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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以載道＞身而為人，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2022-12-13|閱讀時間 ‧ 約 12 分鐘

『短篇』喜歡畫圖的男孩

『短篇』喜歡畫圖的男孩
一所普通的國中，有一名看起來很普通的男孩。
這名國中生男孩的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不喜歡動態活動，個性也不會和同學爭執吵架，總是和和善善的，唯一能說的就是：他很喜歡畫圖。
不論上的是什麼課程，男孩都是低著頭，握著畫筆，在素描本上專心畫圖。
從早上第一堂課開始畫圖，畫到午休時間邊吃邊畫，下午第一堂課還在畫，甚至於一直畫到放學回家之後，還會在自己的房間內繼續畫圖。
男孩就是這麼的喜歡畫圖。
只可惜，說句實話，男孩沒有畫圖的天份。
不論男孩畫的多專心，多認真，多享受畫圖的樂趣，他畫的圖雖然不至於有人說醜，但也不會有人願意發自內心的稱讚。
最多就是一名姓陳的男同學，常常主動來找男孩，看他畫的圖，然後說：又在畫圖啊？
男孩總是很開心的回答陳同學：對啊。
接著說下去之前，請先讓我介紹一下這位陳同學。
這名陳同學，可以說是少數和男孩很親近的一位朋友。
比較值得一提的是，這名陳同學和男孩不同，很有畫圖的天份。
不管是老師或是同學，只要看一眼陳同學畫的圖，都會發自內心的開口稱讚。
只可惜陳同學他……在畫圖這方面，有個問題。
至於是什麼樣的問題呢？
陳同學看完男孩畫的圖之後，總會問：畫圖這麼有趣？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畫圖？
男孩永遠回答：我就是喜歡把圖案畫出來的感覺。
陳同學輕描淡寫的說：這樣啊……
男孩反問：你這麼會畫圖，怎麼都沒看到你在畫圖？
陳同學：我對畫圖沒興趣。如果不是美術課一定要畫圖，我根本不想畫。
男孩：為什麼你不喜歡畫圖？
陳同學：我覺得畫圖很浪費時間。畫圖出來到底可以做什麼？找英文老師用英文亂溝通還比較有趣。
男孩聽完這樣的回答，沉默下去，真的感覺很遺憾。因為陳同學明明那麼有畫圖天份，但是卻不喜歡畫圖……不過男孩又能怎樣呢？
就這樣，陳同學把男孩的畫本交回去，告訴他：東西收一收，去美術教室，上你最喜歡的美術課了。
於是男孩和陳同學，一起前往美術教室了。
進入教室之後，班上所有同學圍著中央的石膏像坐，準備開始鉛筆速描。
美術老師，讓我們叫他王老師，是一名中年男姓，兼任這個班級的級任導師。
男孩常常主動去找王老師，給他看自己畫的圖。
所以王老師知道男孩很喜歡畫圖，也很認真的整天畫圖。
王老師走到中央的石膏像旁邊：大家先聽我說。
所有人，都看著王老師。
王老師：下個月的週日，市公園有一場教育部舉辦的美術寫生比賽，要求每個班級派出一個人參加，所以我現在選一個人參加。
男孩聽著，滿心期待的一直看著王老師，希望王老師選他參賽。
男孩相信，王老師知道男孩這麼喜歡畫圖，一定會給他機會。
只要被選上，男孩一定會很認真的畫。就算沒有得獎，至少也是盡過全力了，絕對不會在這方面讓班級丟臉。
但是，王老師卻直接看向陳同學，沒有看男孩一眼：陳同學，你去參加比賽。
這瞬間，男孩非常失望。因為王老師明明知道他很喜歡畫圖……男孩只能自我安慰：沒辦法，陳同學的確畫圖比我好太多，難怪老師會找他。
至於被點名的陳同學，則是很無奈：我去參加喔？
王老師：就是你，代表這個班級去參加畫圖比賽。
陳同學：是週日那天比賽吧？我不想去。我和幾個人已經約好去逛街。
王老師：別囉嗦。你去參加至少能抱個佳獎回來。
陳同學：讓男孩去啦。他很喜歡畫圖，應該讓他去才對。
男孩很意外，陳同學竟然會提到自己。
王老師則是猶豫的看向男孩。
男孩看著王老師的神情和態度，體會到，王老師終究還是希望陳同學去參賽，而不是讓自己去。
乖乖的男孩不希望老師失望，也承認陳同學的確更有能力，於是趕緊說：還是讓陳同學去比較好。我畫圖沒有那麼好看，去參加應該也不會得獎。
王老師趁勢轉頭看回去，口氣嚴厲起來：陳同學，你到底去不去？
陳同學只好說：真的要我去喔？好啦，我就去參加……
於是一天天過去，比賽開始。
陳同學果然如王老師所說，獲得佳獎。
在那一天的朝會，全校師生面前，陳同學上臺領取教育部派人前來頒發的獎狀。
臺下的男孩，發自內心的為陳同學感到開心。
因為男孩知道，陳同學是真的有畫圖天份，獲得這樣的榮耀是應該的。
雖然朝會結束之後，陳同學回到班上，立刻把獎狀折一折，隨便塞進抽屜角落就是了……
這之後，男孩依然和陳同學保持不錯的友誼。
男孩不時向陳同學請教畫圖的技巧。
陳同學也是常常主動翻看男孩的圖，閒聊幾句。
美術課王老師，依然把所有關心，關注在更有天份的陳同學身上。
就此，國中三年級了，面臨大考和未來出路問題。
老師也會個別詢問同學的未來規劃，給予意見。
這一天，美術老師把陳同學找去談話。
回來之後，男孩關心的主動前去詢問：你和美術老師談的怎麼樣？
陳同學：煩死了，他一直問我怎麼不選美術學校？
男孩意外：你不選美術學校？
陳同學：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對畫圖沒有興趣。
男孩：那你想讀什麼？
陳同學：我想讀化學，或是英文。那些比畫圖有趣太多。
男孩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喔……
陳同學問回來：那你想讀什麼？美術學校吧？
男孩：對，我想讀美術學校，爸爸媽媽已經同意。
陳同學：加油，你可以的，一定可以考上。
男孩：我會加油。
然後，終於輪到男孩去和王老師談話了。
但是，王老師聽到男孩的美術學校志願之後，沉默了幾秒。
男孩：老師？
王老師：你其實不是很適合讀美術學校。就你的全部成績來看，讀文科類別的學校應該比較適合你。
這些直白的話語，男孩沒有訝異，也沒有受到傷害。因為男孩知道，如果和陳同學比起來，自己的確能力不夠。但是沒辦法，男孩就是喜歡畫圖啊。
男孩也直說：老師，我知道自己畫圖不是很好看，但是我真的很喜歡畫圖，想讀美術學校，繼續學畫圖。
王老師：那麼你的第一志願是哪一所學校？
男孩：公立的ＸＸ美工。
王老師：那是公立學校，又是全國的頭號美術學府，畢業之後的學生都會在美術領域有一席之地。但是學生招收條件也因此很嚴格，當年老師我想考也是考不進去。所以對你的能力來說，想進去可能會有點困難。有考慮其他美術學校嗎？
男孩：是有想到其他幾間。
王老師：其他幾間？是哪幾間？
於是男孩一一說出那些學校。
王老師挑出其中一間，中下評價的美工學校：這一間美術學校怎麼樣？對你的能力來說，應該進的去才對。
男孩：但我還是想進去ＸＸ美工。
王老師：ＸＸ美工真的要求很高。你可以盡力去考考看。但是如果考不進去，不要太失望，知道嗎？
男孩只能乖乖回答老師：知道……
然後，畢業典禮了。
眾人在大禮堂集合，度過校園的最後一天。
照例，會有頒獎典禮，給優秀的學生獎狀和獎品。
一個個頒獎過去，終於來到美術獎，每個班級一個名額，由帶領班級的班導師親自頒發。
臺下的男孩聽到有美術獎，又期待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多麼的認真畫圖，多麼喜歡畫圖，這個獎項應該屬於他才對。
但是喇叭卻傳來：三年Ｘ班，美術獎得主，陳同學。
男孩又是一陣失望。
被喊到的陳同學，更是一臉無奈站起來：我就跟王老師說我不喜歡畫圖，但就是一直點名我，到底是想怎樣？
不過陳同學還是出列，前往講臺，從王老師手中領取獎狀和獎品：一盒彩色鉛筆。
回來之後，出乎眾人意外，陳同學直接把獎狀和獎品交給男孩：拿去，給你。
男孩愣愣的接過：給我？
陳同學：我已經跟王老師說過，如果又有美術什麼的獎還是比賽，應該找你才對。你那麼喜歡畫圖，才值得去參加比賽，得到獎品和獎狀。我已經很度爛他一直點名我出來。剛剛給我這些的時候，還一直要我去考美術學校，真的煩死。
男孩意外：可是這是給你的啊？
陳同學：少囉嗦，給你啦。你多喜歡畫圖我知道。這樣的美術獎真的應該給你才對。
被陳同學這樣認同，男孩好感動，所以最後還是高興的收下了……
時間再次匆匆過去。
經過幾次溝通聯絡，陳同學最後還是沒有去參加美術學校的考試。選擇化學類的學校，就此和美術斷絕關係。
至於男孩，他一直以ＸＸ美工為目標，很認真的讀書，參加考試。
先考文科，再考術科畫圖，最後要和ＸＸ美工的老師親自談話面試。
前面二項都考過之後，終於要談話面試了。
男孩讓父母陪著，在指定的時間前往ＸＸ美工的一個大教室。
大教室內，被分成四個區，有四位老師坐著，和所有考生逐一面談。
男孩就此前往指定的負責老師，坐下來和他面對面談話。
負責的老師拿出男孩的考試成績表，看過之後，直接說：老實說，如果看你的文科和術科，你不可能進入本學校。
男孩親自考過文術科之後，也大概猜到，所以回答：我知道。
老師再問：要放棄嗎？
男孩：不要。我不想放棄。我想讀這所ＸＸ美工。
老師說：為什麼？美工學校還有很多間不是嗎？
男孩實話實說：因為這所學校有最好的老師，很會教人畫圖。
老師說：其實其他學校也有好老師，也很會教人畫圖。
男孩：我覺得只有這所學校才適合我。才配的上我。
老師說：這間學校才配的上你？你為什麼這樣覺得？
男孩：因為我真的很喜歡畫圖。過去三年讀國中的時候，我整天在畫圖。
老師說：整天畫圖？
男孩：從早上第一堂課，我一直畫圖到睡覺為止。
老師好奇的問：有把你畫的圖帶過來？
男孩的爸爸趕緊走上前：老師，這些本子都是我家孩子以前畫的圖啦，你看看。
只見爸爸的雙手，捧著厚厚一疊美術本。光是看份量，就知道是長時間累積的結果。
老師意外：這些都是？
男孩：從早到晚，我在國中三年畫的。
老師接過，放到桌上，開始翻看。
室內的另外三位談話老師也注意到，離座走過來，一起翻看這些畫本。
老師們開始一言一句，充滿意外。
甚至於，其他面試的學生和家長，也湊過來一起翻看。
男孩再說：老師，雖然我知道自己畫的不好看，但是我真的比誰都還要喜歡畫圖。
老師：三年畫這麼多的量，看的出來……
男孩：老師，請讓我入學。我一定會努力學習，不會偷懶。
父母也開始幫孩子說話。
就此，這四名老師互看彼此，開始互問：文術科是不行……但是你覺得怎麼樣？
四位老師再討論一會。
終於，有結果。
一位老師說：我覺得有心要朝這方面走的學生最重要。文科是小事。畫技不行可以慢慢教，慢慢學，久了總會有一定功力。問題是最近太多根本沒心想學的學生，太糟糕了。
男孩：老師，我一定會認真學！
老師：好。我們去跟校長說說看吧。到時校長說不定還會再找你去親自聊過一次就是了……
男孩：謝謝老師！！！！
就此，男孩順利進入ＸＸ美工，過的充實又快樂。
和幾名同樣喜歡美術的高材生同學整天畫圖，一起學習，互相討論，彼此觀摩。
男孩終於找到屬於他的一片天空和未來。
然後，國中的美術王老師，忽然在這個十月的週六下午，前來男孩家裡拜訪。
王老師來家裡的目標，主要是學校規定，級任老師必須逐一追蹤畢業學生的發展和出路，再回報學校。
男孩家的客廳。
王老師詢問：你考上哪所學校？
男孩：ＸＸ美工。
王老師訝異到：ＸＸ美工？真的？
男孩：對。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
王老師還是難以相信：全國第一的美術學府？你真的考上了？
男孩：嗯。
當年的王老師，曾經考過ＸＸ美工，但沒有考進去，現在聽到男孩考進去，萬分訝異：老師真的想不到。我一直以為，你會考上另一所美術學校。
男孩：我也以為自己考不上。後來是面談的老師看到我在國中三年畫的那些圖，才願意讓我入學。
王老師：老師知道你一直很認真畫圖，也是整天都在畫圖……但是陳同學他……
男孩：我知道，陳同學真的比我會畫圖。
王老師趕緊拿出一張名片：這是老師的美術工作室和電話號碼。有空來老師的工作室吧。老師以前沒有教過你什麼，現在你考上ＸＸ美工，老師會盡量教你。
男孩接過名片：謝謝老師。
就這樣，王老師留下名片之後，離去了。
男孩卻是安靜看名片幾秒之後，直接丟進垃圾桶，沒有再跟王老師有任何聯絡往來。
這個關於男孩的短篇故事就此結束，謝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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