕。
無所不包，無奇不有。
幾乎可以說是一言不合就出手。
直播主說一句不愛的商品馬上出手機換直播間。
狹路相逢勇者勝。
勇於出價者勝。
所以在大理公司很少有星期一症候群。
如果有，就刷直播間。
馬上得到療癒。
而且他們不光只顧自己的療癒，還會「聯絡」你一起療癒。
「唉呦，你們怎麼買這個。都不問一下。」
「沒有啦，就剛好順路經過。」
「你要是問了，我就會告訴你們另一間比較好吃。」
然後一撥秀髮：「下次我帶來給你們吃啊。」
或者是：
「咦，你們也有買這個啊！我上個禮拜也有。」
然後一撥秀髮：「還打到快對折呢。」
偶而是：
「嘖，這雞排這麼有名，你們買的時候怎麼都不問呢？」
「瞧您說的，您這不是正好在減肥嗎？小的哪好意思問你。」
「整個辦公室就你們部門有得吃，還以為是你在排擠我們呢。」
這話說得整個宮鬥劇的氣氛都出來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大理公司規模有紫禁城那麼大。
人數有台積電那麼多。
以致於內部還分得出派系，說話時不時都得噎一下別部門的。
但其實沒有。
大理公司含主管大約就是十人出頭。
但其實也對。
因為裡面真的分了三派。
段正淳派，大概佔了一半人
刀白鳳派，大概佔了另一半少一人。
和老衲的窗邊派，他們少掉的那一人。
不是老衲不合群，而是老衲合不了群。
當他們揪尿布、娃娃車、嬰兒食品的時候，老衲沒資格加。
當他們揪零食、蛋糕、減肥藥的時候，老衲不吃怎麼加。
當他們終於要揪便當，老衲可以加的時候，竟然是健康便當！
這沒味沒素（台）的東西，是要人怎麼加！
久而久之，老衲只能孤身一人在窗邊吃著雞排。
吃出罪惡感的時候，就泡杯普洱茶。
罪惡感還是消不掉的時候，就對著減肥的人說：
「我哪是排擠你們呢，是醫生說我太瘦，得吃。」
在宮鬥劇能活多久，老衲不知道。
在現實生活中，這麼說話的還沒進廣告屍骨肯定已經涼了。
所以老衲的四肢冰涼不是末稍神經血液循環不好，只是心臟不跳了。
員工之間「聯絡」成這樣，那上下聯絡呢？
會問這個問題，表示你可能還沒出社會。
在公司裡，上下是不聯絡的，只有使役形和使役被動形。
有時候就連平行單位也不聯絡。
尤其是上面心情不好的時候。
下屬特別像是父母吵架的孩子。
就像這樣：
「你，去跟隔壁的說晚上他鎖門。」
「你，去回答叫你來的，我等等要出門怎麼鎖。」
「你，去告訴他，老娘等等就休假了。」
「你，不用說了，我現在就去找廠商！」
「行，不說了，老衲鎖就是了。」
就他們這種聯絡法，
知道老衲為什麼有本錢吃雞排了吧。
辦公室走廊就跟跑步機軌道沒兩樣了啊。
一天沒有一萬步根本沒法下班。
那心情好的時候呢？
就像路邊小兩口一樣，每五分鐘要聊一句。
就像這樣：
「在不在？」
「在幹嘛？」
「一起吃飯嘛。」
「我剛剛揪了一團喔，要不要加一個？」
「討厭，那我幫你買一個。」
「人家吃不完，幫我吃一口。」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人啊，聽得老衲雞排剛吃就吐了。
隱約都還聽見被噎的同事說：「人前吃人後吐，難怪你身材維持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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