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厭倦了偏頭痛發作、孤獨的飯店房間、客房服務、長途電話、無聊的電視和電影。厭倦了總是愛上錯的人。我厭倦了因為自己鼻子太大、屁股太大、還有為南斯拉夫的戰爭感到羞愧。我想離開,去一個遙遠的地方,不管是傳真或電話都聯繫不到我。我想變老,變得白髮婆娑,這樣什麼都不再重要了。我想了解並清楚地看到這一切的背後是什麼。我想要不再想要任何東西。」——《瑪莉娜.阿布拉莫維奇死後》
其實一切都還好——起碼和他人說起的時候是這樣的。每天照常吃飯、看書、工作、交談,關掉電燈陷入一場恍若沒有明天的沉睡,而後天空亮起,不屬於我的一天又將開始。起床後想把郵件匣裡積存了上千封的信件一一刪除,卻還是優柔寡斷留下了小部分,是想留住些甚麼嗎?有時這樣問自己,卻又厭倦極了要將每件事都縫合意義,索性撕下日曆就當作困惑已經過去。
把所有問題或疼痛都留在昨天吧!這樣至少可以確保此刻的今天不會在徬徨焦慮中度過。為了維持內心平和,開始對於一些像是「討厭」、「真的很...」過於強烈的字詞感到不適,適時地假裝沒聽到或是揚起微笑就可以像是大人般繼續這場體面的交談——別把每件事情都看進眼底,別把每個人都當作自己那般審判,得這樣清楚的告誡自己:是為了好好成為大人所以必須那麼做。
後來會自我提醒:不要那麼快的陷入觸動、不要那麼輕易交付真心。真誠其實可以垂手可得,利益交換才是人際關係中更長久的道理。所以故事繞了一圈總又展開相似劇情,不再嫉惡如仇,也不再自覺能去說些甚麼,只是開始習慣用退後去取代炙熱的靠近——不算是恐懼真心,而是發覺每次曲終人散後的涼薄都相同,於是陷入虛無主義的陷阱而動彈不得。我想要用零的狀態去交換事物負值或正值的動態平衡,平靜的遊走在或喧鬧或寂靜的時空之間——若感到游離的時候,就開始寫作,用文字去交換存在。
於是我勢利開始的利用文字:包裝、轉譯、扭曲、湧溢……文字從不反抗,只那樣任人玩弄語彙去粉飾真實,或是創造意義以承裝自己。
只是後來還是明白一切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欺弄他人也是愚弄自己、或是迷失於尋求意義之中;於是我開始寫作,但總無法忍受重新翻閱文章的羞恥——文字也會刺痛人,它近乎無情地劃破時空奔湧而來,攜帶著並不美好的真實:於是我只能繼續寫……用文字縫合現實邊緣以抵抗生活的夷平、填補破碎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