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第十六章,標誌著福音地理與敘事視角的雙重轉折:宣教隊伍首次進入歐洲,同時,作者也開始以「我們」的第一人稱參與敘事。這一章呈現出一條並不筆直的道路——方向屢次受阻,行程反覆調整,卻在看似被打斷之處,開啟新的可能。宣教在此不再只是擴張,而是被引導。
一、提摩太的加入:為了前行而調整(徒16:1–5)
保羅來到特庇和路司得,遇見提摩太。這位年輕門徒有良好見證,卻因其母為猶太人、父為希利尼人,在猶太社群中容易引發誤解。保羅為了宣教的實際考量,替他行割禮。這個行動,若脫離前一章的背景,容易引起疑惑;然而,放回第十五章的脈絡,便可看見其用意——不是為了救恩條件,而是為了行動的順暢。原則未被動搖,策略卻因處境而調整。信仰的堅持,並不排除因愛而作出的彈性。
二、被禁止的方向:行程中的攔阻(徒16:6–8)
宣教隊伍原計畫前往亞西亞、庇推尼,卻接連被聖靈禁止。經文沒有解釋原因,只記錄結果:他們不能前行。
這一段的特別之處,在於「不知道為什麼」。宣教士並未立即獲得新的指示,只能在不明朗中繼續前進。
順服,有時不是明白之後才行動,而是在不明白之時仍願意行走。
三、馬其頓的呼聲:方向的浮現(徒16:9–10)
在特羅亞夜間,保羅見異象,有一個馬其頓人求他過去幫助。這不是早已預設的藍圖,而是在多次受阻後,逐步顯明的方向。
眾人隨即推斷,這是神呼召他們往那裡去傳福音。理解並非瞬間完成,而是在共同辨識中成形。
四、歐洲的第一站:河邊的聚會(徒16:11–13)
隊伍來到腓立比,這是一座羅馬殖民城,卻沒有會堂。他們在安息日前往河邊,尋找禱告之處。
福音進入歐洲,並未伴隨隆重場面,而是從一個安靜、邊緣的聚集開始。起點的平凡,與其後的影響形成耐人尋味的對照。
五、呂底亞的回應:心被開啟(徒16:14–15)
呂底亞聽見保羅所講的道,主開導她的心,使她留心聽。她和一家受洗,並以行動接待宣教士。
這一段強調的,不是說服技巧,而是神在內心的工作。理解的發生,並不全然取決於外在條件,而是在人心被觸動之時。
六、被打斷的宣講:另一種攔阻(徒16:16–18)
隨後,一位被巫鬼附著的使女不斷跟隨宣教士,說出看似正確的話語。保羅最終斥責那鬼,使其離開。
這一事件顯示:並非所有「正確的話」都來自合宜的源頭。宣教不只是傳講,也包含分辨,知道何時需要中止、清理。
七、監獄中的轉折:被困之處成為場域(徒16:19–24)
使女得釋放,卻使主人失去利益,保羅和西拉因此被捕、鞭打、下監。這並非計畫中的結果,而是宣教路徑上的急轉。外在的失敗,並未意味著使命的中斷。
八、夜半的歌聲:在困境中的姿態(徒16:25)
在半夜,保羅和西拉禱告、唱詩讚美神。經文未交代他們是否預期改變,只呈現他們在困境中的姿態。
信仰在此不以結果衡量,而以是否仍向神敞開來辨識。
九、獄卒的提問:生命的關鍵時刻(徒16:26–34)
地震發生,監門大開,鎖鏈脫落。保羅阻止獄卒自殺,並回應他最迫切的問題:「我當怎樣行,才可以得救?」 這是一個在混亂中浮現的提問,也是一個直指核心的回應——信靠主耶穌。獄卒和一家隨即受洗,從恐懼走向喜樂。
十、白晝的澄清:尊嚴與秩序(徒16:35–40)
天亮後,官長要私下釋放保羅,卻被他拒絕。他要求公開澄清,表明羅馬公民的身分,為教會留下空間與尊嚴。
這不是爭權,而是為後續的群體作出必要的鋪墊。宣教既在黑夜中歌唱,也在白晝中行使合法的保護。
在被引導的路上前行
《使徒行傳》第十六章,使人逐步看見:宣教的路徑,常在受阻中被修正;神的引導,未必即時清楚,卻在行走中浮現;福音進入新的文化,往往從邊緣開始;困境可能成為新的場域;信仰同時關乎內在敬拜,也關乎外在秩序。
從被禁止的亞西亞,到被呼召的馬其頓;從河邊的禱告,到監獄中的讚美—— 福音的腳步,不是沿著最直的線前行, 卻在每一次轉折中,被引向更寬廣的地平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