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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空屍航

更新 發佈閱讀 24 分鐘

我拖著行李進到航廈的時候,還在滑手機確認登機時間,腦子裡想的全是出國後要吃什麼、去哪裡拍照,甚至還在糾結要不要臨時升級座位。

然後我就聽見第一聲不對勁的聲音。

不是尖叫。

是一種很奇怪的騷動聲,像是很多人同時往同一個方向擠,又像是有人在大聲吼叫,但被周圍的雜音壓住,變成一種模糊的、讓人不舒服的低頻。

然後我看到周圍的人群開始奔跑起來。

不是那種趕登機的快走,而是那種——不顧一切往前衝的跑。

行李箱直接拖著撞地,甚至有人乾脆放掉行李,只顧著往前擠。原本還算有秩序的動線瞬間亂掉,排隊的人被擠散,廣播還在正常播放航班資訊,但畫面已經完全對不上。

我皺了下眉,還在想是不是哪個登機口臨時改位置,或者有人鬧事。

然後我看到那個人倒下。

就在報到櫃台前。

他整個人是「砸」在地上的,動作太重,旁邊的人都被嚇到退開。兩秒鐘後,有個工作人員衝上去想扶他。

接著畫面就變了。

那個倒地的人突然動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掙扎,是那種整個身體抽了一下的動作,像是被電到一樣。那個工作人員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抓住。

下一秒,他低下頭,猛地開嘴就咬了下去。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直接當機。

旁邊的人也一樣。

大家先是愣住,然後才有人尖叫。

那種延遲感很詭異,就像大腦拒絕承認眼前的畫面是真的一樣。

接著整個現場像被點燃。

人群開始往外擠,原本只是局部混亂,瞬間變成全面失控。有人跌倒,有人被推著往前撞,行李箱翻了一地,拉鍊爆開,衣服散出來,踩在地上全是亂的。

廣播開始變調。

「請各位旅客保持冷靜——」

那句話聽起來反而更荒謬。

因為根本沒有人冷靜。

我被人潮推著往旁邊移,差點撞到柱子,手裡的行李差點被擠掉。我試著逆著人流走,但根本做不到,整個空間像被壓縮一樣,空氣都變得悶。

有人在我耳邊喊:「那是瘋子嗎?!」

也有人直接罵髒話。

但很快,問題就不是「一個人」。

我看到第二個。

第三個。

不只一個人倒下。

不只一個人在咬人。

那種感覺很奇怪,你會在某個瞬間突然理解一件事——事情已經完全失控了,而且沒有任何人知道該怎麼處理。

我被推著往登機口方向移動。

不是我自己選的,是整個人被擠過去的。

原本需要排隊、驗證的流程,全都亂掉。地勤人員試著維持秩序,但他們的聲音被淹沒,甚至有人直接衝過檢票口,刷都沒刷。

直到穿越機橋,踏入機艙時,眾人的情緒還是被恐慌包圍。

客艙上的空姐與空少瑟瑟發抖,但出於職業本能,他們還是盡力維持機內的秩序,安撫乘客們躁動不安的情緒。

外面還在亂。

但門,已經快關上了。

我看著艙門慢慢合起來。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

我已經逃出來了。


一直到飛機終於起飛,地上的機場與人群都逐漸變小後,眾人心裡的不安才總算得到緩和,但那股從機場就爆發的騷動,就算已經遠離危機,卻還是難以被平復下來。

機艙內,幾乎每個人都在說話,但都刻意壓低音量,好像只要不吵,就能讓事情變得沒那麼嚴重。

我把安全帶繫好,手還有點僵硬。

剛剛在航廈看到的畫面,像卡住一樣,一直在腦子裡重播。儘管類似的畫面早在各種影劇裡看過,但等到親自面臨喪屍危機時,還是讓人感到恍如噩夢。

座位周圍,乘客幾乎坐滿,但氣氛完全不像出國旅遊該有的樣子。有人在滑手機,不斷刷新新聞;有人直接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掩不住慌張。

「我已經上飛機了……對,剛剛那邊真的出事了……」

「你先不要出門,我覺得不對勁……」

「不知道啊,好像有人在攻擊別人……」

零碎的對話拼湊在一起,卻沒有一個完整的答案。

空服員們依然在走道上來回走動,盡力維持著機艙內微弱的秩序。

我只是靜靜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聽著,沒有插話。

但心裡那種不對勁,不知為何並沒有消失,反而更難受了。

忽然,一股奇異的味道飄進了鼻子裡。

一開始只是很淡,混在機艙原本的空調味裡,但當我刻意去聞時,就分辨出來了。

一種鐵鏽味。

很輕,但不應該存在。

我皺了皺眉,正想再確認一次。

這時候。

「砰。」

一聲很輕的撞擊聲,從上方傳來,像是某個東西用力撞到機艙的聲響。

我抬頭看了一眼,頭頂什麼都沒有。

其他人也聽到了,但大多只是皺眉,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

有人甚至笑了一下。

「行李沒放好吧。」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

畢竟剛從死裡逃生,有些緊張是正常的。

我也差點就信了。

但不到十秒。

第二聲。

這次更清楚。

「砰……拖——」

像是什麼東西被拉動。

從前面,慢慢往後。

機艙裡的聲音開始變少。

有人停下動作,有人抬頭。

空氣變得有點緊繃。

我看向前方的樓梯口——那是通往上層客艙的位置。

剛剛還有人上下走動。

現在,沒人了。

燈還亮著。

但沒有動靜。

第三聲響起的時候。

不是撞擊。

是聲音。

一聲很短的——

像是有人被掐住喉嚨發出的聲音。

然後立刻中斷。

那一瞬間,整個機艙徹底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機艙內連呼吸聲都變得顯眼。

我聽見有人小聲問:「……你剛剛有聽到嗎?」

沒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在回答同一件事。

有。

大家都聽到了。

我則死死盯著樓梯口,心裡那種不對勁,終於變成一個很明確的念頭。

——​危機,似乎沒有解除。

反而隨著升上高空,變得更加恐怖。


樓梯口開始出現搖晃的人影前,我其實還抱著一點僥倖。

也許只是有人跌倒。

也許只是誤會。

人就是這樣,在事情真的失控前,總會拼命幫現實找一個比較溫和的解釋。

直到第一個出現的人,是用「滾」的下來這裡。

只見對方整個人從樓梯上方翻下來,肩膀先撞到邊緣,接著整個身體失去支撐,一階一階往下砸,最後重重摔在走道上。

​雖然那畫面看起來很痛,但在場的沒有人敢上前攙扶,就連空服員們都下意識退了一步,生怕慢一步就會被扯上。

於是他這樣躺在那裡,動也不動,像是一灘爛泥。

然後——

他的腿抽了一下。

接著是手。

最後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扯動一樣,肌肉不規則地抖動,呼吸聲粗重又斷裂。

有人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先生?你還好嗎?」

那是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語氣帶著勉強的冷靜。他往前走了兩步,還沒靠近。

樓梯上方,出現了第二個影子。

那一刻,我的胃整個縮起來。

那不是正常的人影。

動作僵硬。

節奏古怪。

像是關節沒有對準一樣,每一步都帶著一點延遲。

然後它出現在光裡。

臉。

那張臉幾乎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皮膚發灰,嘴角裂開,血已經乾成深色的痕跡,眼睛卻是睜著的——睜得很大,但裡面沒有焦點。

它沒有看誰。

但又像在看所有人。

那個西裝男人愣住了。

他還沒退,也沒來得及退,那東西就直接撲了過去。

​那是一個極不自然的前傾,整個身體失去平衡般地往前壓,卻剛好壓在那個男人身上。

接著,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撕裂聲。

西裝男人甚至沒有完整喊出一句話,只是一聲破掉的「啊——」,就被截斷。

鮮血噴出來的時候,靠近前排的人直接崩潰尖叫。

那一聲就像開關,整個機艙瞬間炸開。

有人開始往後衝,有人站起來卡在座位間,有人直接跌倒,安全帶還沒解開就被人踩過去。

走道變成最危險的地方。

因為你只要倒下,就起不來。

我整個人被推著往後退,肩膀撞到座椅邊緣,差點失去平衡。雙手連忙抓住上方的行李架,硬撐著站穩,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前看。

樓梯口不只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

影子一個接一個出現。

有的走,有的爬。

有一個甚至是用手撐著階梯,一格一格拖下來,腿幾乎不動。

本來應該被留在機場的東西,居然跟著飛機來到萬里高空。

這下子,大家又能往哪裡逃走?

空服員也發出尖叫,導致其中一個感染者轉頭看向她。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她剛轉身想跑,但卻因為彼此的距離太近,就直接被撲倒。

我不敢再看下去。

我被人群推得更後面,幾乎是踩著別人的腳在移動。有人抓住我手臂想站起來,但下一秒就被擠開。

「後面!往後面走!」

不知道是誰在喊,但這句話很快變成共識。

前面已經完了,沒有人再往前瞧,大家只想離那個樓梯口越遠越好。

我一邊退,一邊用餘光看到——

那個一開始滾下來的人。

他剛剛還在地上抽搐。

現在,動了。

他撐著地板,慢慢抬起頭。

動作很慢。

但穩。

他的眼睛睜開,瞳孔裡是一片充滿死寂的混濁。

冷漠的視線看向最近的人後,他開始爬了起來,四肢並用,彷彿化成一頭沒有理智的怪物。

而我們這群人,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在這萬里的高空中,無處可逃。


「讓我過去!讓我過去啊!」

一個男人硬往旁邊擠,想跨過座椅,但腳還沒踩穩,就被後面的人撞到失去平衡,整個人直接摔進走道。

那一瞬間,時間像被拉慢。

他還在掙扎要站起來,兩手努力撐著地板,膝蓋抬起。

然後,一隻手從人群縫隙裡伸出來,死死抓住他的腳。

將他整個人被拽了一下。

「不要!不要!救我——」

話還沒說完,聲音就被迫中斷掉。

我親眼看到他的身體被往前拉進人群深處,直到整個消失不見。

那不是被「帶走」。

那是被「分掉」。

胃一陣翻湧,我差點就吐出來。

但現在沒有時間讓你反應。

因為另一個問題出現了。

有人開始倒下。

不是被抓住,是自己突然倒下。

我左前方的一個女生,原本還抓著手機,忽然整個人軟掉,往旁邊癱倒,像是全身莫名失去了力氣。

站在她旁邊的人瞬間嚇到退開。

「她怎麼了?」

沒人回答。

但視線卻看向她脖子,那裡有道傷口。傷痕不大,但已經開始發黑。

顯然,她剛剛就被咬了,只是大家都沒注意到。

她倒在地上,呼吸變得急促,眼睛開始失焦。

幾乎不到半分鐘,纖細的手指開始抽動。

有人試圖把她拖開。

「把她拉起來!她還活著!」

但我知道,來不及了。

下一秒,她猛地睜開眼,整個上半身彈起來,動作快到不像剛剛那個虛弱的樣子。

第一個被抓到的,就是離她最近的人。

一口牙齒直接咬下去,俐落到沒人來得及反應。

那個被咬的人愣了一秒,然後開始瘋狂掙扎,但已經太晚。

血順著她的下巴滴下來。

那一刻,後段也失守了。

「後面也有!!」

有人崩潰地大喊,失控的人群再次亂掉。

這次不是集體往後逃,而是仙女散花般四散而去。

但飛機裡沒有「四散」這種選項,你只能在有限的幾條縫裡亂撞。

結果就是更多人跌倒、更多人被踩、更多人被留下。

所有人此刻終於理解,這不是一條「逃生路線」。

這是一個會不斷縮小的空間。

前面在吞人,中間在擠壓,後面在感染,沒有哪一區是安全的。

唯一的區別,只是還沒輪到自己。

我抓著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冷靜。

如果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被夾死,或者被拖走。

一定有別的地方。

一定有一個——

能暫時擋住的地方。

這時候,我聽見有人在我右後方低聲說:

「貨艙……」

我轉頭看過去,看見幾個人擠在一起,臉色全都白得不像話,但眼神很一致。

「後段艙門……下面有貨艙……」

那人聲音在抖,但邏輯還在。

「那裡有空間……可以堵門……」

這個想法一出現,立刻獲得周圍人的支持,也包括我。

一行人直接往那個方向擠。

因為再晚一步。

這架飛機上,就真的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後面傳來的聲音越來越近。

啃咬聲、拖行聲、還有那種不屬於正常呼吸的低鳴。

距離在縮短。

我知道。

大家都知道。

所以沒有人再顧形象。

有人直接翻過座椅,有人踩著扶手往前跨,有人甚至把別人推開,只為了擠出一個人可以通過的縫。

這種時候,所謂的「秩序」已經不存在。

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活著。

終於,我看到那扇門。

機尾側邊,一扇原本不會有人注意的艙門。

已經被打開了一半。

幾個人卡在那裡,一邊拉門,一邊回頭催促。

「快點!快點進來!」

我幾乎是撞進去的。

踏進去的瞬間,空間感完全不同。

不像客艙那樣擁擠,這裡是低矮、開闊,但壓迫感更重的空間。燈光昏暗,四周堆滿了貨箱與行李,金屬牆壁反射著冷冷的光。

空氣更冷,卻也更安靜。

但這種安靜不是安全,而是暫時隔開。

「關門!快關門!」

有人在吼。

我轉身,幫著一起把門往回拉。

那門比想像中重,滑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外面的人還在擠,有人拼命往裡面塞,手甚至卡在門縫。

「等一下!我還沒——」

聲音被硬生生壓住。

有人已經狠下心,用力一推,將門直接關上。

那一瞬間,裡面的人全都停住。

外面的聲音被隔開了一大半,雖然還是聽得到,但感覺變得悶、變得很遠。就像你把耳朵按在牆上,聽另一邊發生的事情一樣。

我整個人靠在某個貨物上,胸口劇烈起伏,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至少暫時沒有東西會撲上來。

「堵住門……」

有人低聲提醒,這句話讓大家重新動了起來。

我們開始把附近的貨箱往門口推,行李箱、貨櫃、任何能動的東西,全都往那扇門堆。

沒有誰在指揮,但每個人都知道該做什麼,這是一種很原始的默契。

不到幾分鐘,門口就被堆出一層厚厚的障礙。

有人還不放心,繼續加,直到堆到連自己都覺得誇張的程度,才慢慢停下來。

這個密閉的空間也終於變得穩定了一點。

我靠著一個貨箱坐下來,手還在顫。

這時候,我才有空看清楚裡面的人。

大概十幾個,每個人的狀態都不好。有人在哭,有人抱著頭,有人只是盯著地板發呆。

大家就這樣安靜了一會,只剩下呼吸聲,還有門外偶爾傳來的撞擊聲。

「砰。」

「砰……」

每一下,都讓人神經繃緊。

但可以確定,門暫時是撐住了。

就在我以為可以稍微喘一口氣的時候,廣播突然響了。

「各位乘客……」

那聲音一出現,所有人都抬頭。

是機長的聲音,但聽起來似乎不太對勁。

雖然語氣還是那個語氣,冷靜、專業。可裡面有東西卡住,像是喉嚨裡含著什麼,導致每個字之間,多了一點不自然的停頓。

「本航班……目前……遇到一些狀況……請各位……待在原位……」

話剛說到一半,聲音卻突兀地停了下來。不是正常的停頓,而是像被什麼打斷。

然後,一聲很低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不像人在說話,更像是從喉嚨裡艱難發出來的聲音。

下一秒,機長的聲音又回來了,但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不要……出來……」

這句話說得很清楚,清楚到讓人全身發冷。

因為那不是指示,而是警告。

來自生命的最後時刻,用盡全力發出來的警示。


那句「不要出來」,像是最後一點還維持著清醒的東西,硬擠出來的。

廣播沒有立刻結束,反而多了一段雜音,像麥克風被碰到,又像有人在爭搶。

然後,是一聲很近的撞擊聲。

「砰!」

整個貨艙裡的人同時一震。

那聲音太真實了,不像透過設備傳出來,更像直接發生在駕駛艙裡。

接著,是呼吸聲,不是穩定的那種,是斷斷續續、帶著氣音的喘。

「……關……門……」

機長的聲音又出現了一次,這次聽起來很低、很勉強,像是在用最後一點力氣,把字一個一個推出來。

然後——

「啊——」

那聲音不是完整的慘叫,像是嘴巴被堵住,聲帶被擠壓,只剩一段破裂的氣音。

接著廣播裡傳來一連串混亂的聲音,碰撞、摩擦、什麼東西掉落。

最後是一陣啃咬。

有人當場崩潰。

「不要放了!關掉!關掉啊!」

一個男人衝到牆邊,胡亂拍打控制面板,像是這樣就能讓聲音停止。

但他根本不知道哪裡是控制,只能無力地發洩自己的恐慌。

廣播又持續了幾秒後,才突然中斷。

「——」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貨艙,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

沒有人說話,因為大家都聽懂了。

連駕駛艙,也被淪陷了。

那不是「可能出事」,是真正結束。

因為大家,此刻還在天上。

這個認知,比任何喪屍都更直接。

有人低聲說了一句:「那現在……誰在開飛機?」

沒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明顯到充滿絕望。

沒有人。

或者說,沒有活人。

雖然飛機現在還在平穩飛行,代表自動駕駛還在運作。

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暫時。

航線、油量、氣流——任何一個變數出問題,都會讓整架飛機失控。

況且我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飛到哪裡。

更糟的是,前面已經沒有「活人」,只有「它們」。

「我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有人終於說出來。

聲音很小,但很確定。

「等飛機出事,我們一樣會死……」

這句話像一把刀,把大家最後那點「躲著就好」的幻想切掉。

現實很簡單。

待在這裡,是等死。

出去,是找死。

差別只在於選擇。

我看了一圈,看見每個人的臉上,都開始出現同一種東西——​絕望。

等死還是找死,都得面臨死亡。

「有沒有……降落傘……?」

這句話一出來時,幾個人同時抬頭,就連我也愣了一下。

然後眾人才意識到——

這裡是貨艙。

這裡裝的不只是行李。

還有貨物。

還有——緊急設備。

「快找!」

不知道是誰喊的,但這次大家都沒有猶豫,可以說所有還能動的人,通通開始翻找起來。

貨箱被拖開,固定繩被拉斷,行李被直接撕開。

有人在找工具,有人在找標示,有人乾脆用力踢開鎖住的箱子。

場面一片混亂。

但這種混亂,至少是有方向、有希望的。

我也跟著在翻找,雙手雖然發抖,但動作很急促。

一個箱子。

兩個箱子。

裡面不是衣服就是設備,沒有用。

直到我拉開一個貼著標籤的硬箱。

裡面,是折疊好的背包。深色,結構很硬,上面有明顯的拉環。

我心臟猛地一跳。

「這個!」

等到我把它拉出來時,旁邊的人立刻圍過來。

有人一把抓住,翻開檢查。

「是降落傘……」

我看著那個降落傘,手指不自覺收緊。

找到第一個後,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這架畢竟是大型客機,座位多,貨物多,預備的降落傘自然同樣也多。

足夠我們所有倖存者,都能拿到屬於自己的降落傘。


接下來的問題是——

誰會用?

現場沒有任何一個人看起來像專業的。

「我有玩過高空跳傘體驗……」

另一個人馬上接話。

「至少我知道怎麼拉繩……」

「體驗跟這種情況一樣嗎?!」

有人立刻反駁,聲音開始逐漸提高。

「那你會嗎?!你不會就不要拿!」

「不要吵了……」

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低聲說,他已經背上了自己的降落傘。

「再拖下去,連跳的時間都沒有。」

這句話,把大家再次拉回現實。

因為門外的聲音,已經變了。

「砰!」

這一次的撞擊,比剛剛重很多,不是零星的敲打,是連續的捶打。

「砰!砰!砰!」

像是有東西在外面集結,然後同時往門上撞。

門板開始微微震動,堆在前面的貨箱也跟著晃。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它們來了……」

沒有人再爭辯,因為時間被壓縮了。

「艙門開關在哪裡?」

我連忙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直接,果斷拉回所有人的思緒。

生死存亡之際,爭吵是最沒有意義的行為。

幾個人對看了一眼。

有人衝去另一側,檢查標示。

「這邊……應該是外開的……」

「沒有選擇了。」

我選擇先一步走過去,將手放在門把上。

冰冷的。

不是溫度。

是那種讓人清醒的觸感。

回頭看了一眼,七、八個人已經背好降落傘,剩下的幾個人,站在後面,居然還有些猶豫不決。

我沒有再想,直接拉開。門剛開始沒有立刻動搖,需要出點力氣,逼得我咬緊牙關,使出全身的重量往外壓。

「幫忙!」

兩個人衝上來,一起用力。

很快,門被撬開一條縫。

外頭的狂風,瞬間灌進來,像一整片空氣直接撞進來。我們三人乾脆地被掀翻在地,身旁的人見狀連忙走過來攙扶。

只見耳朵瞬間嗡鳴,什麼都聽不清,只剩下風的聲音。

門被越推越開。

外面,是一片白。

是雲。

然後是藍。

很遠,很深的藍。

我低頭時,看不到地面,只有一片延伸到視線盡頭的海洋。

那種高度,會讓人本能後退。

但後面——

「砰!!!」

一聲巨響,門後的貨箱被撞得整個往前滑了一點。

有人尖叫起來。

「撐不住了!!」

我回頭再看時,門板已經開始變形。

縫隙中,有東西在擠​,很多隻手,不規則地伸進來。

抓。

拉。

指甲在金屬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時間快到極限了。

「跳!」

不知道是誰喊的,也可能是我自己。

第一個人沒有猶豫,直接埋頭衝刺。

在門口停了一瞬間。

然後——

往外一踏。

整個人消失在風裡。

第二個。

第三個。

沒有回頭。

因為一回頭,就不會跳了。

輪到我時,人站在門口,狂風狠狠打在臉上,呼吸變得困難。

腳下,是空的。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個很簡單的念頭。

現在不跳,就沒有下一次了。

我沒有再等,直接往前,奮力踏空一躍。

那一瞬間,世界安靜了一下。

然後我清楚感覺到,自己整個人被往下拉。


風聲在我耳邊炸開的瞬間,我才真正理解「掉下去」是什麼感覺。

彷彿整個人被往下用力扯。

身體失去支撐的那一刻,胃像被掏空,內臟整個往上頂,呼吸卡住,連叫都叫不出來。

我只能本能地揮手,卻什麼都抓不到。

只有空氣,而且是高速流動的空氣。

臉被風打得生痛,眼睛幾乎睜不開,耳朵裡只剩下持續不斷的轟鳴聲。

我不知道自己掉了幾秒,也不知道現在高度是多少,時間在這種狀態下,完全失去意義。

唯一能做的,就是記得一件事——

拉繩。

雙手往胸前亂摸起來,直到手指碰到那個拉環的時候,我幾乎是用全力抓住。

沒有半分猶豫,果斷拉起。

「砰!」

一聲悶響在背後炸開。

下一秒,我整個人猛地被往上扯。那種感覺,比剛剛掉下來還要粗暴。像有什麼東西硬生生把你從墜落裡抓住,脊椎一瞬間被拉直,肩膀幾乎要脫臼。

呼吸幾乎被擠出來。

喉嚨忍不住咳了一聲,空氣終於能進來。

風聲變了。從剛剛那種狂暴的撕裂聲,變成穩定的呼呼聲。

我慢慢睜開眼,看見白色的傘面在我上方展開,就像象徵著自由與安全。

還活著。

這個念頭一出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一樣,力氣差點沒了。

我低頭一看,下面是海。

很大,大到沒有邊界,顏色從深藍到接近黑,偶爾反射出光。沒有船、沒有陸地,只有我,還有幾個正在下降的小黑點。

是其他倖存者。

抬頭時,那架飛機還在高空,距離我們不遠,但正在開始偏移。

機身已經不是水平,而是一邊往下沉。

尾部有東西在晃。

我們跳出的門已經完全被打開,我甚至看到有東西從裡面掉出來。

不是人,是那群喪屍。

它們沒有降落傘,就這樣跟著飛機一起往下。

那畫面很短暫,因為飛機開始加速,整個機身傾斜得更明顯,像失去支點一樣往海面衝。

沒有爆炸。

沒有電影那種誇張的火光。

只有一種很真實的失控。

我就這樣看著它越來越低,越來越快,直到最後撞上大海。

「轟——!」

聲音隔了一段時間才傳上來。

海面炸開,水花被掀得很高,像一面高聳的牆壁。

接著,是翻湧。

白色的浪花混著碎片,在海面擴散開來。

然後,一切慢慢恢復。

只剩下海水。

我整個人掛在空中,還在緩緩下降。

風還在吹。

世界,卻突然變得很安靜。

剛剛那些聲音,那些混亂,好像被留在上面。

留在那架已經不存在的飛機裡。

我吞了口口水,喉嚨還是乾的,手指抓著繩子,不敢放。

轉頭看向四周,跳傘的幾個人分散得很開,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下降沒有說話。

當然,這種距離,誰也說不了話。

但我知道,他們跟我一樣,都在想同一件事。

活下來了。

至少現在是這樣。

海面越來越近,天空很乾淨。

那架飛機的殘影,則已經看不見了。

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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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0
在城市陷入喪屍混亂的那一夜,我和書妍帶著少數倖存者展開徒步逃亡。槍聲、警棍、喪屍的低吼,以及其他倖存者的敵意,將我們逼入生與死的邊緣。 這是一個玩世不恭的上班族,和性格嚴謹的警察女友,在末日裡互相依靠、互相保護的故事。當城市陷落、秩序瓦解,我們能否帶著倖存者穿越混亂,找到下一片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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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書:【魔法師偵探愛德華vs怪盜機關師德寇西《喪屍城的「加班」地獄:維克多的電鋸門診與拔蘿蔔救援行動》】 https://gemini.google.com/share/f4ecddfa63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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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書:【著名台灣歷史故事 《莎韻之鐘 (Sayon's Bell) — 日治時期泰雅族少女莎韻為送別老師而落水失蹤的故事,曾被改編為電影與歌曲。》】 https://gemini.google.com/share/a637066d78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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