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醫郎》招穢 3-5

煉試十日只剩三日。自從尹魚無意中開竅了六學中的煉術，打贏弘荒以後，沒日沒夜地研讀煉術七卷。白天，他翹了學，一人躲在山裡時常逍遙處練習；夜晚，挑著燈，在房裡拿筆墨畫著各式圖樣，試圖把畫的東西從紙中喚出來。

和他一起上山的小從甄乙看著二公子如此廢寢忘食，無奈地很，只得在夜裡不時提醒尹魚喝水喝茶，吃點東西，就自己席子一裹睡覺去。

不過，有一位小姑娘對尹魚倒是很有興趣。那小姑娘是一個月前被收上山的，嬌俏可愛，名喚霓瑕。自從她目睹尹魚用煉術打贏了弘荒以後，心裡十分讚嘆這位背後被同學們笑做『俗子』的二公子。她很快地和甄乙做了朋友，探聽尹魚白天夜裡做些什麼，而對霓瑕有點意思的甄乙，常常偷拿尹魚畫壞的圖樣給她看，並偷偷在霓瑕面前笑話尹魚。

一天，當尹魚坐在樹下，想法拿細竹筆畫東西時，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嬌笑。尹魚趕緊一回頭，只見一位小姑娘踮著腳，從他身後偷看他的畫畫。

尹魚也不生氣，笑問：「你又是哪位小姑娘？好像沒見過你。」

霓瑕走到他身旁坐下，笑答：「尹公子，我叫霓瑕，一個多月前才被蒙萌仙師收上山的。」

「一個多月前？怎麼我沒見過？而你倒是認識我？」

「你翹堂翹得太出名，自然我一入山就知道你了。而你當然沒見過我啦，因為我在學堂上很少見過你。就算你出現了，夫子講道，你一副神遊在外的樣子。」

尹魚不禁有點臊，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所以呀，尹公子，你這幾日都在畫些什麼？」

「蝴蝶。」

「為什麼你要畫蝴蝶？還畫得那麼醜。」霓瑕指指畫的有歪七扭八的翅膀。

「我想要用煉術之法把紙上的東西，給活過來。我也覺得我畫得醜，多練練就得了。」

「那為什麼非得是蝴蝶不可呢？」

「現在是冬天呀，冰天雪地的，哪裡找得到蝴蝶呀。」

「所以，為什麼是蝴蝶呀？」

尹魚笑了一下，繼續描繪蝴蝶：「我想弄個與眾不同的賀喜。賀喜沈歆明日出關。啊，你大概聽說過他吧？」

「知道。蓬萊仙山的學子典範，未來仙班首領。尹公子口中的沈小聖人。」

「咦，你連我怎麼稱呼沈歆都知道呀？」尹魚哈哈一笑：「學子典範，仙班未來首領，說得可真不錯。沈歆他這人就是對自己夠狠，才能修仙呀。」

「所以呀，這仙山裡的學子，有九成都成不了仙，卻還妄想自己能成仙。這九成裡，如果有一成的人習會點什麼仙術，還真算走運了。」

「霓姑娘，你說的還真對！知己知己！」尹魚聽了霓瑕一席話，心中暢快，想要像哥兒那樣拍拍她的肩頭，卻突然想到人家是女孩子家，這樣舉動不合適，就罷了。倒是霓瑕看出了尹魚心思，笑道：「尹公子，我本就不拘泥太多禮節，你想拍拍我肩頭，就拍，我不會厭惡你的。既然我們對這仙山仙門想得都一樣，就是朋友啦。既是朋友，就不用想太多。還有，不用叫我一聲姑娘，像我娘那樣叫我名字就好。」

「好！！要不，我就認你當我的妹妹吧？你可願意？」

霓瑕愣了一下。

「怎麼，不願意嗎？不想也沒關係。我這個人有時就是太隨性了些，希望沒嚇著你啊。」

「尹哥哥，讓我替你畫蝴蝶吧！你畫得真的太醜了。」

霓瑕搶過尹魚手中的竹筆，在紙上一筆一畫，輕巧地描了起來，不一會兒，一隻簡單漂亮的蝴蝶被勾勒出來。

「小瑕，你還真行！你怎麼這麼會畫蝴蝶？」

「我娘刺繡時教過我一點。好啦，蝴蝶都畫好了，你要怎麼把它活過來？」

「看著啊。」尹魚單手覆住霓瑕畫的蝴蝶，閉眼想像曾經看過的翩翩蝴蝶，嘴裡喃喃有詞。不一會兒，尹魚感覺到手掌有什麼東西在鼓動。他鬆開手，一隻晶瑩剔透的蝴蝶從他掌中翩然飛向空中，漸漸遠去。

「是蝴蝶！」霓瑕驚喜地叫了出來，忙站起身，目送蝴蝶遠去。

尹魚也望著蝴蝶朝空中遠處飛去。一回首，他看見霓瑕一身潔白蓬萊學子服在夕陽下，似乎籠罩著光暈。霓瑕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身上的衣服嫌大了些，笑容然透稚氣。往下一打量，他看見霓瑕穿的鞋子好生破舊，也不合腳。

尹魚拉拉霓瑕衣袖道：「小瑕，你會不會畫繡花鞋？我也給你變出來給你穿。」

「不用。」霓瑕挨著尹魚坐下來，重新執起竹筆，又開始畫蝴蝶：「現下畫蝴蝶要緊，現在太陽都要下山了。尹哥哥，你打算要多少隻蝴蝶？我都給你畫來。」

「天開始要黑了，回去寢舍再畫吧。能畫幾隻就幾隻，我也畫。」

夜深，尹魚的寢舍裡。尹魚喚甄乙挑了燈花，又拿一些紙來。連續幾個時辰的練習，尹魚的蝴蝶畫得越來越有點樣子了。

甄乙打了個呵欠，給尹魚弄好一點炭火，架上一壺水，道：「三公子，我給你燒上一壺水，等會兒給你沏茶。」

尹魚也不回頭，繼續畫著蝴蝶：「阿乙，你就先睡吧，我自己看茶。」

甄乙整著自己的被窩，才鑽了進去，就聽見外面似乎有人在輕輕地敲門。甄乙咕噥了一聲，只得又鑽出被窩，開了門去瞧。除了三殿下，會是誰在這麼晚來找尹公子。一開門，見了來人，甄乙立刻和顏悅色，歡聲道：「霓小姑娘，是你呀？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嗎？」

霓瑕紅艷小嘴兩旁一勾，笑道：「不是找你的，我找尹哥哥。」

「找我們公子？我們公子又不認識你。。。。你別亂闖進去呀，夜深了，你一個姑娘家。。。」

霓瑕不理會甄乙的攔阻，逕自把甄乙輕輕一推，輕快地跑進去。

「誰？」尹魚聽見門口動靜，轉頭問道。

「哥哥！」霓瑕揮著手上的一疊紙，笑道：「哥哥，我給你畫了大蓋有九十幾隻蝴蝶，都在這兒了。那麼我走啦！否則阿乙哥哥要生氣了。」

「小瑕，等會兒走，讓我先看一下你畫的。」尹魚招呼霓瑕坐下，讓霓瑕展開那一疊畫。只見每隻蝴蝶畫得工整精巧，似同又異。

「畫得真好，你教教我吧？」尹魚笑道，又想到什麼似的，道：「你畫一雙鞋子，我給你變出來。」

「可是，你這裡沒有丹青，畫不成一雙花鞋呀。」霓瑕促狹地笑道：「難不成，你要我畫一雙黑白繡花鞋？」

「黑白繡花鞋，也挺好，」尹魚想了一下，笑道：「人走在世道上，踩得不就是非黑即白嗎？」

霓瑕被逗地格格笑了出來，這時甄乙也端了兩杯熱茶過來：「公子，這夜深了，蓬萊仙源的規矩最好還是守著，別讓霓小姑娘待太久，快讓她走吧。」

「你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尹魚笑道，一邊給霓瑕研墨：「心中有男有女，才來男女有別。我們只是畫畫，又怎麼了？」

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

甄乙：「這下可好，要是仙師來查房，我看公子怎麼辯駁去。」他趕緊應了門，一開門，愣了一下。

尹魚沒聽見門口動靜，便問了聲：「阿乙，誰呀？是不是仙師呀？總不會是沈小聖人吧，他還在試仙堂呢。」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