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雜草這種植物深深吸引著。
可能有人喜歡「雜草精神」這個說法,或是想為被說成「雜草軍團」的球隊加油鼓勵。明明一點也不厲害,卻非常努力,或許這就是雜草給人的印象。
但是,我喜歡雜草的理由卻有點不一樣。
雜草不會照著圖鑑生長,這是它最大的魅力。
──稻垣榮洋《除了自己,成為不了別人》

我女兒的學校流行著〈角落小夥伴〉。〈角落小夥伴〉裡的雜草,夢想是有一天可以被製作成花束送給別人,為此而努力成長著。這是會讓人莞爾一笑的可愛夢想,但讀了《除了自己,成為不了別人》這本書後,我忍不住思考:雜草為什麼想讓自己變成花束呢?雜草真的適合成為花束嗎?
看到了美麗的花束,也想讓自己變成那樣──這也許是人類的本能。
不要否定自己先天的個性,因為所有個性都存在著意義──這是本書作者,同時也是農業博士、專攻雜草生態學的稻垣榮洋,想要傳達給讀者的觀點。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作者根據其生物學背景,將生物多樣性的觀點套用到人類的個性中,主張不去評價個性的優劣,而是看見所有個性都有存在的意義,都可以發展出自己的生存策略。根據這樣的觀點,不論是「勝利」、「強大」或「重要的事」,都不應該只有狹隘的理解。
「多樣性」是貫穿這本書的軸心所在,也是在這本書中反覆出現的概念。在這本書中,作者跳脫人類社會的框架,認為自然界原本就不存在正確答案,物種能夠適應自然挑戰的秘訣來自於不一致性,換句話說,生命是因為具有「多樣性」才能延續下去。
關於多樣性的來源,作者嘗試從「基因」的角度進行闡釋,並且寫得非常富有熱情與感染力:
在父親與母親的染色體進行排列組合時,這個DNA經常會突然發生變異,創造出你的父母、甚至你的祖先都沒有的,只屬於你的遺傳基因......無論這個地球上有多少人,都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即使在漫長的人類生命歷史中,從過去到未來,都不會出現跟你完全相同的存在......若從這個角度來思考,你所擁有的個性,絕不可能沒有意義。不管誰一口咬定你的個性沒有意義,從你出生的概率來看,世上必定有某處需要你的個性,所以你一定能從中找到意義。
這段推論過程雖然過於簡化,但確實很正向。沒有錯,基因具有突變性;沒有錯,基本上每個人的基因是獨一無二的,我們也都擁有自己與生俱來的個性。然而「個性」跟「意義」之間的關聯性是什麼?「獨特」跟「意義」之間的關聯性又是什麼?獨一無二必然代表具有獨特的意義嗎?
作者如果想要解釋其觀點,可能會回到「自然界沒有標準答案上」這句話上,也就是說,既然自然界沒有標準答案,那就沒有標準足以判斷怎麼樣的個性是有意義的,怎麼樣的個性是沒有意義的。然而歸根究底來講,人類是需要建立意義跟價值的生物,當無法建立自我的存在意義與價值的時候,內心便會感到迷失與痛苦。不幸的是,我們時常借助外在的眼光來構築自我的意義,而不是從認識自我的角度上去構築意義,甚至於可能會去否認自己的某些個性。或許是因為因此,我們才需要告訴自己:所有個性都是具有意義的。這句話背後所傳達的訊息,其實是不要輕易否定自我。
我認為本書帶來的訊息具有兩個面向。一方面,作者希望啟發讀者發掘自我、珍愛自我,尋找最能發揮自我能力或韌性的方式;另方面,整個社會對於「優秀」、「菁英」、「成功」等概念,應該保有更具「多樣性」的觀點。
本書文字簡白,不需要太多閱讀時間。作者從淺顯的生物學觀點,談論個性的獨特性,呈現出一些有趣的想像空間。若說身處在疲憊、忙碌的生活當中,需要的只是一杯茶的空閒,還有一點思想上的對話與跳脫,那麼這本書的淺白、易讀,便是其「個性」(同時也是優點)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