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冠上》(The Overstory):樹木倒塌時驚天動地,生長時卻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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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樹冠上》,一時之間不知如何下筆。怎麼會有如此宏觀撼動的書,既是小說也是散文,綿綿密密串聯和收束,寫出人與樹之生命的密不可分、橫跨世代和物種的情感聯繫。
彷彿解構大樹本身,本書從〈樹根〉開始,一直到〈樹幹〉、〈樹冠〉,最後〈樹籽〉回歸大地,同時各式各樣的大樹如栗樹、桑樹、楓樹、道格拉斯冷杉等與九位人物的一生盤根交錯,來自栗樹種植家族的藝術家青年尼克、中國二代移民咪咪、新婚的雷和桃樂絲、退伍軍人道格拉斯、程式設計天才的尼雷、被科學界驅逐的山林巡守員派翠西亞以及渾渾噩噩的女大生奧莉維亞,樹根在他們的生命裡恣意蔓延,每個看似獨立的個體其實正無聲息地重疊。
  在每個人的獨立故事裡,最能夠扣動我心弦的必然就是道格拉斯的故事,他參與著名的心理學實驗「史丹福監獄實驗」,後來入伍到泰國打仗,在軍人生涯末期迫降並幸運地被榕樹所救,隨後道格拉斯立下志向,決定回報樹木開啟了植木人的另一段人生。「樹木倒塌時驚天動地,但樹木種下時卻是無聲無息,樹木生長之時亦是無形無跡的。」懷著理想的鮑格拉斯處處碰壁,雖然細心埋下種子,最後親手種下的樹木仍被賣給砍倒原生林的財團。
  〈樹幹〉此後的篇章描述角色們因為一場環保抗爭匯集在一起,不惜犧牲生命守護千年生長的大樹毀於一旦。讀者隨著他們深入原始樹林,宛如神祇的巨木紅木穿透書頁,儼然形成獨立的生態圈,滋養大大小小居民。除了森林深處的樹木,作者也帶入生活中的人行樹,易燃的松樹只因一個政策就被抹殺,藉由書寫這些樹木的故事,闡述自然如何與人們的生活環環相扣,與人類一同呼吸生存的樹木,替換視角參與既是旁觀者,卻無法置身事外的每一刻。
  書本旁徵博引,談生化科學、虛擬實境一直到人工智慧,文字細膩且縝密,不僅僅只是寫故事小說而已,為社會現象、科學影響、文學辯證下註解,其中作者透過雷和桃樂絲這對夫妻,寫出「小說書寫人類的失落與掙扎,把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寫得扣人心弦,但沒有一本小說能把種種生命體在世間的較勁,寫得活靈活現。」書中引用各種經典文本,然而綜觀古今中外文學作品,多數以人為中心,終究脫離不了人類本位思考,當人們將重心放在自己身上,不斷在自我的故事裡打轉,忽略世間百花齊放的生物,該如何進步呢?
  《樹冠上》試著突破人類視角的框架,以多層次講述不同物種之間的牽絆,地球的記憶被按進樹輪裡,圈圈相環的同心輪,人與樹木是生命共同體,何必打一場戰爭,勝者將迎來全盤皆輸的命運?
Brina
Brina
非普通讀者,偶爾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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