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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5-26|閱讀時間 ‧ 約 29 分鐘

親生女兒回家後0

    我替別人養了15年女兒，好不容易把親生的找回來。
    兒子卻趁我出差把她關在房間，不給她飯喫，罵她讓人噁心。
    養女帶頭霸凌她，污衊她偷班費，說她媽是慣犯，坐過牢。
    養女到我面前告狀，我反手就給了那個滿臉囂張的養女一巴掌。
    01
    「媽！」陸思安捂着通紅的臉頰，一臉不敢置信地看向我，「你竟然，爲了這麼一個賤人打我？」
    我將手高高抬起，用盡渾身力氣又往她的臉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陸思安徹底被我打蒙了。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我，每天精心呵護的嬌嫩小臉上有着兩道明顯無比的巴掌印。
    「你打我？你竟然真的打我？」陸思安疼得五官擰在一起。
    「我不僅打你，我還要拿棍子抽你！」我咬牙切齒地對她說道。
    陸思安倒退兩步，氣得用眼睛直直地瞪着我。
    我着實是氣得不輕：「你是警察嗎？你知道整件事情的始末嗎？你就說是時安偷了錢？
    「你牛，你厲害啊，你當着全班所有同學的面就給時安定了罪。
    「怎麼着，我現在還要讓時安給你鞠個躬，謝謝你祖宗十八代嗎？」
    我是真的氣急攻心，現在什麼都不想，就想把這個養女抽一頓。
    我剛剛接回來的女兒，還沒有好好寵、好好愛，沒有好好彌補她母愛。
    陸思安就迫不及待地帶頭校園霸凌她。
    當着全班人的面污衊她偷班費。
    說她媽是小偷慣犯，坐過牢，所以她肯定也是小偷！
    如果不是這次我特意去學校瞭解事情始末，恐怕我到現在都被她耍得團團轉。
    陸思安不光污衊她，還帶頭孤立她，讓人在她的桌面上刻字罵她。
    所有她想得到的惡毒手段都已經輪番上陣了。
    可是，這些距離我把我的女兒接回來，不過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啊！
    我的這個養女代替我的女兒享受了十五年的福，從小到大喫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最貴的。
    而反觀我自己的親生女兒呢，她自小在山溝溝里長大，活到十五歲，還沒喝過汽水。
    我費盡心思找女兒，找了十五年，又千方百計地把她從山溝溝裏接出來，不是讓別人去詆譭她、侮辱她的！
    陸思安看着我臉上兇惡的表情，捂着臉嗚嗚地抽泣着，然後不再看我，徑直地衝了出去。
    「阿姨。」我的親生女兒陸時安有些拘謹地站在我面前。
    她有點不知所措，弱弱地跟我說：「安安，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她只是，她可能。」
    陸時安用手攪着自己的衣角，滿臉焦急，想破腦袋都沒給陸思安編出一個理由來。
    「我相信你。」我打斷了陸時安的話。
    「你是我的女兒，我相信，你絕對不會去偷那千來塊錢的班級費。」
    陸時安一愣，她猛地抬頭看我，眼裏不知何時蓄滿了淚水。
    我看着眼前瘦弱又矮小的女兒，心裏也滿是難過。
    同樣十五歲的年紀，陸思安比她要高上一個頭。
    我心頭一窒，把陸時安摟進懷裏。
    小姑娘很乖，我接她來這裏的時候，她很緊張地對我說：「我還不太習慣叫您媽媽。」
    我摸了摸她的腦袋，強忍着淚水對她說：「沒事，你可以叫我阿姨。」
    那時我對她說：「你別擔心，你還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她們也都很和善，你一定能好好地跟他們相處的。」
    陸時安仰着頭，笑着應了我一聲，滿臉的期盼。
    我沒想到，他們和善，確實都挺和善的。
    和善的養女污衊她偷竊，帶頭校園霸凌她。
    和善的兒子趁我出差把她堵在房間，不給她飯喫，罵她讓人噁心。
    我看到保姆給我發的視頻內容，氣得摔碎了一部手機。
    02
    我把女兒接回來之前曾特意跟兒子陸晨通過氣。
    我告訴他陸思安是養女，是我在一個大雨天在家門口撿到的棄嬰。
    陸時安纔是他那被人販子拐走多年的親妹妹。
    我希望他能多照看一下自己的親妹妹，快點帶她熟悉起來，讓陸時安能夠甜甜地依偎在我身邊開口叫媽媽，對他開口叫哥哥。
    可他就是這麼照顧陸時安的？
    我出差三天，他就把陸時安關在房間裏兩天，還特意吩咐保姆不準給她送喫的。
    在我回來之前，他才氣沖沖地過來開門，把兩天沒喫飯餓得站都站不住的陸時安摁在門口罵，說她心機，說她讓人噁心，說她怎麼這麼賤，這麼愛搶別人的東西。
    「我告訴你，我有且只有陸思安這一個妹妹！你就不要再癡心妄想了！」
    陸晨在視頻裏扯着陸時安的衣領說，「還有，這兩天的事情你要是告訴我媽，你就死定了。」
    我看着視頻裏的這對子女，簡直要咬碎了一口銀牙。
    怪我，這兩天在忙活女兒養父母的事情，竟忽略了她。
    我現在恨不得把那個孽種兒子拖到面前，狠狠地打一頓。
    但是我又拼命忍住了。
    「時安這麼乖，從來不惹事。」
    我心裏知道自己的女兒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從小在山溝溝里長大，又是長姐，下面還有三個妹妹，早早地就撐起了這個家，性格溫和又不失堅韌，小小年紀就能自己趕着雞鴨去集市賣錢換米回家。
    我知道，她也是個愛美嘴饞的小孩子。
    但是她手裏揣着錢的時候，她沒有想過要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錢。
    她先想到的是家裏的喫喝，然後是父母的，是底下妹妹的，最後纔是她的。
    而且就算她能有零花錢，她都不會拿去花，只會攢起來。
    等哪天妹妹們嘴饞了，她就拿出來買點好喫的給她們打牙祭。
    這麼好的一個好姑娘，就算她不是我的女兒，我都心疼。
    更別提，她就是我生的。
    她陸時安是我懷孕十個月，從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以前不小心讓人販子偷了去，我每晚都在痛哭。
    幸得老天垂憐，讓我找到了她。
    我千方百計地把她找回來，要給她好的生活，就決不允許有人對她不好，哪怕那個人是我的兒子！
    我擰着眉問保姆：「阿晨去找碴兒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保姆阿姨遲疑了好一會兒，偷偷看我的臉色，顯然是不知道該不該說。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面無表情，「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引起的。」
    保姆阿姨在原地做了一會思想鬥爭，她在我家做了將近十年，也清楚我是個什麼脾氣，於是大着膽子對我說：「思安小姐好像哭着去找過陸晨少爺。」
    一句話，信息量十足。
    我攥緊了手裏的筆，讓保姆阿姨下去。
    我正在思考要怎麼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時，陸晨來了。
    他衝進我的書房開口第一句就是：「媽，給我點零花錢唄，我出去買衣服。」
    我抬頭看着這個兒子，滿腔的怒火被我死死壓住。
    我和顏悅色地對他說：「換季了，確實該買衣服了，叫上時安，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啊？」陸晨臉上滿是不樂意，「帶她幹嘛啊？」
    我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想打他的衝動又重新壓了下去。
    帶她幹嘛？
    她是你妹妹，你問我帶她幹嘛？
    蠢貨！我怎麼會生出這麼蠢的東西！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想打他的衝動又重新壓了下去。
    03
    我牽着女兒陸時安下樓去坐車。
    陸晨已經帶着臉色很臭的陸思安直接上了另一輛車，顯然是不想跟我們坐在一起。
    他看見我板着臉，訕訕地從車裏探出個頭來對我說：「媽，我先帶思安去。」
    可能是看我的臉色越來越沉，陸晨咳嗽一聲後開始爲自己找補：「不然我們四個人加上老劉開車，一輛車有點不夠坐。」
    坐在陸晨身側的陸思安拽了下他的手。
    陸晨立刻心領神會，慢慢把車窗搖上去說：「媽，那我們就先走了。」
    車窗合上的那一剎那，我看到我的好兒子親暱地把陸思安摟進懷裏，並溫柔地親了下她的額頭。
    我心裏一震，臉上的表情都有點控制不住。
    「阿姨！」女兒陸時安低呼一聲。
    我猛然回神，才發現自己剛剛看那一幕看傻了，竟然用力地捏住了陸時安的手腕。
    我連忙鬆開，看到她手腕上通紅一片，眼睛驟然紅了，連忙捧起她的手腕往紅腫處吹：「不痛不痛哦，對不起寶貝，媽媽剛剛捏痛你了吧。」
    陸時安臉色微紅，她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動作，想往回縮。
    但是當她看到我通紅的眼眶後，又頓了頓，努力不讓自己往後退。
    去商場的路上，我整個人都有些心神不寧。
    腦海中不斷回放着剛剛陸晨對待陸思安的景象。
    心裏有種不切實際的猜想。
    難道我的兒子和養女揹着我在談戀愛？
    以前他們有親密的動作，我也只當是兄妹間的親暱。
    可如今這幅場景，顯然是超過了兄妹間的情誼。
    我咬緊了牙，心裏五味雜陳。
    雖然陸思安是我的養女，但是她到底還是跟我在同一個戶口本上的！
    她也是我名正言順的女兒！
    我得知道他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到了商場，我沒找到陸晨和陸思安。
    我知道，這兩個傢伙肯定是自己先走了。
    我看了眼身側乖巧膽怯的女兒，深吸一口氣。
    這件事情容後再議。
    我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陪我的寶貝女兒去買衣服。
    陸時安的體形很瘦小，算得上是嬌小可愛的那種類型，所以大人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有點顯得臃腫老氣，好在我找到了一家小衆品牌，專門賣s碼衣服的女裝店。
    我接連看中好幾套衣服，推着女兒陸時安去試穿。
    陸時安抱着一堆衣服，紅着臉一直說：「夠了夠了，阿姨，衣服太多了。」
    給自己女兒買衣服哪裏能夠，我一邊往她手裏加衣服一邊問導購：「你們秋冬季的最新款衣服都給我拿過來，不用很潮流，拿料子最舒服的那幾種。」
    導購聽到我的話簡直是樂開了花，哪裏會讓陸時安這個大客戶抱着衣服，身後早有兩個小導購跟着抱着衣服領着她往試衣間走。
    我笑眯眯地看着女兒被推進試衣間，正準備坐一會等她換好，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看到有兩道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對面那家大牌女裝店。
    我眉毛一挑，對導購交代了兩聲，然後也往對面那家女裝店走去。
    陸思安在前面看，我的兒子陸晨就像她的狗一樣在後面親自替她提衣服，還殷勤地要幫她將衣服送到試衣間。
    我搶先一步，躲進中間的試衣間，關上了門。
    沒多久就聽到了養女陸思安和我兒子陸晨的聲音。
    「你別生氣了，我下回幫你收拾陸時安，我扇她幾巴掌怎麼樣？」陸晨言語中滿是討好。
    我捏緊了手裏那件衣服，聽着我那蠢貨兒子的話，恨不得現在衝出去扇他兩巴掌！
    「哥，我真的很難受。」陸思安聲音中帶着些許哽咽，「你都知道的，她不分青紅皁白就打我，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我看到她就心裏噁心，反胃，想吐。」
    陸思安話裏的「一看到就反胃想吐」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我了。
    我聽着她的話，沒由來地冷笑了一聲。
    我嬌養你的這十五年是餵了狗了？
    害得你現在看到我就想吐？
    私底下連媽都不願意叫我一聲？
    我手裏攥着一件衣服，狠狠地擰成了一個麻花。
    「從小到大我對她多好，你也是有目共睹的。我在幼兒園的時候領到了一個蘋果，我捨不得喫還帶回來給她喫，可她呢，自從那個陸時安來了之後根本就當沒我這個女兒了！」
    呵呵，我當沒她這個女兒？
    我至今沒告訴她，她是我的養女，就是爲了讓她能夠安心地、好好地在我的庇佑下安心生活。
    她畢竟是在我身邊養了十五年的。
    我怎麼可能會對她沒有一丁點的感情？
    可是現在看來，這一切好像都是我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陸思安根本不稀罕我這點母愛！
    我用力拽着手裏的衣服，感覺力道再大一點都能把衣服給撕成碎片。
    陸思安趴在陸晨的肩膀上低聲啜泣，聽得陸晨那是一陣心疼。
    「對，她和那個陸時安在一起母女情深，每天喫飯還互相夾來夾去，惡不噁心啊。
    「一個雞腿而已，她們兩個人在飯桌上互相謙讓，真的好虛僞，沒勁透了！」
    噁心，虛僞，沒勁透了。
    這就是我寶貝了15年的養女。
    陸思安口中的我。
    好，好得很啊！
    陸思安哭着說：「我今天受到的羞辱，我要讓陸時安雙倍還回來！
    「哥，你幫我找人打她，不管多少錢我出，我要甩她四個巴掌！不！十個！我要甩她十個巴掌！」
    「你放心。」陸晨承諾道，「我一定會幫你出這口惡氣的！」
    好，真的好得不得了啊！
    用我給你的零花錢，來找人打我的親生女兒？
    真的好啊！
    我咬着牙，恨得渾身發抖。
    更好的是我精心教養了15年的寶貝兒子。
    聽着陸思安說自己的親媽和親妹妹噁心，沒有半點反應。
    滿腦子就想着要怎麼樣扇自己親妹妹巴掌來給別人出氣。
    我心底思緒翻湧，冷着臉撕破了手裏的這件衣服。
    04
    我去對面的女裝店接女兒。
    陸時安剛換了第三套衣服，她真的很適合可愛的風格，整個人乖得不像話。
    「阿姨。」陸時安看到我的出現眼睛亮了一下，蹦蹦跳跳地朝我跑過來。
    她看到我手裏提了個手提袋，有些好奇地歪了下頭。
    我笑着跟她解釋道：「剛剛去隔壁店看了一下，買了一件衣服。
    「原來是時安啊，我還以爲是小仙女飛到我面前了呢。」
    陸時安紅了臉，手抓着裙角，有點不知所措。
    她往回走的時候，甚至還害羞到有點同手同腳的。
    我看着她可愛的模樣，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可緊接着我看到並肩走進來的陸晨和陸思安時，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一瞬間沉了下來。
    「媽。」陸晨牽着陸思安走到我的面前，笑着叫了我一聲。
    他扯了下身側的陸思安。
    陸思安也沒表示，依舊梗着頭看天看地看衣服，就是不看我。
    我原以爲自己的忍耐力很強，可看到她這副模樣到底是忍不下去。
    「我按照名媛的規模嬌養了你十五年，結果你到現在是一點教養都沒有，這十五年學的東西都到了狗肚子裏去了？」我冷冷地看了陸思安一眼。
    我這個養女真的是越來越飄了，甚至連面子功夫都不做。
    陸晨在旁邊拽她，她才不情不願地轉過頭來叫了我一聲媽。
    陸思安年紀尚小，還不懂得隱藏自己的情緒，小巧的臉上寫滿了煩躁和厭惡，看得我心肝直顫。
    如今我不過是因爲她做錯事情而教訓了她一下，她就這麼地不服管教，滿身逆骨。
    按她這種性格，如果以後，我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要是有一丁點地方做得不合她心意，恐怕她也會直接給我擺臉色，甚至直接破口大罵。
    我的心寒了一半。
    回到家之後，我自己在書房坐了很久，然後給陸思安和陸時安的班主任打了個電話。
    此時此刻我無比慶幸，我爲了能讓女兒快速融入城市生活，將她安排在和陸思安一個班級裏。
    我對班主任撒了個謊，我說陸思安最近身體有點弱，讓她幫我多留意一點陸思安，如果她一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要立刻給我打電話。
    同時我又讓老劉每天放學就在校門口接我兩個女兒回家。
    從一定程度上遏制住陸思安蠢蠢欲動想要搞事的心。
    可是我沒想到，我的動作都這麼明顯了，陸思安還是有了不該有的打算。
    老劉站在我面前，低聲對我說：「思安小姐今天是跟朋友一起走的，我按照您的吩咐一路跟着她，然後看到她拐進了一個小巷子裏，在裏面待了10多分鐘，最後她是跟陸晨少爺一起出來的。」
    我摁了摁額頭，看他表情有點微妙，便讓他繼續往下說。
    「思安小姐和陸晨少爺走了不久，有一幫混混也從那個巷子裏出來了。」
    老劉偷偷看了一眼我臉上的表情，他是家裏的老人了，所以我女兒的事情他也算是知情人之一。
    「緊接着思安小姐又折返回來，跟那些混混說了一些東西。」
    老劉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可能是怕自己口說無憑，他打開了自己的錄音。
    錄音有兩段。
    第一段是老劉帶着錢去找那些混混們問情況的內容。
    第二段則是混混們自己錄的音。
    裏面是陸晨和陸思安跟他們的交易內容。
    據他們所說，這是他們打算事成之後勒索陸晨和陸思安用的。
    陸思安的聲音很清脆，此時在錄音裏卻顯得無比尖銳，她用滿是惡意的聲音對小混混們說：「喏，我再給多你1000，你們扇完她巴掌，順便再幫我做一件小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想拜託你們，完成她的心願。
    「讓陸時安在你們手裏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
    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
    我這個養女是真的膽大妄爲！
    她報私仇還不算，還要毀掉一個女孩子的清白！？
    我渾身顫慄，面無表情地關掉錄音。
    老劉站在我面前，垂着頭不敢說話。
    但是我還是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敢置信，還有後怕。
    書房內沉默了良久，我點開陸思安的那段錄音重新又聽了一遍。
    空曠的書房內迴盪着陸思安尖銳的聲音。
    她嬌笑着，像是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對小混混說：「拜託你們了哦，讓陸時安在你們手裏成爲一個真正的女人吧~」
    我一直等到這段錄音完全放完手都還在抖。
    我的心徹底寒了下來。
    我真的沒想到，陸思安的惡意會有這麼大！
    「老劉，看好時安。」我咬着牙對他說，「從學校到家裏的這段距離，我要你跟着時安，寸步不離！不能讓她離開你的視線超過兩分鐘。」
    老劉表情嚴肅地應了我。
    他要轉身走的時候，我又叫住了他：「你應該拿了那些混混的聯繫方式吧。」
    老劉貼心地替我關上了門。
    而我拿着他給的號碼打了個電話。
    05
    這兩天陸思安的心情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除了碰見我還是扭頭就走，決不叫我媽之外，其他時候都樂呵呵的。
    我知道她爲什麼這麼高興。
    不過是她跟那堆混混約好了，在這個週末，我送女兒陸時安去上補習班的時候，她會故意把陸時安引到混混那，然後找藉口拖延我的腳步，讓混混有足夠的時間來侮辱我的女兒。
    這個絕妙的計劃不是小混混想的，是陸思安自己連夜想出來的。
    她將這些步驟，以及具體的時間，還有哪裏是監控死角都一一告知了那羣混混們，就連那羣混混們逃跑的路線她都提前規劃好了。
    陸思安得意洋洋地跟混混說：「你們就放心吧，我早就讓人幫忙把那邊的幾個監控攝像頭都調整了方向，根本不會留下一丁點的證據，沒有人會知道這事是你們做的。
    「到時候你們只要多拍幾張那個女人的照片發給我就行了。」
    她給混混們發這些話的時候還帶上了幾張可愛的嘟嘴表情包。
    我盯着這幾張截圖，沒由來地被她氣笑了。
    真是個又壞又蠢的蠢貨！
    「下一步我們要怎麼做？」
    我看着混混們給我發的消息，面無表情地給對面打字道：「她規劃得這麼好，那就按照她的計劃走。」
    怎麼能辜負陸思安的一片苦心呢。
    我冷着臉關掉手機，看了眼桌面上我和陸晨以及陸思安的合照，冷笑一聲將合照放進了抽屜裏。
    週日下午，我早早地就站在了小巷子裏。
    因爲我身邊帶了兩個保鏢，那幾個小混混們不敢輕舉妄動，連一個抽菸的都沒有。
    下午三點，我的寶貝女兒被人猛地從街口推進了小巷子裏。
    陸時安站不太穩，眼看就要掉到髒水溝裏，我顧不得許多，直接衝上去用手抱住了她。
    「阿，阿姨？」我女兒陸時安有點濛濛的。
    她看到巷子裏面站了十多個小混混的時候，臉更是唰的一下變得無比慘白。
    我拍了拍她的手說：「沒事，你跟我來。」
    我將女兒護在懷裏，站在小混混後面。
    巷子裏十分安靜，見混混們視線不敢亂看，我女兒才深吸一口氣慢慢呼吸起來。
    等她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我帶着女兒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時，街角突然傳來了陸思安的聲音。
    她用嬌俏的聲音喊道：「哥哥，我覺得我們這件事情做得實在是不好，她畢竟是我們的妹妹，我們還是快去把時安給救出來吧。」
    我身子一頓，猛地回頭看向街角。
    陸思安沒有這麼好心。
    聯想到她之前跟混混們再三強調過的內容。
    我心底一冷。
    她分明是想把事情鬧大。
    讓我的寶貝女兒身敗名裂！
    如果不是我提前知道了她的陰謀，那麼我的女兒很可能就會在這羣小混混的身下沒了清白。
    緊接着又會在陸思安和陸晨的見證下，沒了臉面。
    我的女兒陸時安的膽子很小，又很害羞靦腆。
    這種雙重打擊，會要了她的小命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就連深呼吸了好幾次都沒能控制住身子的顫慄。
    陸時安不明所以，連忙給我拍背順氣。
    我看着身側這個瘦瘦小小又無比貼心的女兒，默默紅了眼眶。
    還好，還好我發現得早。
    我摟住陸時安，紅着眼低聲對她保證：「寶貝，媽媽不會再讓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說完這話，陸思安也和陸晨小跑進了巷子裏。
    她衝進來，四下打量了片刻，沒有看到陸時安的身影眼睛頓時一亮。
    她瞪大了眼睛對小混混說：「我妹妹呢！我妹妹陸時安呢！你們還不快把我妹妹交出來！」
    看小混混們沒反應，她還特意朝小混混們眨了眨眼睛。
    混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選擇回頭看我。
    他們往兩邊散開，露出了我，還有我抱在懷裏毫髮無傷的陸時安。
    「媽？」陸晨一句媽脫口而出，陸思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她愣在原地，看了看混混又看了看我，滿臉的不敢置信。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陸思安面色蒼白地倒退兩步。
    可巷子唯一的出口已經被小混混們擋住，她無路可逃。
    06
    「媽！」陸思安這個時候倒願意開口叫我一聲媽了。
    我止住了她的話頭，略帶嘲諷地對她說：「別叫了，我可擔不起你媽這個稱呼。」
    陸思安抿着脣，這個時候還想爲自己狡辯。
    她硬着頭皮說：「媽，你在這裏真的太好了，剛剛妹妹被這堆混混們拐進巷子裏，我嚇得不行，立刻回去找哥哥來幫忙救妹妹。」
    陸晨聽到陸思安的解釋愣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接受並贊同地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她依舊不思悔改，還在騙我？
    我大步上前，對着陸思安的臉狠狠地又甩了一個巴掌。
    這次的巴掌我真的是用盡了喫奶的力氣，直把她打得往後倒退了好幾步，然後身子不穩一屁股坐在了臭水溝裏。
    這一巴掌雖打得我手掌發麻，手腕痠痛，但也打得我這一腔惡氣都疏散不少。
    「思安！」陸晨尖叫一聲，臉色大變，飛快過去扶起陸思安。
    陸思安在陸晨的攙扶下站起身來，她捂着臉抬起頭來，滿臉是淚，哭着喊道：「你又打我？！」
    我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咬着牙對她說：「我爲什麼打你，難道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你陸思安做了什麼事情，難道還要我來跟你重新再回憶一遍嗎！？
    「你做的這些事情，就算我把你送進去喫牢房也是綽綽有餘了！
    「我打你，你難道連一丁點反省的心都沒有嗎？」
    我越想越氣，再次高高抬起手要好好地打醒她。
    可就在這時，我的好兒子陸晨卻突然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不讓我的巴掌落下。
    他把陸思安護在懷裏，梗着脖子對我說：「媽！思安只是跟時安開個玩笑而已！
    「你不要什麼事情都沒理清楚就動手打人行嗎！」
    陸晨是打定了主意要護着陸思安。
    他皺着眉說：「況且，時安根本沒有事。」
    他這話說得，就好像受害者一定要受了傷或者被欺凌之後才能請求幫助一樣。
    「是不是她對你說了思安的什麼壞話。」
    陸晨轉而將厭惡的目光投向我的女兒陸時安，「自從她來了我們家之後，就一直在挑撥我們的家庭關係！你是自己沒有家嗎？能不能滾遠點，別來我家作妖！」
    你的親妹妹在你的嘴裏就是個挑撥我們家庭關係的人？
    我氣得不行，再也忍受不了了！手裏的巴掌鋪天蓋地地往陸晨身上打去。
    陸晨一邊擋一邊還要罵：「我說得難道有錯嗎？自從她來了之後，她住在主臥，每天深夜還要故意弄出點聲音來，害思安整晚整晚睡不着覺，生生瘦了三斤！
    「她以爲我不知道，她在背地裏說思安的壞話，挑撥你跟思安的關係，她做的這些難道還不讓人噁心嗎？？我不會認她的！我這輩子只有陸思安這一個妹妹！」
    我氣得頭暈目眩，又一巴掌朝着陸思安打過去。
    陸思安哭着喊了一聲哥，陸晨頓時紅了眼睛，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我撞在牆壁上，手腕擦傷留下了一道傷口，流着血。
    巷子裏驟然安靜了下來，陸晨抱着陸思安站在不遠處臉色慘白地看着我。
    而我那膽小的女兒陸時安則尖叫了一聲，飛快跑到我面前，瑟瑟發抖地擋在了我的前面，生怕陸晨再有什麼過激的動作：「你別過來！」
    「真是兄妹情深。」我搖搖晃晃地站好，拍了拍我寶貝女兒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後。
    「阿達，阿遠。」我拍了拍手，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從混混身後走出來。
    「把這兩個孽種給我抓起來！」我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陸晨和陸思安，「給我綁起來帶回家！」
    07
    「跪下！」我壓着陸晨和陸思安跪在了我死去的丈夫的遺照前。
    一個是我懷孕十月生下來的兒子。
    另一個是我細心嬌養了十五年的養女。
    我們雖然都姓陸，可現在倒鬧得像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一般。
    陸晨護着陸思安站在我面前，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毫無悔意，言語尖酸刻薄：「憑什麼只有我們跪？我們做錯什麼了？」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等陸晨說完，我將早已準備好的錄音放了出來。
    陸思安的聲音還是這麼地尖銳，話裏的不懷好意彷彿都要透過手機溢出來了。
    「不，這不是我！」陸思安先是一慌，緊接着就是飛速地爲自己甩鍋。
    「哥，你信我，錄音裏面的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我那天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她緊緊抓着陸晨的手，眼中的驚慌失措慢慢收起來，然後換成了一臉的肯定，「是陸時安！她故意僞造了這份錄音來害我！」
    「如果我要害她，爲什麼還會帶你回去救她！這根本說不通！」
    陸思安條理清晰飛快就找到了藉口。
    「對！」陸晨咬了咬脣，堅定地握住了陸思安的手。
    「我相信思安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
    陸晨仰起頭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陸時安就是個賤人，她想害思安！」
    如此冥頑不靈，氣得我把當時他們街對面的視頻也調出來放在了屏幕上。
    可陸晨就像是被陸思安餵了迷魂藥一樣。
    他聽了，看了，但還是堅持道：「這視頻和音頻都是陸時安P出來的，都是假的！」
    我氣得腦袋嗡嗡作響。
    事實就擺在眼前，可我這個好兒子和好養女就是不認！
    他們不光不認，還要將這盆髒水全部都倒在我的女兒陸時安身上。
    「陸時安她是你的親妹妹啊！」我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我氣得從旁邊抽出一根細長的棍子，狠狠地抽打在陸晨的後背上。
    「蠢貨！你不信她，反而偏信這個想害她的人？」
    巨大的疼痛讓陸晨嗷地叫出了聲，有些不受控制地抱住身子想往外滾。
    我一把拽住他，咬着牙又是狠狠地往他身上抽了一棍子。
    「別打他！」陸思安這會又給我表演什麼兄妹情深了，在旁邊哭着喊着讓我不要打。
    我聽見她的哭喊聲停了下來，低頭看她略帶嘲諷：「你這麼心疼他，怎麼不護着他替他捱打？」
    陸思安停頓了一下，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哭着對我說：「媽，你要打就打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打哥哥！」
    「不！」陸晨咬着牙跑過來，將陸思安抱在懷裏，「我們都沒有錯！
    「錯的是陸時安這個賤人，還有這個不明真相就胡亂打人的女人！
    「我真恨自己沒有選擇投胎的能力，投生到這麼惡毒的女人肚子裏！」
    我生生被他給氣笑了。
    陸晨喫我的用我，每個月花我大幾萬塊去喫喝玩樂。
    我從小送他去劍術班，送他去馬術班。
    因爲他喜歡又給他報了鋼琴課，大幾十萬的鋼琴只因爲他一句喜歡，我立刻就買給他。
    他喜歡玩那些高達和球鞋這些燒錢的東西，我也從不阻攔。
    到如今，因爲一個陸思安，他說我惡毒，恨不得自己不是我的兒子。
    我冷笑着把手裏的棍子往外一丟。
    那兩個蠢貨頓時抱在一起打了個哆嗦。
    「行，既然你是這麼想的，那從今天開始，你就自己出去自立門戶吧，以後不要再叫我媽了。」
    我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冷眼看着陸晨和陸思安。
    「我會讓律師來擬合同，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去房間收拾東西，明天下午就跟我去把戶口本遷出來，你們以後愛幹嘛就幹嘛，我都不會再管。」
    陸晨抱着懷中的陸思安怒視我：「你別後悔！
    「我今天走了，以後你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他對自己有着迷之的自信心，對我也有着絕對錯誤的估算。
    08
    律師當場擬了一份合同，我面無表情地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陸晨看了這份斷絕關係的合同，扯了扯嘴角，把筆一丟，恨恨地對我說：「斷絕關係可以，我怎麼說都是這個家的一分子，我要我的那份錢。」
    我緩緩坐直了身子。
    真是沒想到，深陷戀愛腦的陸晨，這會兒倒還有這麼一丁點的智商。
    可惜了，今時不同往日，以前我會笑着誇他，應了他的全部要求。
    可現在，我的心被他一桶又一桶的涼水給澆得透心涼，一點都暖不起來了。
    我將手裏的筆在指尖轉了一圈，冷聲對他說：「你現在沒成年，每個月我都會給你錢，讓你順利讀完大學，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家裏其他的東西，都沒有你的份。
    「反正你不稀罕我這個媽，那自然有別人來替你稀罕。」
    陸晨咬着牙說：「我是陸家唯一的男孩，我是陸家的種，我要求分到陸家的財產！」
    「我也要！」原本安靜的陸思安也突然開口說話了。
    「呵呵。」我沒忍住笑出了聲，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律師。
    律師心領神會從包裏掏出了領養的證明。
    陸思安看都沒看，只是跟我重複了一遍：「就算我是養女，那我也有權利分到財產。」
    她對自己的身世沒有半點好奇。
    看來是早就知道了。
    而且我猜這個消息就是陸晨跟她說的。
    我的視線落到陸晨的身上，毫不意外地看到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早就知道了啊，難怪陸思安會在我女兒回來後看她一萬個不順眼。
    她是怕我女兒回來後，她的地位會直線下降。
    真是好心機，好計謀。
    現在這兩個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瘋狂對視，顯然是在偷偷交流着什麼。
    兩個十五歲的孩子，加起來還沒有我的年紀大。
    他們能玩得過我？
    不可能的。
    我將合同拿起來，淡淡地道：「你們不籤也沒關係。
    「大不了不斷絕母子關係，不過以後我也不會管你們。
    「你們的生活費、補習費，還有學費我一毛錢都不會出。」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陸晨紅着眼從嘴裏蹦出了一句：「你好狠的心！」
    他知道，我是說到做到的。
    「你不要後悔！」陸晨憤恨地說完最後一句話，三兩下籤完了字。
    陸思安不想籤，她悄然用力將椅子往後倒，然後啪嘰一下摔到地上，開始裝暈。
    我沒理她，對律師說：「直接幫她摁手印吧。」
    「等等，等等！」陸思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也紅着眼看我說，「媽，你真的這麼狠心嗎？」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腦海中想到了不久前她背地裏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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