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短篇《救》潛伏的危機|高雄氣爆事件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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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短篇小說原創《救》 序章〈潛伏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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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上尉,請到A棟15室會議廳,會議再2分鐘就開始了。」手機螢幕上跳出Line訊息。一名男子抬頭一望,艷陽高照的夏天,濕悶氣溫如電鍋裡循環蒸氣,斗大汗珠不停地從他額頭滑落。男人無瑕注意自己已汗流浹背。他拎著厚重雙肩戰術背包,在今晨才成立的臨時指揮所報到。

身高一米八,快步踩在低矮的迴型階梯上。林言城瞥了手錶,八點五十八分。他告訴自己沒時間再浪費,他希望甚至能忽略這場會議,快刀斬亂麻。他快步進房,見桌上指揮官及長官桌牌,他知道這次任務規模有別以往。

這一天,並不安寧。高雄半夜發生規模甚大的氣爆,據媒體報導,有三百多人罹難,許多人在坍塌大樓中急待救援。國軍在第一時間派出陸軍、海陸、工兵群等部隊投入救災工作。海軍陸戰隊上尉林言城被任命為一支救災群的指揮隊長,前進現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味道,些許瓦斯味,又略帶有鐵鏽、霉味,灌進鼻腔內,使人感到極為不適。一名男孩緩緩張開眼睛,眼前光景不是他所熟悉的臥室,映在眼前的樑柱塌裂,搖搖欲墜懸在半空,書灑滿各處,地上也滿是玻璃碎片。連他心愛的筆電也半開式面朝下倒臥。他吃力撐起自己的上半身,聞到一股濃烈刺鼻的味道。「咳咳,該死,發生什麼事。」他推開壓在身上的椅子與書本,試圖用腦袋解釋眼前現象。他記得,前一刻他還在網路遊戲中激烈的廝殺。

「有血的味道」男孩摸摸嘴唇,上面有滑溜黏稠的液體,他看著手指頭沾下的液體,「是血,靠夭!到底發生什麼事?」男孩起身,感覺一陣暈眩,他扶著一旁房間內唯一還矗立著沒倒下的衣櫥。心頭突然一驚似乎想起了什麼。

「心渟!你沒事吧!」男孩突然慌張的跑向走廊盡頭房間,只見一名著花邊淺藍連身裙的少女呆坐地上,女子長髮及肩皮膚白皙,偌大雙眼空洞直視前方,一動也不動。「心渟,你還好嗎!有沒有怎樣?」男孩幾近質問般詢問女孩,搖動她雙肩。「哥,我….沒事。」女孩緩慢地答道。男孩拍掉女孩頭上雪白粉塵拉起女孩的手。「沒事就好,起來,我們趕快找到爸媽。」

兩人在房子裡大聲呼喊,主臥、廚房、客廳四處探查,都沒看到雙親的身影。男孩看了外面天色漆黑,手錶指著三。心想這時間父母不可能外出。「媽的,到底發生什麼事啊!」他心裡怒醮。

外頭地道嘶嘶作響,一群氣體奮力灌溉推擠,像賽馬場柵欄後方,虎視眈眈等著鳴槍聲響,向前衝刺的馬兒。而他們沒有等得太久,地道受不了內部持續壓縮膨脹的氣體,頓時間碰的一聲,火心從地殼竄出,圓厚的火球筆直向上噴發十五層樓高,地表像高溫烘烤蛋糕般,表面龜裂隆起,與地面相接的建築則不情願地跟著地殼搖晃舞動。

男孩感到耳朵深處的耳膜窟窿作響,彷彿耳膜被人用力來回拉扯般,霎時,一道鮮艷火紅的閃光從玻璃窗透進來,伴隨著玻璃落地碎裂的清脆聲,汽車警報器聲迴盪在整個巷弄,頓時讓寂靜的夜裡喧鬧不已。櫥櫃上雜物如同跳水求生的海難者般紛紛往下墜,不偏不倚的砸在兩人後腦勺上。男孩身體癱軟無力倒臥在地,他失去意識前只感到劇烈疼痛與麻痺,心跳加速,而身體在微微顫抖。

2.

林上尉坐在悍馬車上,搖搖晃晃地向目的地急駛,他感到移動的車速非常的快,甚至像是車輪沒有接觸到地面般,大部分時間是飄在半空中。事態緊急,他早上跟老婆捎了封簡訊「我被派去災區救援,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的。」妻子還沒已讀,「可能在忙吧,現在醫院應該也是忙翻了才對」他邊安慰自己,邊將民用機放進上衣前口袋扣起鈕扣。

聽完指揮官的簡報後,他的心情有一陣子都無法平復下來。「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市政府到底在搞什鬼?為什麼化工公司會發生這種事?」有許多的疑問不斷湧現。直到駕駛兵一聲「報告長官,我們到了。」打斷了他的思緒。「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執行任務要緊。」他俐落地戴上鋼盔下了車,指示少尉學弟用最短的時間把弟兄集結好。

一隊三十人的海軍陸戰隊員在地面上整齊劃一的排列,精神相當抖擻。負責集合的少尉喊道「立正,稍息!」士兵齊聲「長官好!」。「稍息」林上尉走向前仔細檢查每人身上的鋼盔、S腰帶、戰備水壺。「都沒遺漏,很好」。

「各位弟兄大家好,這次的任務是負責支援高雄市政府搜救任務,這起事件發生的非常突然」。他鏗鏘有力的宣達任務指示,並逐一掃視每一位弟兄的雙眼。

「我知道大家都很不想在炎熱的天氣下全副武裝,不過人命關天,我們在執行任務的同時也要確保自己的安全。請各位弟兄多忍耐一些。我們的目標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這一帶的搜救,將倖存者送完醫院接受治療。」他戰戰兢兢的將作戰目標宣讀完。

「稍息後開始動作。稍息!」所有人動作俐落的完成稍息動作,絲毫不敢馬虎。他以眼神示意少尉帶隊官將部隊帶往搜救起始點。

幾分鐘後,他們步行到搜救任務的起始點,眼前景象有別於電視上的平面影像,對這群未上過戰場的官兵而言都極為震撼。只見一渠寬約8公尺的水道將馬路一分為二。許多汽車傾斜半倒在凹陷的道路中,機車則是倒得倒,有得則被石塊擠壓到車身支離破碎,或是數台機車堆疊在一起。道路兩旁的店家招牌及門窗滿是坑洞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要說那是市區交通最繁忙的樞紐之一,若不是曾在這裡消費或行經過,大概不會有人相信這套說法。

「許少尉,你帶一隊往東向民房搜索,我帶一隊往西向搜索,到水道盡頭會有路段可到對面,屆時再反方向往中心點搜索,我們將在中心點位置會合。」許少尉認真傾聽,絲毫不敢大意。「任務預計結束時間是13:30。動作迅速但要確實謹慎,不要放過任何生命跡象。」他對面的男子舉手敬禮「報告是。」便轉身召集一隊往東邊走去。

林言城自己則帶著剩餘弟兄逐間搜索,想著能救一個是一個。

一邊前往民宅的現場,林言城心想這一切就像做夢一樣,前一天還在寢室處理文書作業,這一刻卻在跟死神拔河。根據長官的彙報,管氣不太穩定,很可能會發生後續爆炸。不過他並沒有讓其他弟兄們知道這個情報。

他望向一片狼籍的殘骸,腦袋浮出印象裡繁華的街景,上週他才和太太來三多路上的美式餐廳有一個甜蜜的約會。誰也沒想到,一夜之間這裡會變成滿目瘡痍的人間煉獄。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大多數的住民在第一時間已被警消疏散到安全的地方了,只是深怕有生還者礙於某些因素,沒有跟著出來。「民眾的生死存亡操之在我們的手上,絕對不能馬虎」對官兵喊話的同時,他也試圖對自己實施信心喊話。

因為,這個任務有多少危險在前方等著他們,他並沒有答案。


下一章
小說短篇《救》2.瓦礫堆的冰冷道別|真實事件改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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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伸閱讀
那些年,我們一起救的災|《救》短篇小說創作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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