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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35．那一年》 運動會

228連假最後一天，散步回學校，去拍拍照。
1999年的921地震，震壞了一大半的校舍，包括乘載著我們共同回憶的那棟。
因為少子化，這棟校舍震毀後不再重建，被夷為平地，只剩一片油綠草皮。
穿過校舍舊址，就是操場。

操場很大，場中央是一大片的綠草皮，兩側有足球球門。夏天時，青草茂盛囂張，學校工友得開著割草機修剪。草皮面積很大，得花些時間才能修剪完。轟隆隆的機器聲，使得那幾天空氣中總混著濃重的柴油油氣跟修剪後的草傷味。

草皮外圍是標準400公尺的紅土跑道，每當大小運動賽事要舉行，工友就會推著線桶推車，將石灰粉推灑成長長的粉線，在紅土上裁出八條漂亮的跑道。操場是橢圓形，一側是司令台跟水泥砌成的露天看台，另一側靠馬路，站著一排高高的鳳凰木，每年夏天，火紅燦爛的目送著一批批青春。

運動會的日子來了。
學校運動會，運動員就是各班學生，入場就是繞操場半圈，經過司令台向校長敬禮，然後走回班級休息區。沒錯，很無聊。三十多年前，都這樣。

那年新校長到任，宣布入場方式要華麗，要有創意，各班自行設計編排。
各年級各班開始找主題、設計服裝、編隊形、做道具...。

距離運動會，還有兩周。

我們呢？因為是升學班，導師不希望我們耗費太多時間在非必要事務。他明確下達指令：找人舉班牌帶頭領隊進場，其餘人穿班服，手拿彩球，用啦啦隊形式入場，這樣就好。

這表示...我們只能在彩球的顏色上發揮創意?

不行！我們需要更多的空間。
在劃定範圍裡面，都不算違規，這就是我奉行的紀律。
老師沒說前面帶頭只能一個人。我們決定加派人手當前導，一定要有點不同。

但是，創意是什麼？不知道，我們只是想在被限制的框架下，加點不一樣的元素。
五、六年級同學們應該都知道原子小金剛、北海小英雄、無敵鐵金剛、科學小飛俠、小甜甜、藍色小精靈、...吧?

藍色小精靈，立刻否決，沒人想要把臉塗成藍色，站在隊伍前招搖。
北海小英雄，否決，太幼稚。
原子小金剛，否決，學校禁止裸體。
科學小飛俠，男生贊成，女生全數反對，理由是不想看到2號大明。
小甜甜，女生贊成，男生全數反對，理由是結局不符期望。

有個"小"字的，通通倒地，只剩下無敵鐵金剛了。

時間緊急，白天上課，晚上還要晚自習；情勢內外交迫，要製作道具，還要繼續日常考試；我們沒時間做全套全身的道具，只能用星期天下午，把道具重點全放在頸部以上。急急急急急....

運動會前兩天。
登楞~~
用塑膠繩綁出來的，藍色跟粉紅色的彩球，有了。
用紙箱切出來的無敵鐵金剛的頭罩，上面還畫了控制艇，有了。
用水桶畫上去的阿強一號，有了。
用厚紙板裁出來的木蘭一號面具，有了，粉紅色的。

大家興高采烈的開始找人試裝。
連同最前面舉班牌的同學，要四個人，而且要高個兒，其中一個要是女生。
於是，坐在最後一排的人，順理成章地候選。

出線的人是姚姚、阿哲、鴨子跟婷婷。

最終，婷婷拒絕扮成木蘭一號。帶領本班同學朗著紅藍雙色彩球入場的，是無敵鐵金剛跟阿強一號兩兄弟。喔，對了，還有最前面高持班牌的那位，應該是姚姚吧?當年他身高第一名。

35年後，再踏進學校操場。2月底，鳳凰木依舊翠綠，操場的紅土跑道在地震後，被換成PU人工皮。水泥看台上多了雨遮，還按階梯高低漆上了灰白紅3色，緊連著藍色PU跑道，綠色的草皮，夕陽下很是搶眼。

遠方司令台前的擴音器還高掛著嗎? 仔細聽....是不是正傳出「雷神進行曲」....? 隨著樂曲高昂節奏，台上訓導主任正在說著：「緊接著要通過司令台的是...3年5班。ㄟ....跟在“3年5班”班牌後面進來的，那是誰呀？哇....無敵鐵金剛跟阿強一號.....太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