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第十七章,將敘事帶入另一種張力之中。福音不再主要面對權力或暴力,而是進入理性辯論、哲學傳統與公共輿論的交會點。
宣教在此顯出不同面貌:有的地方以聖經為共同語言,有的地方則必須從文化經驗與存在提問開始。
福音並未改變其核心,卻在不同場域中,學習以不同方式被聽見。一、帖撒羅尼迦:從經文展開的對話(徒17:1–4)
保羅來到帖撒羅尼迦,照例進入會堂,在三個安息日中,根據聖經與人辯論,解明並證實基督必須受害、從死裡復活。
這裡的宣講,以共同的經文傳統為起點,逐步引導聽者理解耶穌的身分。部分猶太人與許多敬虔的希利尼人因而信主,也顯示這樣的路徑具有實際的理解基礎。
二、群眾的騷動:理解被政治化(徒17:5–9)
隨著回應增加,反對也逐漸聚集。有人將福音的宣講轉化為政治威脅,指控保羅等人另立一個王——耶穌。
在此,信仰內容被重新包裝,成為公共秩序的疑慮。理解尚未完成,卻已被推入權力語境之中。
福音進入公共空間時,往往不只被聆聽,也被重新定義。
三、庇哩亞:被查驗的信(徒17:10–12)
夜間離開帖撒羅尼迦後,保羅來到庇哩亞。這裡的猶太人以查考聖經的態度聞名,天天查驗所聽見的是否與經文相符。
這一段,呈現出另一種理想狀態:不是快速接受,也不是立即拒絕,而是在理性與經文之間反覆對照。
結果,許多人信主,包括不少有身分的希利尼男女。理解,在此經由查驗逐步形成。
四、追逐而來的反對:張力的延續(徒17:13–15)
帖撒羅尼迦的反對者並未止步於一城之內,而是追到庇哩亞,再次煽動群眾。為了保護宣教的延續,保羅被送往雅典,西拉與提摩太暫留。
宣教的推進,往往伴隨反對的移動;離開某地,不必然代表失敗,而是為使命保留前行的空間。
五、雅典的震動:文化之城的張力(徒17:16–21)
雅典,是哲學、宗教與公共辯論的重鎮。保羅在城中看見滿城偶像,心中感到不安,卻仍進入會堂與市集,與各樣人對話。
伊壁鳩魯派與斯多亞派哲學家對他的言論感到好奇,將他帶到亞略巴古,要求他解釋所傳的新道。這不是審訊,而是一場思想的邀請。
六、亞略巴古的講論:從文化經驗出發(徒17:22–31)
保羅的講論,並未直接引用猶太經文,而是從雅典人熟悉的宗教實踐與詩句談起。他提到「未識之神」,將之作為切入點,逐步指向那位創造天地、賜生命氣息、並不住人手所造之殿的神。
他進一步指出:神設立歷史與疆界,為要使人尋求祂;如今,藉著一位從死裡復活的人,神向眾人顯明審判與盼望。
這不是文化迎合,而是一種在理解脈絡中,引導人向更深真理敞開的嘗試。
七、回應的分歧:嘲笑、延後與相信(徒17:32–34)
當復活被提及,反應立刻分化。有些人譏誚,有些人表示日後再聽,也有少數人信主,其中包括狄奧尼修與大馬哩。
這三種回應,被並列呈現,未加評論。福音在思想場域中的結果,並不以數量衡量,而在於是否被真實地提出。
在思想交會處的福音
《使徒行傳》第十七章逐步顯明: 福音可從經文傳統出發,也能從文化經驗切入;理性查驗,能成為理解形成的途徑;公共輿論容易將信仰政治化;思想場域中的回應,往往呈現分歧;宣教不只傳遞答案,也提出召喚。
在會堂中,福音被細讀與查驗;在市集中,福音成為對話的邀請;在亞略巴古,福音被置於思想的十字路口。它未必立即被接受,卻被清楚地說出。而這本身,已是一種忠心的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