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恩文字/盧恩符文,你需要知道的 4 件事:這些文字是什麼,要確定欸?

2022/12/08閱讀時間約 5 分鐘
這一篇介紹給第一次接觸「盧恩」(Runes) 的朋朋們關於「符合語言文法與時代脈絡」的盧恩文字應用;如果大家想拿來刺青,搭配刺什麼、刺青圖視作是什麼涵義,我都沒什麼意見,也不應該有意見。
不過,若有誰真的想用它刺青,亦或拿來當作某種「魔法媒材」或「占卜符文」;我相信會比其他人都更有理由好好理清楚盧恩文字到底是什麼。

盧恩文字絕對超過 24 個

幾乎所有接觸過盧恩文字的大家應該都是從這些開始認識的,我也不例外:
ᚠᚢᚦᚨᚱᚲᚷᚹᚺᚾᛁᛃᛇᛈᛉᛊᛏᛒᛖᛗᛚᛜᛞᛟ
可能有些讀者看過其他版本的字符,比方說「ᛜ」寫成「ᛝ」,或是「ᛊ」寫成「ᛋ」的情況;都沒有問題,學界都將它們歸類為「古弗薩克」(Elder Futhark),我這裡引用來自公元 400 年瑞典的盧恩石碑雕刻 (Kylver Stone)。
過去寫過兩篇關於盧恩文字起源的文:拉丁字母起源伊比利半島起源;當然還有其他起源的主張。
如果妳並非相信文字是天降奇蹟,正如同地球上的其他事物一樣是緩緩演化、漸變而來,那麼可想見盧恩文字發展史上也有一些模糊地帶以銜接「還不算盧恩文字」與「盧恩文字」;考古學研究能協助我們發現這些符號與發音漸變的線索。

盧恩文字的意義

每一個盧恩文字都有它的神秘意義?坊間「符文」賦予一字符意義通常很寬泛,「盧恩符文」在台灣普遍被視作同塔羅牌差不多的東西。
就我淺薄的知識,盧恩文字之於個別字符而言的涵義,無一例外僅僅能透過「盧恩詩」(Rune poem) 做揣測、拓展;盧恩詩目前提供有意義資訊的可考文獻只有冰島盧恩詩 (Icelandic rune poem)、盎格魯薩克遜盧恩詩(古英語盧恩詩)(Old English rune poem) 與挪威盧恩詩 (Norwegian rune poem)。
除冰島與挪威的盧恩詩對應相同的盧恩文字之外,古英語盧恩詩陳列出的字符意涵與字符數量都與前者相異。因此,究竟為什麼近代能夠統籌出自洽的占卜系統,且主流是完全沒有任何相關盧恩詩紀錄的古弗薩克?實在是妙不可言。
打個比方,「ᚦ」在冰島盧恩詩與挪威盧恩詩如下:
Þurs vældr kvinna kvillu; kátr værðr fár af illu.
巨人支配著婦女的疾苦; 病痛後鮮少能愉悅。
Þurs er kvenna kvöl ok kletta búi ok varðrúnar verr; Saturnus þengill.
巨人折磨著婦女, 以及崖上的居民,以及女巨人的丈夫。
在古英語盧恩詩中卻是:
Ðorn byþ ðearle scearp; ðegna gehwylcum anfeng ys yfyl, ungemetum reþe manna gehwelcum, ðe him mid resteð.
荊棘何等鋒利; 之於任何碰觸它的騎士都是件壞事, 之於任何坐於其中者都是超乎尋常的劇痛。
換句話說,基於環境與語境變化,盧恩文字的寓意(有寓意的話)不大可能殼蟻互通;其餘若非穿鑿附會,便是錦上添花吧?

盧恩文字系譜與對應語言

前面提到盧恩詩之間字符數量與對應意涵不對稱,由於年代與環境、地域都不同。古弗薩克的使用時代約莫在 1 世紀至 7 世紀,使用這種盧恩文字的語系是原始日耳曼語 (Proto-Germanic) 與原始北歐語 (Proto-Norse)。
冰島盧恩詩與挪威盧恩詩中出現的後弗薩克 (Younger Futhark),使用時代約莫在 8 世紀至 11 世紀之間;也就是俗稱的維京時代,使用的語系是「古北歐語」(Old Norse):
後弗薩克:ᚠᚢᚦᚬᚱᚴᚼᚾᛁᛅᛋᛏᛒᛘᛚᛦ
盎格魯薩克遜盧恩文字對應的語言是古英語,使用的時代約莫在 4 世紀到 11 世紀之間;主要出現在不列顛群島(英國),由於語言已經分化,使用盧恩文字對應的發音與意涵明顯已經與古北歐語支不同:
盎格魯薩克遜盧恩:ᚠᚢᚦᚩᚱᚳᚷᚹᚻᚾᛁᛡᛇᛈᛉᛋᛏᛒᛖᛗᛚᛝᛞᛟᚪᚫᚣᛠᛣᚸ
根據目前的語言考古學理解,這些語言之間的系譜關係如下:
也就是說,維京人(古北歐人)應該看不懂古弗薩克,可能也不懂怎麼讀;因此,如果刺青想刺盧恩文字的話,大致上掌握好以下原則就沒問題:
  1. 古弗薩克→用原始日耳曼語、原始北歐語拼寫
  2. 後弗薩克→用古北歐語拼寫
  3. 盎格魯薩克遜盧恩文字→用古英語拼寫

綁定盧恩 (Bindrune)

市售刺青或所謂「符文魔法」相關商品最喜歡賣這個。將盧恩文字拼組起來,或共用中間那一槓「線桿」筆畫的書寫方式,是不是有根據的呢?真的有。給大家看看文物上的例子:
然而,多數學者認為,絕大部分的綁定盧恩都是為「修正」而設;最初可能是沒注意到少一個字忘記刻,只好加一刀補上,又或者是雕刻的空間不夠,所以濃縮字數的偷吃步罷了。
少數案例令人興奮地是為強化這段銘刻意義的「力量」,又或者是裝飾性。最為罕見的案例是視之為一種「加密」,但這種說法沒有廣為接受,畢竟是加密什麼,以及如何破譯皆難以說明清楚。
所以說,綁定盧恩(至少)有兩種使用情境:
  1. 寫錯字的補救,或空間不夠必須縮寫。
  2. 加密,或強化文字象徵的力量。
至於如何區分這兩者有相當多爭議。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時候文字排列的方式看起來像是綁定盧恩,實則不然,而是「平衡盧恩」(Balanced runes),是左右對稱的盧恩文字,這又是另一個坑了。綁定盧恩很意思,但與刺青店兜售的象徵意涵或許相去甚遠;往後有機會再專文談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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ᛏᛁᛋᛁᛣ᛫ᚢᚴ᛫ᚼᛁᚱᛅᛣ᛫ᛁᚴ᛫ᚼᛅᛁᛏᛁ᛫ᚢᛁᛏᛁᚢᛅᛣ᛬ᚢᛁᛚᚴᚢᛘᛁᚾ᛫ᛏᛁᛚ᛫ᚢᛁᛏᛁᚢᛅᚦᛁᚾᚴᚢᚯᛚᛣ(女士們、先生們,我是異教人,歡迎來到異教人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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