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界, 許多人思想境界不高, 學問不大, 但姿態很高, 到處自吹自擂, 招摇撞騙; 又常東抄西襲, 欺世盜名。他們喜歡搞些小集團, 互相拉抬吹捧, 排擠他人, 成為無行學者。
他們當中, 有些從學界轉到政界, 高高在上, 目中無人, 心無蒼生, 思維混亂, 邏輯不清; 又常偷雞摸狗, 謊言惑眾。他們喜歡拉幫結派, 結黨營私, 打壓異己, 成為無恥政客。
他們在意識形態、思想論述、品德操守、行為作風等諸方面都出了問題。在本文中, 我們淺談思想論述方面的問題, 其餘的問題另文再談。思想論述的謬誤主要是由於邏輯推理能力的缺乏以及歸納概括能力的的薄弱; 前者為演繹推理, 後者為歸納推理。
歸納推理是由個別事件上升到一般規律, 微觀現象上升到宏觀現象。現代最重要的歸納推理方法是數據 (統計) 方法。
數據 (統計) 方法在農、工、商、軍、政、法等行業以及理工、醫藥、社科、人文等學術領域都有廣泛普遍的應用性, 其概念、語言及圖表、動畫的表達形式對於各行各業和學術領域的人皆不陌生。 因此, 數據 (統計) 方法可以作為溝通科學與人文這兩種文化之間的橋樑, 藉以減輕兩者之間的隔閡、分裂和對立 (參《兩種文化》C. P. Snow著, 紀樹立譯 1994, 三聯)。
一個真正的現代人, 必須要以「數據理性」或「數據思維」生活, 要: 避免玄想獨斷, 多看具體事例、依照數據說話及行動; 從眾多事實和數據中尋找宏觀的樣式、關聯、規律、趨勢; 對於推論及預測的不確定性、可錯性隨時警惕並加以評估等。
在真理面前的謙卑是知識進步的前提－它也是數據 (統計) 思維的本質屬性。
(A) 在學術研究方面,「統計是科學的女僕」和「統計基本上是寄生的, 靠研究其它領域内的工作而生存」(統計學家L. J. Savage美, 1917－1971) 的說法, 點明了統計和其它學問共生共榮的關係。
因此, 「數據理性」謙卑不狂妄。用數據 (統計) 推論而出的確定的或然知識 (或者或然的確定知識), 並非要被當作絕對知識去信仰, 而是能夠協助人們在各領域發現問題、深入事理和解決問題, 並且提供未來深入探索和研究的方向。
(B ) 在現實生活中, 「數據理性」使人謙卑而少獨斷。舉例言之:
[例] 一個日常常見的爭執對立來自於雙方, 在缺乏客觀知識和證據的情況下, 都堅持自己認為的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 而全盤否定別人認為的因果關係。一個化無謂對立為積極協作的方法, 是雙方綜合所有可能的因和可能的果, 一起共同去尋找從每一因到每一果的機率強度; 對於這些機率強度, 根據客觀知識和已知數據, 予以最大可能精確的估計; 亦即, 運用或然因果律的思維去化解對立, 並且拓展知識。
或然因果律的思維亦可用來化解滑坡謬誤 (slippery-slope fallacy) 和稻草人謬誤 (straw-man fallacy) [見註1]－它們是中國人 (廣義) 常犯的兩種邏輯謬誤。
由於中國人缺乏邏輯論理的傳統、教育和訓練, 因而大多都不知、不會、不能平實正確的論述與講理; 遇到爭執時, 常常瞎吵不休、激怒彼此、升高衝突、謾罵羞辱、哭鬧喊叫, 這些都是「反智」、「理盲」所導致的「濫情」現象。
台灣政客為了胡謅煽情、卸責諉過, 犯前述邏輯謬誤的實例不勝枚舉。現舉二例:
(例一) (TVBS 新聞網 10-3-2021) 新北市長侯友宜表示「如果打兩劑疫苗後再加上戴口罩, 台灣自我保護力就會更強」。台北市長柯文哲回應「如果打了兩劑疫苗, 還要戴口罩, 那是我們作為人類, 從此永遠戴口罩, 是不是？」柯氏將侯氏原語扭曲為「我們人類, 從此要永遠戴口罩」－即是架設了稻草人; 他藉攻擊這明顯荒謬的稻草人靶子, 以煽動群眾來反對侯氏原語。這是柯氏犯稻草人謬誤的一個實例。
(例二) (聯合報 11-14-2022) 11月26日九合一期中選舉的選戰中, 蔡英文總統喊話: (i)「愛護民主」, 就要 (ii)「投給民進黨候選人」, 就是 (iii)「給全世界正確訊息」。這是蔡氏犯滑坡謬誤一個實例: 從 (i) 推論到 (ii), 再從 (ii) 推論到 (iii), 但這兩次推論都完全不成立, 而且明顯是扭曲荒謬的。
政客們, 你們能夠不輕佻胡謅而平實正確的論述與講理嗎? 請饒了馴順善良的台灣人民吧!
最後一提, 在17-18世紀啟蒙運動時代, 英哲洛克認為真理難明, 一個愛真理的人在主張己見時, 應當有所保留而抱着幾分懷疑。所以, 反權威主義、常帶著試探和嚐試而少獨斷的精神便成為他的特質。
洛克的這種自我保留、自我懷疑、少獨斷、多寬容的精神, 與「數據理性」的謙卑周延、包容偏見、吸納異議、共生共榮的精神是相通的。它們是每個人在主張自己意見時, 應當秉持的理性精神和態度。
另外, 德哲康德認為人的純粹理性需要經過訓練, 包括以懷疑論的論爭訓練, 去對抗獨斷論並制約其狂妄。同樣的, 「數據理性」也需要經過訓練, 包括以非確定性、或然性、數據與統計規律性的論爭訓練, 去對抗確定性、必然性、玄想獨斷性。所以, 在建立懷疑、開明與實證精神以防止獨斷論這方面, 「數據理性」的論爭訓練, 是康德純粹理性論爭訓練的基本精神的承續與發揚。
[註1] 簡言之, 滑坡謬誤藉著運用一序列的因果推論P(1)→P(2)→…→P(n), 卻誇大每一因果推論P(i)→P(i+1), i=1, 2, …, n-1成立的機率強度 (例如, 無關聯誇大為有關聯、或然性誇大為必然性), 而從P(1) 推論到不合理的結論P(n), 再藉著攻擊P(n) 來攻擊P(1)。稻草人謬誤基本上可以視為是滑坡謬誤的一個特例即當n=2而且P(1) 和P(2) 之間毫無任何關聯性 (時常P(2) 是對P(1) 的扭曲或曲解)。
(附圖轉載自: baike.sogou.com/v164468.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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