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劍萍,把那六塊玉石,按我說的方位放置。」杜天涯額頭冒出細密汗珠。以煉氣二層修為布這種「小周天護靈陣」,還是太勉強了。
「是!」
「白色,乾位,西北。」「青色,震位,東方。」
「黑色,坎位,北方。」
「赤色,離位,南方。」
「黃色,坤位,西南。」
「透明這塊……置於巽位,東南。」
沐劍萍動作輕靈如燕,準確地將玉石放置在對應的陣紋節點上。每放一塊,陣法的光芒就明亮一分。
當最後那塊透明玉石落位時 ──
「嗡!」
整個客廳空氣震動了一下。六塊玉石同時亮起對應顏色的光芒,這些光芒沿著硃砂線陣紋流動,最終全部匯聚到中央的紫玉籽料上。
紫玉爆發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華!
光華迅速擴散,形成一個半透明的淡藍色光罩,將整個客廳籠罩其中。光罩內壁有細密的符文流轉,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
「成了。」杜天涯長舒一口氣,臉色有些蒼白。他盤膝坐下,調息恢復。
沐劍萍驚嘆地伸手觸摸光罩內壁。手指碰觸處泛起漣漪,卻穿不出去。「這……這陣法好強!我感覺外面的雜氣完全被隔絕了,裡面的靈氣濃度至少提高了三成!」
「小周天護靈陣,可防禦煉氣六層以下攻擊至少一炷香時間,同時聚靈效果能維持十二個時辰。」杜天涯睜開眼,眼中疲憊未消:「但維持陣法需要持續消耗紫玉的靈力,這塊籽料……最多能撐三天。」
「三天後呢?」
「三天後,要麼我們已經解決了對方,要麼……」杜天涯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沐劍萍沉默片刻,忽然堅定地說:「杜大哥,我會幫你的。師門雖然沒落,但《天候觀風儀》裡記載的『地脈牽引術』,或許能在戰鬥時擾亂對方對地煞之氣的調用。」
她翻開青銅封面的典籍,指著其中一頁泛黃的圖文。圖上畫著一個人手持羅盤,腳踏七星步,周圍地氣如龍般翻騰。
杜天涯仔細看了一會兒,點頭:「這是高明的風水牽引術,妳練到第幾層了?」
「只……只練到粗通皮毛。」沐劍萍有些不好意思:「師父說我天賦在符籙,地脈術需要更沉穩的心性。」
「別氣餒。」杜天涯認真看著她,「戰鬥時,我不需要妳正面迎敵,妳只需在我說『牽引』時,以此術擾亂方圓十丈內的地氣流動 ── 哪怕只有一息時間,就足夠我破敵。」
「好!」沐劍萍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那是被信任、被需要的使命感。
深夜十一點,陣法完全穩定下來。
杜天涯站在陽台,神識如無形的觸鬚向外延伸。他能「看」到:
淡水河對岸,幾隻夜鷺振翅飛過,羽翼划過空氣的軌跡
河面下,魚群緩慢游動,鱗片反射微光
更遠處,城市燈火如星河,無數生靈的氣息交織成龐雜的「生命場」
但在這龐雜的場中,有三處「污點」格外刺眼。
士林方向的污點最大,卻最淡,像一灘暈開的墨跡。
陽明山方向的污點小而濃,凝聚如針。
台北車站地下街那處……最詭異,時隱時現,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刻意隱藏。
午後的淡水河畔飄著細雨。
雨絲斜斜織成灰濛濛的簾幕,打在河面漾開無數細密的圓圈。
杜天涯正在陽台打坐,任憑雨點沾濕衣襟 ── 他在修煉一門前世偶然所得的「瀲雨訣」,藉天地水氣洗練內氣雜質。
屋內,沐劍萍盤膝坐在陣法中央的紫玉旁,雙手捧著《天候觀風儀》,眉頭緊鎖。羅盤上的黑色寶石已經亮到刺眼的程度,十二顆寶石中有五顆在微微震顫,指向不同方位。
「煞氣正在移動……」她喃喃自語:「從三個節點向四周擴散,像是在……搜索什麼。」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
「噠、噠、噠 ── 」
杜天涯睜開眼,瞳孔中水汽一閃而逝。他已經「聽」出來人是誰 ── 那呼吸節奏、那腳步輕重,甚至那若有若無的淡雅香水味,都屬於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叩叩叩。」
敲門聲很輕,帶著某種猶豫。
沐劍萍瞬間警覺,收起觀風儀,右手已扣住一張淡金色的「金光符」。她看向杜天涯,用眼神詢問:敵襲?
杜天涯搖頭,起身走到門邊。
開門的瞬間,門外的女子似乎被屋內的景象驚了一下。
客廳中央,淡藍色的半透明光罩緩緩流轉,六色玉石在地面組成玄奧圖案,紫玉籽料位居中央散發溫潤光暈 ── 這絕不是正常公寓該有的樣子。
而門內開門的男子,穿著簡單的灰色練功服,頭髮微濕,眼神平靜得近乎淡漠。他身後站著一個穿淺青中式短衫的年輕女子,容貌清麗,眼神卻帶著戒備。
「杜……杜天涯?」門外的蘇雨晴遲疑地開口。
她今天穿著米色T恤搭配咖啡色寬版長褲,外罩淺駝色風衣,長髮微捲披在肩頭。手上拎著一個塑膠袋,腳上是裸色高跟鞋。整個人透著優雅得體的豪門千金氣質,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蘇雨晴。」杜天涯點頭,側身讓開,「進來說話。」
蘇雨晴猶豫了一秒,還是踏進了屋內。高跟鞋踩在陣法邊緣的地板上,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發光的硃砂線陣紋,眼中閃過驚訝,卻暫時沒有多問。
沐劍萍此時已收起符籙,但依然站在陣法旁,目光在蘇雨晴身上打量。她敏銳地察覺到兩件事:第一,這女子身上有微弱的靈光護體,源頭似乎是胸口佩戴的某物;第二,她的氣息……很特別,不是修士,卻有種說不出的純淨感。
「這位是?」蘇雨晴看向沐劍萍,露出禮貌的微笑。
「沐劍萍,我朋友。」杜天涯簡單介紹。
蘇雨晴看看兩人身上的練功服,又看向地上的陣紋,她略帶猶疑地說道:「我能問一下,這個……?」
杜天涯淡然一笑:「我最近迷上陣法,這只是照一些古籍試著畫看看罷了。」
蘇雨晴也笑了:「是嗎?該不會像西方的魔法陣,可以降靈,或者招喚鬼魂什麼的?」
「那倒不至於,頂多就是感覺空氣清新一點。」
蘇雨晴鼻翼輕輕動了動:「咦?還真的呢!我原以為你開了空氣清淨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