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眼見過那片土地後
就明白彼處
是靈魂荒蕪之處
柔細的表土稀薄脆弱
往深處盡是石礫
間或混有骨骸碎片
或曾有一些生命存在
牠們死了
也留不成春泥
沒有肥沃土壤
也沒有堅實岩盤
一片開不出花的荒瘠之地
一切嘗試留下來的文明
都被風化
我獨自往無人深處行走
一路收集細小的乾草枝
以便在入夜之後
燃起稀微火光
但就連想在岩壁上以赭石延抹
留下一些豐美幻想
都無可憑依
燒盡手邊僅有的柴薪後
夜變得非常地長
幾次探撫荒寂砂岩的手指
所有沒能留下的足跡
都沒能成為任何見證
月色真美啊
仰躺在寒冷礫石地上的我
很想這樣說
但實在太冷了
實在是太冷了
在這種地方
適合靜靜地想很多事吧
自從昨日 乃至前世
一些不會有答案的問題
很適合把沒有被回應的
孤獨的願望
通通丟棄在這裡吧
月色真美啊
我很想這樣說
但那廣袤的漆黑夜空裡
有什麼能回應我以真實嗎
慌慌浮浮的一場
旋即剝落的塗鴉
譬如昨日 又如來世
謹
用一切褪色、發白、泛黑的
乾涸的粉末與塵屑
敬告諸神
此處曾有火光
餘燼為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