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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旅行計畫通,還是隨興派?──令人幻滅的馬丘比丘、沒有鏡子的天空之鏡,讓我重新思考旅行的意義

2022/08/18閱讀時間約 6 分鐘
玻利維亞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沼,無濾鏡、無修圖的湛藍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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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個習慣把計畫規劃得鉅細靡遺的旅人。第一次自由行到香港,做足了功課,安排每天的行程、餐廳,甚至是想吃的餐點;行程表還記錄了 A 點到 B 點的完整路線,例如上階梯之後右轉、看到哪棟建築後左轉。
做好計畫讓我心安,包括在目的地會遇到什麼、要做什麼事,整個旅程就像是不斷地在清單上打勾勾,最重要的目標就是「抵達目的地」,看著眼前和網路圖片上一樣的景物,證明終點與想像一致。
但是,我與伴侶說書人出發環遊世界的旅途中,我的計畫習性受到了強烈挑戰。我們的長期旅遊沒有時間細細做功課,也有些目的地——例如厄瓜多外海的加拉巴哥群島——缺乏資訊,當時在網路上找不到中文資料,甚至連英文也很少,因此非常焦慮與害怕找不到路。
現在,7 個月的旅程結束,回頭看看那些走過的路,才發現或許我一直放錯重點了:旅行的意義並不在於抵達目的地,而在於行動的過程。這是不是相當反直覺呢?旅行不就是會有目的地嗎?目的地不重要的話,何必要出發呢?
以下,讓我先分享幾段旅程中的故事。

心中夢幻目的地馬丘比丘,抵達後卻發現⋯⋯

一開始,對我們來說,旅行到南美洲的重要目的地就是馬丘比丘。一抵達秘魯首都利馬,我們選擇馬上轉機飛往庫斯科,那是最接近目的地的大城市。
Peru Rail 觀景火車,連結庫斯科與馬丘比丘
庫斯科的民宿老闆向我們極力推銷馬丘比丘兩天一夜的高價套裝行程,由於覺得價格不合理,因此決定自助前往。接著我們慢慢到處蒐集資訊,在大城市的古蹟文化局排隊買門票、選擇搭乘觀景火車前往、自己找山腳下熱水鎮的民宿⋯⋯,即使不會說西班牙文,我們仍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接近夢想中的奇幻古蹟。
當天早上,搭著人擠人的巴士上山,終於抵達了馬丘比丘。照理說,這應該是旅程中最甜美的時刻,但成群熙攘的遊客戳破了古蹟神秘的氣息;與四周地勢相比,較為低窪的馬丘比丘是個濕熱的叢林,空氣相當潮濕黏熱;成群的毒蚊子對人們猛烈攻擊,即使穿長褲、長袖仍被叮了非常多包。以上種種情況,使我們的興奮感大概只維持到穿過大門後 10 分鐘——馬丘比丘成了我們絕不考慮二訪的景點之一。
遊客如織、熱鬧滾滾的馬丘比丘
玻利維亞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沼在網路上的美照令人驚艷,讓我們決定一訪。搭著長程巴士從庫斯科一路往南,先到北邊的大城市拉巴斯,再轉 3 小時巴士至中繼小城市奧魯羅,最後一段路程是連續行駛在 3、4 千公尺的高原上 7 小時,抵達烏尤尼鹽沼。說書人在顛簸車程中,開始水土不服,大吐特吐。
當天,準備出發前往鹽沼時,我們才發現在小旅行社中等候的 7 人之中,有 6 人是台灣人(另一位是日本人)。在整段南美旅程中,我們幾乎沒有遇過台灣人,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機率。
這 6 位台灣人之中,有 2 人是在瓜地馬拉學西文的情侶;2 名女孩是在加拿大打工度假後前往南美旅行,好心地給了說書人梅子安撫腸胃。我們 6 人在吉普車上大聊水土不服、思鄉之苦,激情之餘向日本人道歉我們說著他聽不懂的語言。
因為雨季尚未到來,導遊很努力尋找著積水,最後終於在夕陽西下時,在鹽田找到一點點。我們一行人在薄薄的積水前面擺姿勢,導遊則很努力趴在地上試著拍出倒影。我們終究沒有看到部落客與旅遊書上驚為天人的「水天一線」美景,雖然帶著遺憾離開烏尤尼,但留下更多的反而是旅人之間的互動與感動,無可取代、無法複製。
烏尤尼鹽沼,導遊非常努力找了淺灘讓我們拍照

旅行的態度:努力,但不執著於成果

身而為人,當我們有目標、有期待時,壓力也會隨之而來。在旅程中,我學會了專注在過程,一步步往前走,彷彿走在迷霧之中,自然會知道下一步該踏在哪裡。
即使目的地不如想像、甚至令人失望,然而現在回頭看,摸索的旅途中,認識到有趣的人、幫助我們的人;自己付出的努力,以及情緒、體力的高低潮,反而是記憶中最深刻的感動。
例如上述故事中,在南美洲自助行與當地人的雞同鴨講,自己摸索著冒險歷程;說書人水土不服在玻利維亞火車上嘔吐,馬桶直通鐵軌,嘔吐物灑落在高原上的奇特畫面;在異地相識的台灣人,指引我們秘魯普諾的哪家中菜餐廳可以吃到米粉湯(還要指定「舶來品」,也就是中國進口的米粉)。
目的地提供我們一個「方向」,但通常並非旅程中的「高潮」。因為過程是我們可以努力的,但目的地與成果並非我們所能掌控的。
玻利維亞天空之鏡──烏尤尼鹽沼,無濾鏡、無修圖的湛藍天空
史上第一位完成徒步三極的挪威探險家厄凌・卡格(Erling Kagge),他在《極地探險家的美好生活秘密》中寫著:「嚴寒、冷風和邁出的所有步伐,本身就是目的。」對他來說,締造紀錄並不是他的初心,也不是他的目標,他說:「探索自然世界本身就是目的,而不是為了創造紀錄或打破紀錄。」
就像瑜珈哲學也說,努力,但不執著於成果,就像是一對翅膀,能帶著我們翱翔。

鼓起勇氣,探索人生

我突然了解,人生也是如此。我們內心總是會有某個想望、某個目標,沒有什麼合理的、理性的理由支撐,但就是想要往那裡前進。
然而,人們總會害怕自己沒有完整的計畫、詳細的地圖;總是恐懼到不了目的地,失敗的壓力於是讓我們裹足不前。在旅行中,我親身體驗到,僅管目的地看似遙不可及,但我們要做的也只有鼓起勇氣往那個方向,跨出步伐。
原本覺得遠如天邊的加拉巴哥群島,在抵達當地西摩機場後,卻發現完全不需要尋找交通方式,同批飛機的乘客會一起搭渡輪至主島 Santa Cruz,再搭同一班巴士至最熱鬧的阿約拉港,民宿、餐廳都聚集在此區。因為沒找到太多資訊,對群島沒過多的預設立場與想像,我們在踏上這片土地之後,更驚豔於人類和動物近距離和平共處的狀態,深深愛上了它。
加拉巴哥群島隨處路倒的海獅
《極地探險家的美好生活秘密》書中有個冒險家的歷史故事,阿蒙森從小就想要成為抵達北極的第一人,所以睡覺時都不關窗,訓練自己耐寒。然而,他還沒長大,已有人先抵達北極。他當然很失望,但很快想到了辦法——他在 1911 年 12 月 14 日抵達南極,並下了相當幽默的評論:「從來沒人像我這樣,站在自己夢想目的地的正對面。」
冒險家把焦點擺在努力,他的最終目的地轉了 180 度。說不定目的地可以和我們頭腦想的不一樣,靠著行動抵達比想像更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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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dcaster、《換日線》專欄作者、極簡練習者。 用7個月實現環遊世界的夢想,突然發現人生好有趣,時間很珍貴。踏足四大洲、16個國家。 與伴侶說書人和狗狗雞蛋過著簡單生活。臉書粉專《拉拉手。環遊世界》。Podcast《拉子幸福生活》
我(喬安納)與伴侶說書人手牽手踏上環遊世界的冒險,7個月中踏足了四大洲、16個國家。歷經印度重病,德國被偷光光,亞馬遜雨林釣食人魚,冰島極光,沙發衝浪阿爾卑斯山的無電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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