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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兒|給女兒的第10封信。噁心

更新 發佈閱讀 4 分鐘

親愛的阿寶寶:

還記得前幾天,我們一起瘋狂沖洗客用衛浴嗎?非常地突然。

因為事情發生也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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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新竹吹著猛烈南風,就這樣硬生生把客浴分離式玻璃門吹壞啦,完全卡住打不開,更別談去拯救快噴飛的窗戶,就是這麼扯沒錯。恩......當下只有我和你在家,弱婦孺完全拯救不了這一切(傻眼)。本以為馬麻已練就綠巨人手臂,可以隨時神救援被新竹風吹噴的窗戶,結果,這一次竟然連門都吹壞=.=。

好險工班師傅下午可以來處理。5:30後兩位工人抵達,分別是老闆和員工。偷偷說,白衣服的那位工人一進門,我敏銳地察覺出,他跟一般人不太一樣。怎麼說呢?他一手拿著裝著工具的桶子,走路有些微傾斜、不穩,經過我們家走廊時,還很小心不讓桶子碰著牆壁。

我全程抱著你,看著他們修門。白衣工人整個過程不斷東張西望,好像在找什麼,感覺滿心不在焉。

他們前後大概花了15分鐘修好門。總之,萬歲,修好了,他們準備要離開了。白衣工人臨走前眼神緊盯著我,像是想和我說什麼,雖然困惑,但急著想送他們離開,為了幫我們準備晚餐。(畢竟你肚子餓起來會五雷轟頂、漫天尖叫。)

突然,他開口了。用一個從未聽過的外國口音,像香港結合泰國腔,以及嚴重地口吃,對我說:

「不好...不好意思......小姐...那個...那個..客浴......客浴廁所可借嗎?」

「好啊,可以。」坦白說,外來異性加上疫情肆虐,我有點不太願意。

5秒後,正當我和他老闆在談論如何付款時,廁所突然傳來一陣「瀑布聲」。沒錯,就是瀑布聲!可想而知,他,憋了非常非常久。我手上抱著你鎮定談話,內心被那沒關門的瀑布聲嚇到翻白眼。

白衣工人感覺如釋負重,對我們狂點頭說「謝謝」,約莫300次。這次他們真的離開了。

我和你來到客浴,看到馬桶周圍留下半個拳頭大小的尿漬,地板說不定也滴到了,馬桶也沒有沖得很乾淨。以媽媽的潔癖程度而言,肯定失控崩潰,就像你肚子餓時沒東西吃一樣。但我異常冷靜,還有點難過。

因為,那位工人我猜他應該是身心障礙人士。從行動到言語,他似乎得付出比一般人更多的努力。或許......他好不容易得到工作不敢說想上廁所;或許他生活環境不好讓他忽視整潔;或許他急到等不及下樓;或許身體不便又緊張。

寶貝你安靜地跟在媽媽身邊,我記得我摸著你的小臉蛋對你說:「小BB,老實說,這畫面對超潔癖的媽媽而言,很噁心,但如果我們身為人,連基本的憐憫心都沒有,更噁心。」

事件和面對事件的態度,其實是兩件事。馬麻不是要你隨意拋出良善,而是未來無論面對任何事,如果有恩慈、憐憫在你心上為根基,我們可以比較快在情緒上放過自己,對自己和周遭人事物都是一種祝福。

那天晚餐時間,我們沒有馬上吃飯。我們先在浴室踩踩水、拖拖地,洗刷完畢後,才慢慢開動。你吃了一大碗公馬麻做的香菇雞肉飯,應該是有餓到吧,呵呵。

未來這些家務修繕,等把拔或安啾也在家時,我們在一起面對吧:)


媽媽
好愛你
2022, 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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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le's 讀家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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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家」,讀「城」, 讀日常一聲不響的偉大與平凡, 盼藉文字為親子關係,點盞燈。 It is only with heart that one can see rightly; what is essential is invisible to the eye. ––《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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