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海天一色,遼闊無垠,清風徐徐,星砂般閃耀的潔淨海灘間綴著美麗貝殼與紅豔海星,清澈見底的海潮一波波打上白浪。
出久,可可愛愛,穿著自己準備的泳裝、大花襯衫跟夾腳拖,笑嘻嘻地像是調皮搗蛋的小精靈一樣蹦蹦跳跳跑在前方,還回頭朝著自己挑釁地勾勾手指:
「咖醬~來追我啊~~」
「抓到了就⋯⋯你說想要什麼獎品呢,嗯?」
【現實】
天氣不錯、海水能見度勉強還行、海灘上確實是有貝殼但一言難盡。是有南島風情的棕櫚樹沒錯不過種得有點少,如果陽光再毒辣一點他們就必須跟攤商租借大陽傘跟沙灘椅,只想躲在陰影下大喝特喝飲料。至於現在是勉強可以打個沙灘排球不會中暑的狀態,然後,就在爆豪猶豫到底要先安排跟好不容易約出來的幼馴染撿貝殼、堆沙堡還是要完成你跑我追的夢想時,綠谷已經從商店走了出來,手上提著超大塑膠袋與夾子。
「這讓我想起當時跟歐爾麥特一起特訓的日子呢!明明是假日卻特別安排來海邊不愧是咖醬,提醒我不能忘記本心!PLUS ULTRA!」
蛤?
然後他手上也被塞了工具跟著綠谷開始淨灘,欸不是,為什麼難得重疊的連續休假日又好不容易約到了海邊約會,卻突然要開始公益活動?!而且乍看之下還沒什麼感覺,就很普通的海邊,開始跟著撿了之後爆豪整個潔癖就大發作了,該死的遊客們亂丟什麼垃圾!他隨隨便便就撿了一大堆東西,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什麼衛生紙、飲料罐、單邊拖鞋、耳環、吃到一半的食物之類的有夠噁。他曾經在網路影片裡看過有人會特別帶著金屬探測器來海邊挖寶,爆豪也確實有撿到不少錢幣,但他不在乎,反正他就是跟綠谷一起把撿到的雜物分裝成一般垃圾跟資源回收,全身泥沙滿頭大汗有點狼狽。
認真淨灘再抬眼的時候已經過午了,又渴又餓,爆豪仰頭喝了一大口水,順便提醒綠谷記得補充水份。綠谷傻呼呼地笑著接過了水壺也喝了幾口,突然拉著自己掛在頸上的毛巾幫幼馴染擦掉鼻尖上的細沙跟鬢邊的汗水,光是這樣就讓爆豪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明明肚子很餓,但彷彿感覺像是剛喝下一杯棉花糖可可一樣的甜蜜滿足。
「好像也該休息一下了,先去沖個澡再吃飯?」
「喔,肚子超餓。」
不知不覺間原本沒什麼人的沙灘卻突然聚集了異常多的人潮,男女老少都有,還有人擺起了攤位。仔細一看竟然大多數的人手上也跟他們一樣拎著大垃圾袋跟夾子,也有人準備耙子來翻被埋在砂石下的雜物,至於那些攤位都擺了滿滿的飲料與飯糰點心等食物,是提供給淨灘參與者的免費補給站。
兩人還在發懵不知道到底什麼狀況的時候,有很多人熱情地幫他們接過手上的垃圾拿去丟,雙手很快地被塞滿了濕紙巾跟各種食物飲料,根本拿到不能再拿了,人群爆出歡呼鼓掌。
「謝謝英雄DEKU跟英雄大爆殺神!休假的時候還跑來自發的安靜淨灘活動感動了大家,所以我們就想著一定也要過來幫忙才行!」
「朋友住太遠了,但大家也在各自附近的海邊開始淨灘,也有人跑去山上跟公園撿垃圾呢~」
「不能只交給英雄跟清潔人員,我們也得為自己所住的家園做點什麼!」
咦?咦?????
後來才發現原來是綠谷跟爆豪在海邊默默認真撿垃圾的義舉不知道被哪個遊客拍照上傳到社群平台,短時間內瘋狂轉發到甚至驚動了傳統媒體,很多住在附近的居民、甚至住得更遠一點的人紛紛自備工具一起前往英雄們所在的地方幫忙淨灘,網路上更有許多人開始呼籲 #從自己身邊做起 #淨灘 #每個地方都需要幫忙撿垃圾的英雄 #人人都是英雄之類的,結果演變成了日本各地出現了當地民眾及地方英雄響應的自發活動,有些人帶工具過去、有些人準備了給響應者們的茶水點心、有些人來到現場幫忙統一分類處理垃圾、有些人協助分配工作或用具,雖然起初多少還有點混亂,但很快地就井然有序的推展了清潔環境的活動,氣氛活像是什麼歡樂的嘉年華。
兩位當事人真的萬萬沒想到,被莫名其妙推到引領人的位置上的他們在吃喝完補給品稍作休息之後,也不好意思中斷大家的熱情,直到傍晚時分有人喊著漲潮了趕快收工之後,突然開始又突然結束的淨灘快閃才告一段落。
終於離開剛剛還人山人海相當喧鬧的海邊,回到空調涼爽的飯店,隨手將路邊超商買來的冰棒啤酒塞進冰箱,只想趕著洗澡泡澡的幼馴染是暫時一動也不想動了。固定在牆壁高處的花灑蓮蓬頭噴下溫熱水流,他們為彼此拍走沖去身上的沙子、用沐浴乳跟洗髮精把彼此搓成了被一大團香噴噴泡泡包裹住的小怪物、玩SPA增壓水柱按摩腰痠背痛的地方,一邊調笑著彼此該不會是上了年紀,才撿個垃圾而已就這麼累。
爆豪決定待會要叫客房服務送餐,不知道這家飯店提供哪些餐點,真的不行的話叫外送也可以,綠谷很訝異對方竟然沒有事先預訂晚上的餐廳。
「其實是有,但取消了。」
「為什麼?」
爆豪躺在床上,還坐著看電視的綠谷回頭看他。爆豪伸出雙手摟住對方硬是練出腹肌卻依然纖細的腰,委委屈屈鬧著彆扭似地一頭猛撞,撞得搞不清楚狀況的綠谷哇哇大叫跟著倒在床上,手中落下的遙控器被拿走,關掉了還在大肆報導的各地自發的淨灘活動新聞。
——好不容易回到清閒的兩人世界,才不要再次被干擾!
堅定不想再出門的爆豪將視線移向躺平散落在白色床單上的墨綠色髮絲,雖然剛吹乾但還帶著些許水氣、身上微微傳來飯店提供的沐浴用品的香氛,聞起來並不是熟悉的氣味。雖然並不是第一次一起出遊,但爆豪每次都會為了這種細節小小糾結:他喜歡綠谷自身的味道、喜歡綠谷使用跟自己一樣或由自己挑選的沐浴用品、喜歡綠谷身上的衣服是自己精心調配的洗衣精與柔軟劑組合的芬芳,這種從生活裡最微小的細節到所有事務,都一手打理與掌握的感覺讓爆豪感到踏實。
說起來有點傻氣,所以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內心的忐忑:
就好像英雄DEKU總有一天會取代綠谷出久。
雖然他比誰都還要希望英雄DEKU回歸,他們可以互相競爭互相追逐,一直一直這樣下去,這個心願現在也終於實現了。但看著出久自從回歸職業英雄的行列,一舉衝上頂尖人氣英雄排行榜之後,在那場戰爭裡轟動了全日本、甚至全世界的那個少年,因為失去個性而不得不踏上另一條路,幾乎就要從眾人的記憶裡消蹤滅跡的時候,他原本還能夠以普通人的身分自居,自由自在地生活著。可是現在,即使只是稀鬆平常的假日,沒有披上英雄服的日子裡人們依然將其視為英雄。
不是對待普通的職業英雄的態度,而是英雄中的英雄,他的存在像是歐爾麥特那樣震撼人心,擁有巨大影響力的英雄典範。
綠谷出久的弱小使他註定無法成為那個當他說「我來了」會令人安心的無敵英雄,但也因為他自身的脆弱與超人般的堅定意志更打動了人心:想為他加油打氣、想陪著他一起走下去、會為了應援他的信念,開始思考自己是否也能做些什麼——他為了人們獻出一切、人們也全力回應這樣的他。
雖然早就心知肚明幼馴染就是這樣的傢伙,但爆豪天性的強欲就是私心滿滿,不會因為自己也是職業英雄就用聖人君子的標準去衡量決策,他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反正就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都想讓回歸無個性的綠谷再次成為英雄,綠谷表現得比誰都還要出色,爆豪真的由衷開心;可是同時想要獨佔綠谷出久的心情也不是假的,那是只屬於自己的幼馴染、朋友、好對手、愛人,以及廝守一生的伴侶。
思及至此,爆豪糾結又無法為外人道的情緒讓他牙癢癢的,面對綠谷白皙纖細的頸子就是毫不留情的咬下去。
「——會痛欸、」綠谷拍打了不知道又發什麼瘋的幼馴染幾下,但沒有要把人推開的意思,「⋯⋯對了,在淨灘的時候突然想到,咖醬帶我來這邊會不會其實只是想要撿貝殼玩沙跟玩水呢?可是我回頭的時候,看到你比誰都還要努力認真投入的樣子,真的超級帥氣的!所以想著我也要更努力才行!」
「⋯⋯」爆豪長嘆口氣,他想了一下,有點憂鬱有點彆扭的將手伸向擺在飯店床邊櫃檯面上的包包,最後摸索出一顆品相完整又色澤漂亮的大貝殼,遞到綠谷的掌心,「給你。」
「欸???!!!」
「反正就撿到的,雖然沙灘上的垃圾不少但也還是有像樣的東西嘛。」還不待對方反應,爆豪又悶悶地補了一句,「⋯⋯IZUKU RANKING的帥氣排行榜上我在哪裡?」
綠谷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應該⋯⋯嗯,只差歐爾麥特跟相澤老師一點?」
「第三名啊、那這樣我要做的事情還是一樣,要以成為NO.1為目標。」
「不是人氣英雄排行榜?說起來你總是差我一名呢~」
「少囉嗦!下次一定會贏你!成為名副其實的NO.1英雄!」
「這樣啊⋯⋯」
綠谷伸手輕觸爆豪鬢邊的髮絲,指尖細細地撫挲著臉龐、拂過那場戰爭後就留在頰上的傷疤、以及柔軟的唇瓣⋯⋯碧綠色的眼裡含著笑意,滿滿地映著幼馴染的身影,映著爆豪的眼中也只有自己的模樣。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幾乎鼻尖點上鼻尖、彼此的吐息就要交融在唇舌之間。
「那真是⋯⋯很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