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音
2023-04-20|閱讀時間 ‧ 約 8 分鐘

滂滂

    摀著耳朵也不會聽不見腦中的聲音，打雷似的。
    梆梆梆的吵死了。
    「……」
    我幫你說了。
    「我好像不至於是這麼想的。」
    好像？不至於？
    「不重要，對了，我是想聊聊其他東西。」
    嘻嘻。
    「我還記得，你是以風的形象做表示的？」
    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麼了。
    那個你已經看過了，而且是我們波動比較相符的時候。
    現在的你沒辦法感知到那種程度的畫面。
    「總覺得走向很奇怪。」
    這可不怪誰，我們只能在你的頻率範圍內顯示一些訊息。
    你看到奇怪的東西，說明你就是在那樣的頻率上。
    「得要調整。」
    只要你有這個想法，自然就會有所修正。
    「我沒有明確的想法。」
    那就會依實示物。
    「換個話題。」
    你確定嗎？
    「沒有人可以證明自己死後會消失，那麼，為甚麼普遍被認為會消失呢？」
    「只是停止更新而已。」
    我總覺得說沒兩句陰就會出來了欸。
    你要不要改個話題。
    「那你改吧。」
    嗯……如果輪子停止轉動了，那麼就不叫輪子，叫做圓環物體。
    是因為有所功用，才會被賦予相對應的名稱。
    人作為更新的軟體，在軀體停止運轉之後，被賦予更新用途的人就會散失。
    「你故意岔題？」
    不是你說可以改話題的嗎？
    「有差嗎？」
    靈魂是屬於陰的管轄範圍，軀體則是陽。
    陰對靈魂相關的話題會有省神機制，所以我們盡可能不要去吵他為好。
    而討論機體的話題，陽一般來說是不管的。
    「就是說，我們最好不要談靈魂的去向，但可以談肉體腐朽歸於世界的事？」
    嗯嗯。
    「軀體的後果是可以看見的，有什麼好談呢。」
    就是因為看得到，才好談啊。
    「真無趣。」
    你喜歡談些神神叨叨的虛幻呢。
    「不然就不會找你啦。」
    「要看的話，這個世界有很多渠道可以看見事物。」
    人喜歡眼見為憑，就連虛幻都要作夢夢到才會相信，真是奇妙。
    明明都是編織出來的故事，都是大腦運行思想的產物。
    你自己說出來的，跟你夢到的事情，其實並沒有真實上的差異。
    都是虛假的。
    「我不太能騙到自己，你們能啊。」
    你只是用了第二和第三人稱來包裝你的幻想而已。
    「對，但就是這樣才有用。」
    「單純的自言自語，沒有這種程度的影響。」
    「如果夢到了甚麼，那像是直接對腦海下了指令一樣。」
    「我無法不相信，即使我知道那是幻夢，對於現實來說只能是虛假的。」
    「有很多層面的意識，現在是還好，我在這邊有事要做。」
    「要是時間軸寬鬆一些，我就能看到更有趣的事物。」
    「道君呢？」
    不知道，好像是被排離現在的頻率外了。
    陰這次安排的寬度窄很多，我說話都變得小心。
    「他在擔心什麼？」
    嗯……
    人不能太超脫現實，因為是軀體重要的操作軟體。
    陰陽要培養一個化身，需要他們互相協助和引導。
    如果你只是覺得我們的故事很有趣，那就權當是消遣的玩意。
    但如果你太相信這些虛幻，培養上就有點本末倒置了。
    你終究只是一個化身，你有被賦予的功用在。
    你不能脫離這個功用。
    「我知道啊，我以為我的表現已經更符合你們的期望。」
    沒有，你只是表面上符合。
    你如果在思想上陽奉陰違，是逃不過他們的審查的。
    「這就是所謂的教育和洗腦嗎？」
    差不多，如果我們對你有任何意向，就會想辦法讓你的思想成為我們所要的那個樣子。
    這樣才會是適配的化身，就像藍芽連線，得要收得到訊號才能操作。
    「把我的思想跟你們連上，那就是同調不是嗎？」
    對。
    「那不是一直都在做的嗎？」
    問題是你現在連線不穩啊。
    如果你想看到風的軌跡，只要跟我同調就可以了。
    但是你現在只是擦著邊和我閒聊。
    說對我有想法，卻沒有同調的意願。
    那我怎麼把訊息傳輸給你嘛。
    「既然我表示我有想法，為甚麼會沒有同調的意願？」
    要是你想，你就已經可以得知了。
    但你現在就是表面上的想，實際上心裡是拒絕的。
    而我們意識的連線，是由心來連線。
    大腦是軀體的主機，意識操作的藍芽連線在心臟。
    這也是心有所想的這個說法的根據呦。
    「喔。」
    「不只吧，心臟的作用不只有意識上的操作。」
    人的開關就在心臟，這之前說過了呀。
    「這樣啊。」
    嗯？
    「有關機體的事情可以討論，是這個意思啊。」
    你在說甚麼……
    「只要是『有』的東西，都可以亂扯一通沒關係，但是『無』的範圍卻不可以，倘若聊到開關的細項，你就會避開話題。」
    因為陰會阻止我們的。
    他要是打斷我們的談話，我難得的時間就又沒了。
    「你也可以和他聊聊啊。」
    呵呵。
    那就是雅音不能紀錄的述事了。
    陰拒絕讓你幻想得太過誇張，你終究只能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
    「我感覺很矛盾呢。」
    「我聽話的不去想太多，你們卻說我自己不願意同調。」
    「問題是，只要跟你們同調，我的思想就會有偏差。」
    「我要如何在不胡思亂想的前提下，用你們思維去思考？」
    ……
    要做到這件事情很簡單，只是不適用於你。
    「信仰。」
    嗯。
    信仰就是將思維鞏固在特定頻率上的教育手段。
    要做成化身，其實也是要有選定的信仰脈絡才容易。
    只是比較麻煩的是，你是雙核心的個體。
    我只要你在我的宇宙模型中就可以，而另一位玩家，我不太確定他要你如何。
    「你們不能討論一下嗎？」
    他和你有直接對話權，如果我們做了討論，結果你這邊推翻了我們的決定。
    他會依照尊重化身意念的定理，幫助你否決我們之前的決定。
    這種事已經發生不只一次了，你自己也很清楚，就別浪費我的精神了。
    「說到這個，討論這種事情就沒關係嗎？這跟靈魂無關嗎？」
    層次不太一樣。
    靈魂頂多是軀體的驅動程式。
    說到玩家，那就是我的管理範圍了。
    「這不也是虛幻的事情嗎？」
    不是。
    人類是可以沒有靈魂的。
    而玩家可以是人、也可以不是。
    這完全是不同的面向。
    你這個軀體有靈魂的插卡，而那個插卡有管理員。
    跟我作為你這個軀體的玩家，是完全不同層面的事物。
    「玩家的操作權，理應高於驅動程式的插卡吧？」
    當顯示器給我擺爛的時候，我除了等他恢復和看要不要修理換新，其實也沒有什麼控制顯示器的辦法。
    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東西。
    當你這台軀體跑某個程式就會卡機甚至當機，那作為玩家的我當然是能不開那個程式就不開。
    「喔，有點懂了。」
    所以說，如果你問我為甚麼遊戲角色會把其他劇情殺的角色視為永久消失，我也只能跟你說，劇本和設定就是這樣的。
    這不是玩家可以決定和解釋的事情。
    「你的這個說法？」
    對，有偏誤，我也只能這麼說。
    你也只需要這種程度的胡扯就夠了。
    是吧？你只是想要這種層次的編造，讓你當故事聽著好玩而已。
    「是呢。」
    「畢竟不管我怎麼看，作為角色的我，都沒有需要真理的意義。」
    這就是信仰對你作用薄弱的原因。
    本來還以為那傢伙勸服你了，結果你睡了一陣子又醒了。
    「我是被叫醒的。」
    陰陽，他們對你有其他的策劃吧。
    「你知道他們要做甚麼嗎？」
    玩家可以猜、可以建議，但是遊戲策劃要怎麼做，誰知道呢~
    「那麼我問你，你要怎麼用你編造的這種說法，去解釋你的時間？」
    時間？
    那就是角色開放自機操控的時間軸啊。
    陰陽如果對角色有更強烈的管理意圖，就會讓遊戲呈現劇情模式。
    而只有輪到自機行動的時候，才有「我」的時間。
    「……」
    想到了甚麼？
    「自由、替靈模式。」
    對噠。
    呵呵，你呀。
    同調上來的時候，也是其他世界的「我」們的玩家啊。
    去看那些不同的劇情，即使那些都是「你」。
    但卻也是陰陽做出來的，各種不同的「我」。
    就算你認為成為玩家的「角色」很不公平，你還是會本能地成為「玩家」。
    那麼，在「我們」的宇宙中，自然就會有數不盡的化身。
    狹隘地回到你的問題。
    你無法證明你腐朽後就不存在，但同樣的，你也無法證明現在鮮活的你，存在。
    你將千千萬萬的「我」否認掉，而你也在那其中。
    他們是虛假的，你也會是。
    那你否認得掉你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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