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他人而生,也溫暖自己的美好力量 | Fion — vocus


若不是為了工作,我大概要很久以後才會打開金琸桓老師的上一本書、以世越號沉船事件為主題的小說《謊言》。因為聽了出版社同事「真的很好看,我在高鐵上邊看邊噴淚」的推薦語,對不愛自找苦吃、自找淚掉的我來說,卻是可能陷入沉重心情的警鐘,所以看了小說的開頭後,一直鼓不起勇氣再往下翻。

直到金老師的第二本作品《那些美好的人啊》要在臺灣出版,我協助出版社拍攝老師的訪談影片,為了做功課,一口氣啃完這兩本書,連續的閱讀之下,對比特別強烈。如果說《謊言》是一團哽在心頭的悶,放聲大哭之後仍鬱抑難解;《那些美好的人啊》就像是添加了精油的面紙,最後會拂乾你的眼淚而不傷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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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事文字工作,常常覺得自己很「浪費」。因為採訪了十個小時,但為了結構、故事走向和情節比重,最後可能只寫得了一個鐘頭的內容。就像法式料理,為了把馬鈴薯削成完美的橄欖形,得削去許多邊邊角角。寫作經驗累積到一定程度後,開始在閱讀時就可以感覺到故事的濃度,知道作者用了多少材料,去熬出一個故事。

而金琸桓老師的作品,一讀就感覺素材濃純。他在訪談時提到,在現實與他的小說之間,很難給出一個確切的比例數字。為了寫下世越號的故事,他收集各種人物資料,包括罹難者、罹難者家屬、生還者,更有後來自願做義工的民眾、民間潛水員等;採訪人物之外,他也親自探訪事件的重要地點,最後把這些內容改寫成小說,故事中的角色都有原型的現實人物,真實成分很高。

和金琸桓老師、譯者胡椒筒在採訪後的合照。

《謊言》是透過民間潛水員的自白,把傷口的惡臭模樣公諸於世,讓時間就算流逝,讀者都可藉由閱讀這個故事,再次體驗當時的情況。閱讀《謊言》時,我常常有種自己也潛在水裡、被有重量的海水擠壓、不自覺屏住呼吸的感受。須得不時闔上書本,跳回現實,看看自己看到哪一頁了,確認閱讀進度,可以給我帶來一些「啊,還有幾頁就能浮出海水」的安心感。

而《那些美好的人啊》的故事時間點,是在世越號沉船事件發生之後,與事件相關的主角、以及與主角相遇的人們,產生怎樣的互動。讀來不若《謊言》的沉重,雖然仍有淡淡哀傷,但在悲傷之中,卻也感受到溫暖、安定的力量。

世越號沉船事件是韓國社會共同的巨大傷痛,二○一四年發生至今,光化門前的悼念帳篷始終未撤,在街頭也會看到許多人的背包上依然掛著小小的黃絲帶吊飾。但這共同的傷痛,也無形中成為彼此的藥方。心裡有傷的人,在理解另一個人的傷口時,會蘊生出治療的力量,這股力量是為了他人而生,最後卻也溫暖了自己。

我覺得這樣的力量,再美好不過了。


那些美好的人啊:永誌不忘,韓國世越號沉船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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