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告別靜虛道姑之後,杜天涯曾經向沐劍萍打聽她的傷勢。剛才談話中,靜虛將受傷之事一語帶過,但杜天涯的神識感應得到,那傷勢頗為嚴重。
沐劍萍說她也不太清楚,從她有記憶以來,這位師姑就一直在靜養。
杜天涯暗暗將此事記在心裡,目前他隱隱感覺到自己力有未逮,等他境界高一點再說吧。翌日清晨,杜天涯與沐劍萍兩人便出發前往北投。乘坐捷運抵達北投,繼而選擇步行,以便更好地感應沿途氣息。
越靠近北投山中,空氣中的硫磺味便越發濃重。當他們踏入硫磺谷景區範圍時,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熾熱與毀滅的氣息再次撲面而來。白色的蒸氣從谷地各處裊裊升起,如同大地在呼吸,湖水呈現詭異的黃綠色,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
遊人如織,大多驚嘆於這大自然的奇觀。但杜天涯和沐劍萍的臉色卻同時凝重起來。
在他們的感知中,這裡的地火之精異常活躍,甚至可說是狂躁。原本應是相對穩定的地脈能量,此刻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攪動,充滿了不穩定的因子。沐劍萍手持《天候觀風儀》,發動師門傳承的「地脈感應術」,伸手指向一片山坳,正在硫磺谷的更深處,屬於未開放區域。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繞開遊客主道,憑藉著遠超凡人的身手,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管制區。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原始,林木漸密,地熱活動的跡象也更加明顯,隨處可見冒著白氣的裂縫和沉積的硫磺結晶。空氣灼熱而稀薄,普通人在此恐怕難以久待。
沐劍萍手中扣著一張淡金色的符籙,低聲道:「此地的地脈,彷彿被什麼東西『刺激』了,靈氣混亂不堪。」
杜天涯神識全力展開,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四周。突然,他腳步一頓,目光銳利地望向左前方一片被高大蕨類植物遮掩的山壁。
「那裡有陣法波動,相當隱蔽,但……充滿邪異氣息。」
兩人悄然靠近,撥開層層藤蔓,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出現在眼前。洞口被一層近乎透明的、流動著暗紅色漣漪的能量陣紋所封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灼熱與污穢並存的氣息,這絕非天然形成。
「這是……血煞封禁?」沐劍萍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以生靈精血混合地火煞氣佈置的邪陣,何人如此歹毒?」
杜天涯眼神冰冷,他感應到,這陣法不僅僅是封禁洞口那麼簡單,它更像一個抽水機,正源源不斷地抽取著此地狂躁的地火煞氣,並通過某種方式匯聚、傳輸出去,這正是導致此地地氣異常躁動的根源。
而陣法上殘留的氣息,與之前書店外那兩個「黑煞門」弟子身上的陰邪之氣,以及陳老爺子體內那縷陰寒氣息,都隱隱有著一絲同源的味道,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一陰寒一灼煞),但其核心的本質,都是那種充滿掠奪與毀滅的意韻。
「黑煞門……看來不止是搶掠那麼簡單。」杜天涯聲音森寒。這個邪派,所圖非小,他們竟然在竊取地脈煞氣,這無論是用于修煉某種邪功,還是煉製邪器,都將後患無窮。
必須破掉此陣!
「此陣兇險,強攻恐引動地火反噬。」沐劍萍擔憂道,她對陣法瞭解有限。
杜天涯沒有說話,他仔細觀察著這「血煞封禁」的能量流動。陣法造詣粗糙不堪,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但其核心與地脈煞氣相連,蠻力破壞確實會引發反噬。
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計較。他轉頭對沐劍萍道:「我需要妳以『地脈感應術』,暫時擾亂此地三丈方圓內的地氣流動,無需太久,三息即可,妳能做到嗎?」
沐劍萍雖不知其意,但對杜天涯已有信任,鄭重點頭:「行!」
「好,聽我號令。」
杜天涯凝神靜氣,體內靈氣緩緩調動,匯於雙目。他要在沐劍萍擾亂地氣的瞬間,找到陣法與地脈連接的那最細微的破綻,以最小的力量,切入核心,斷其根源!
片刻後,他眼中精光爆射!
「就是現在!」
沐劍萍雙手抓住《天候觀風儀》,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柔和卻堅韌的靈力,透過羅盤上的十二顆寶石,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剎那間,周圍的地氣微微一滯,那「血煞封禁」上的暗紅紋路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
就在這波動出現的千分之一剎那!
杜天涯動了!
他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聚到極致的純白靈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無比的點向陣法能量流動中,一個稍縱即逝的、如同血管瓣膜般的節點!
「破!」
一聲輕喝!
「啵!」
一聲如同水泡破裂的輕響!
那層透明的、流動著暗紅紋路的能量膜,應聲而破!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地火噴發,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散了。陣法被破的瞬間,一股被強行抽取、壓縮的灼熱煞氣失去了束縛,猛地從洞口噴湧而出,衝向杜天涯的身上!
沐劍萍大驚失色:「小心煞氣!」
杜天涯嘴角微勾:「來得正好!」
他雙手結印,胸前靈光乍現,一層透著淡淡藍色的護體光膜擋住了地煞之氣,一紅一藍,在衝擊的瞬間就互相融合,化為一縷純淨的白光,緩緩溶入杜天涯的身體之中。
杜天涯緩緩吸入一口氣,這口氣非常悠長,足足有十息之久,以至於他的胸腔以極其誇張的方式鼓脹起來,一旁的沐劍萍都看呆了,深怕他再吸下去,胸腔會被爆破。
幸好這樣的事沒有發生,杜天涯緩緩吐出一口長氣,同樣是十息之久。
沐劍萍也跟著屏住氣息,到最後都差點憋死自己。
「呼!呼!呼!」她小口小口的吸著氣,深怕吵到杜天涯。
杜天涯睜開眼睛,眼中精芒一閃而逝。
煉氣二層!
是的,他藉由地煞之氣,將境界強行突破至煉氣二層。
從一開始發現這個「血煞封禁」,他就做了截奪靈氣的打算。
原本封禁一破,這些煞氣就會回歸天地,如今他半路截奪,也算物盡其用。
所謂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他可不是迂腐之輩,這樣的修真機緣,寧殺錯、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