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
奪意
2023-06-08|閱讀時間 ‧ 約 10 分鐘

10. Together （完）

好不容易聯絡上朴正洙，他卻不願意將金鐘雲受重傷的消息轉告金希澈。
他對崔始源說，你要守護你的愛人，我也要。
「朴叔叔，求你了，鐘雲哥真的快死了。」
不顧崔始源的苦苦哀求，朴正洙掛上了電話。
曺圭賢嘆了口氣，撥了電話，開了免提。
「朴正洙，如果你是顧慮我，那我現在跟你掛保證，我不會動你那條魚，他也不用拿著貝殼來救人，我這裏還有一顆可以給他用。」
「口說無憑，我怎麼相信你，還有，同樣是人魚，為什麼你把他歸為魚，金鐘雲就是人？」
朴正洙莫名其妙的勝負慾惹得還坐在地上的崔父忍不住恥笑。
「眼下情勢你也只能相信我了，如果你硬要什麼保證，那也只能是我的人格。至於歸類物種的選擇權在我，金鐘雲在我眼裏就是個人，還是個美人。」
他看著金鐘雲不斷失去血色的俊俏臉龐，內心一陣酸楚。
崔始源突然一陣驚呼，順著他的視線，曺圭賢看到人魚的雙腿出現大量銀白色鱗片。
「朴老頭，你最好現在就讓金希澈出發，金鐘雲不太對勁，他的七彩魚鱗變成了白色。」
曺圭賢的擔心不比崔始源少，語速加快、聲調也提高了一度。
金希澈帶著朴正洙過來，另一隻生活在人類世界許久的人魚申東熙也跟著上岸。
「鐘雲/鐘雲哥！」兩條人魚俯衝到金鐘雲身旁，金希澈一把推開抱著自己弟弟的崔始源，捧著金鐘雲的臉，吻住他的嘴。
「鐘雲，醒醒。」
他抬頭換氣時，拍了拍金鐘雲的臉頰。
「鐘雲，哥來了，張開眼睛看看我。」
他繼續做著有如人工呼吸的動作。
一連做了數十次，金鐘雲垂墜的雙手仍然軟弱的毫無動靜，緊閉的雙眼也沒有眼球運動。
申東熙看著沙灘上的藍色血跡，說了聲不好。
「什麼不好？貝殼在這，快拿去救他。」
比崔始源還緊張的曺圭賢把貝殼懟在金希澈面前。
「如果你找到了過去對他的那種感情，那你最好趕快禱告他能活下來。我弟如果死了，我絕對會利用你那份愛讓你生不如死。」
金希澈粗魯的從他手裏抓起貝殼，放在金鐘雲背部的傷口上。
只見他嘴裏唸唸有詞，一股金色光芒形成的球體，將兩條人魚包覆其中。人魚的銀白色頭髮飛散，雙腿變回的七彩魚尾呈現一個倒勾的彎，圈住了金鐘雲的傷口及貝殼。
海水激起一波波的浪花，層層堆疊、互相推擠著往岸上的金色球體沖擊。
噴灑至金色球體的海水在落下時都染上如人魚血液般的藍色。
藍色的液體閃爍著奇異的光芒映入崔始源的雙眸，與金鐘雲的往事歷歷在目，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的笑容雀躍。反觀曺圭賢，他的表情從喜悅到悲傷，再從絕望到惋惜，他驚覺於沒來由的心情起伏，回神的視線第一時間停留在金鐘雲身上，內心的悸動彷彿受刑人獲得特赦般的悲喜交加。
他想起了他跟人魚之間的過往，羞恥告白、濃情蜜意及纏綿悱惻；也想起臨死前的依依不捨、痛哭失聲及心如槁木。
「金鐘雲，你不准死，你說要跟我生孩子，你給我睜開眼睛。」
面對曺圭賢歇斯底里的叫喊，崔如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不甘示弱的也喊著：「鐘雲，快醒來，我不能沒有你啊，金鐘雲，我愛你。」
「你們兩個夠了。」
申東熙忍不住吐嘈。
「我不行了。」
金希澈的尾巴重重摔在沙灘上，撐著金鐘雲的上半身也倒了下去。
申東熙驚慌失措的來回踱步；崔始源摀著張大的嘴，眼裡都是淚；曺圭賢咬著顫抖的嘴唇，緊握拳頭。
「曺圭賢你過來。」
金希澈招招手。
「鐘雲救過你，所以你身上有他的鱗片，我想把它取出來，但是你可能會死，你願意嗎？」
申東熙瞇著眼睛看著金希澈，但金希澈豎著食指貼在唇上，示意他閉嘴。
曺圭賢猶豫。
「只有這個辦法嗎？如果是我，我願意。」
崔始源搶著回答。
曺圭賢緩緩移動，經過崔始源身旁順勢把他撥到後面。
「取吧，反正我這條命是他給的。」
他抬起頭、閉上雙眼，金希澈被他視死如歸的表情逗笑了。
「你還有心情笑？你弟都快死了。」
曺圭賢懷疑眼前這條人魚是個瘋子。
「鐘雲有你這心就夠了，當年他為了救你不僅犧牲了愛情也失去了親情，那時候他尾巴的蒼白不比現在差。」
金希澈抹掉眼角的淚，繼續說：「我必須帶他回故鄉治療，他的傷憑我一己之力真的治不好。貝殼我也必须帶走，你如果要阻攔，那就趁現在人多，幫金鐘雲挖墳吧。」
「澈哥，我幫你攔住曺圭賢，你快帶鐘雲哥回去。」
崔始源張開手臂擋在曺圭賢面前。
「你說的親情難道是我跟他的孩子？」
曺圭賢微微顫抖的聲音既傷心又驕傲。
崔始源訝異的表情，推使曺圭賢趁勝追擊。
「上次在實驗室，你說了一半的話沒說完，但有孕兩個字我還是聽的很清楚。聽說人魚跟人類的結晶，萬年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個，而我竟然是毀壞歷史奇蹟的兇手，也是扼殺自己親骨肉的狠心父親。」
並沒有對著誰，只是逕自闡述這一段內心剖析的曺圭賢，抬頭望著天空橘紅中帶著一抹淡金色的晚霞。
金鐘雲的眼球在緊閉的眼皮下，快速的轉動，金希澈抱起奄奄一息的弟弟，轉身跳入水中。
浪花激起幾丈高，落下時，拍打在海面上的力道濺起無數的水花，夕陽餘暉照射在水花上有如泡泡般的炫爛。
崔始源揪著胸口，跌坐在地，眼淚不爭氣的不停從眼框裡奪出，他覺得這次很有可能是死別。
低頭看到站在身邊的黑色皮鞋，他更怕的是，如果金鐘雲選擇重回曺圭賢的懷抱，對自己來說，那生離絕對比死別來的痛。
數月的時間，人類的世界沒有一丁點人魚族的消息，曺爸仍然無時無刻的數落著、責怪著、逼迫著、勸說著曺圭賢，應該把可以造福人類的貝殼拿回來。
曺圭賢當耳邊風，天天躲進朴正洙在濟州島開的起伏酒吧分店，坐在店裏角落的專屬座位，翻看著快要解體的筆記本。
「曺圭賢，那是我跟希澈的情史，不是你的回憶錄，你每天翻，翻到都快爛了。」
朴正洙放了一杯咖啡在桌上。
曺圭賢沒答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沒加糖啊，不是鐘雲哥喝的口味。」
他把咖啡杯推離自己。
「明明不愛喝咖啡，幹嘛老來酒吧點咖啡？」
服務人員拿走杯子，表情難看。
「他是藉此懷念他的愛人。但是他愛人的口味是他的情敵教授的，加再多糖，還是苦澀吧。」
朴正洙輕描淡寫的說著。
「朴叔叔，這是第幾次調侃？可不可以不要一再提醒我。」
曺圭賢盯著筆記的某一頁。
「那換我提醒你。」
崔始源坐在曺圭賢對面，手上拿著一杯熱拿鐵。
「你說，花了那麼多錢請尋寶團隊尋找人魚的故鄉，還帶著曾經去過的朴正洙一起，結果呢？幾個月了，一點屁都沒找到。」
曺圭賢用著沒有感情的語調抱怨著，視線還是放在筆記本上沒移開。
「你這個人懂不懂禮貌禮，跟人說話要看著對方的眼睛，還有朴叔叔是長輩，怎麼可以直呼名諱，何況還是在本人面前。」
見曺圭賢無動於衷，崔始源伸出手掌蓋在筆記本上。
「不用再緬懷過去，我才是現在。」
「等鐘雲哥醒了，我要聽他親口說。」
曺圭賢拍掉崔始源的手。
這天一如既往，朴正洙諷刺著喝著咖啡的曺圭賢，崔始源推門入內，帶著歉意，第N次報告尋找人魚的任務失敗。
「我這裡為了你們成了24小時經營的酒吧，兩位金鐘雲的男友能不能給點力，快點找到希澈他們。」
朴正洙遞給崔始源一杯拿鐵，自己拎著一瓶啤酒。
「你還說，這麽久了，你那條魚都沒跟你聯絡，該不會單方面宣布分手？」
曺圭賢單邊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壞笑。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朴正洙瞪了他一眼。
門口的風鈴響起，朴正洙趕緊起身喊著歡迎光臨。
那熟悉不過的銀白色及肩長髮，臉上掛著燦爛笑容的美人，長開雙臂朝朴正洙跑去。
「希澈！」
朴正洙喜極而泣，緊抱著朝思暮想的愛人，開心的跳躍著。
崔始源站起來往金希澈身後望去，試圖尋找自己熟悉的身影。
「別看了，他有點事情要處理，等下才會來。」
金希澈把崔始源按回座位上。
「狗崽子看起來不錯嘛。」
他對著曺圭賢揚揚下巴。
「我必須看起來不好嗎？」
曺圭賢給了他一個白眼。
「金鐘雲要是選你，我他媽第一個反對，而且誓死反對。」
朴正洙看著金希澈罵咧咧的樣子，咯咯咯的笑著。
店門推開，一身黑色皮衣、戴著墨鏡，銀白色長髮及腰的纖細身影走了進來。
崔始源第一時間飛奔過去。
「鐘雲，我好想你，一切都好嗎？」
他緊緊將他擁入懷中，數月累積的思念，於此一併決提。
「始源，抱太緊了，痛。」
他輕拍他的手背，越過肩膀的眼神落在曺圭賢身上。
崔始源鬆開手，金鐘雲拉著他走回座位。
「圭賢，謝謝你。」
一入座，他摘下墨鏡，一雙異色瞳盯著曺圭賢。
「我應該的，欠債還債。」
才說完這句話，曺圭賢就後悔了。
明明已經在心裏練習了無數回的甜言蜜語，怎麼在朝思暮想的美人面前會自動轉化成冷漠對白呢？
金鐘雲點點頭，轉頭看向崔始源，他倆十指緊扣的雙手，看在曺圭賢眼裡就是扎在心尖的十根刺。
「好啦，經過這次驚險刺激的貝殼搶奪大戰，人魚族決定跟人類簽署和平協議，這任務就由原皈科技來執行。至於兒女私情，我不便插手，端看事主重新、從心。」
金希澈將朴正洙攬在腿上，一副看戲的表情。
金鐘雲一個眼神，金希澈連忙起身，拉著朴正洙到另一桌秀恩愛。
崔始源慌忙看向金希澈，金希澈手掌向下壓了壓，示意他沒事，別怕。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現在做決定，是金希澈說要給你們一個交待，可是我的腦袋好像傷的比身體還嚴重，理不出頭緒。」
金鐘雲低頭看著地面，抽回原本跟崔始源十指緊扣的手。
三人沈默片刻，曺圭賢率先發聲。
「那就先不要決定，試著相處一段時間再說。」
金鐘雲抬頭看著曺圭賢，眼裡充滿疑惑。
「別這樣看我，我不會覺得你是渣男。」
曺圭賢補充，金鐘雲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起來多好看，以後我只會讓你笑，不再讓你哭。」
曺圭賢傾身向前，拉住金鐘雲的手。
「喂，請跟我男朋友抱持距離。」
崔始源拍掉曺圭賢的手，用自己的大手包覆著人魚的小手。
金鐘雲笑著將頭埋進崔始源頸間摩蹭。
「我可是死而復生的摯愛啊。」
曺圭賢不甘示弱，開啟嘴砲攻擊。
「好了，都別吵，既然鐘雲無法選擇，我這個做哥哥的就幫他制定條件。誰先讓他懷上小人魚，誰就是我弟婿。還有，那個婚禮⋯」
金希澈雙手插腰，振振有辭。
「金希澈！」
金鐘雲衝過去，摀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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