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日常對話】遺忘與失去活著的人永遠比較重要

上週阿姨傳訊息說這個月不會上來台北，要下個月才有時間來祭拜父親後，才恍然意識到原來過幾天就是父親三週年忌日，三年前在父親的告別式上有位長輩告訴我『活著的人比較重要』我一直仰賴那句話才有辦法支撐到現在，時間不斷往前推進，幾乎都快遺忘曾經令人窒息的悲傷，回顧這幾年也算有把日子過的多采多姿不枉長輩叮囑吧

上山祭拜的那天很陰冷，看著父親的塔位格外覺得諷刺，原先當初是要花葬不入塔，但後來因為父親擔心弟弟回家後找不到他，才決定要立一個塔位，可誰也沒想到就在前些日子居然收到弟弟過世的噩耗，站在父親面前覺得比過往的任何一次都還要冰冷無語，在那樣重男輕女的年代，拼到第三胎才生下來的孩子，家族寄與厚望的香火，正值青春年華的二十一歲，就這樣悄聲殞落

人的一生至少會經歷兩次生離死別，一次是父親、一次是母親，而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需要經歷失去手足的痛苦，父親癌症前的死是有預兆、是緩慢、是平靜，讓人有心裡準備，而弟弟的死是猝不及防，就像穿著全新洋裝走在街上，突然有人衝過來朝你頭上下淋一桶鮮紅油漆，簡單又粗暴

同樣是面對死亡，所感受的震撼與心靈上的衝擊完全不同，原先以為在經歷失去父親的痛苦後，會更懂得珍惜身旁的人、把握光陰、不結怨、不留遺憾，很顯然我還是沒有從中學到任何教訓，才會被如此巨大的後悔吞噬

距離弟弟離開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大家表面上看起來都很鎮定，照常作息、照常上班、我想是因為太過震驚吧，連悲傷也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或許這個孩子不如大家期待，但我們心底都仍是深愛著他

在張維中的麒麟湯一書中有一段話是這樣說的『遺忘是造物者給予人類最慈悲的保護機制，畢竟若是任何瑣碎的事情，包括悲傷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話，人勢必將活得更辛苦』我很喜歡這段話，在某些時刻遺忘確實是一種救贖，人只要還活著每天都會產生新的記憶，新的記憶會慢慢覆蓋掉舊的記憶，人呀！是不可能一直活在過去的痛苦中

我們可以緬懷、我們可以流淚、我們可以哀嚎、我們可以盡情感受痛苦，但親愛的請不要忘記，活著的你永遠比較重要。

延伸閱讀：張維中的麒麟湯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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