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鳥不飛:烏雲密布》解析:因為你是孤獨一人,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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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啊,應該沒有人認識《鳴鳥不飛》這部漫畫的路徑跟我是一樣的吧!
多數人不是先看了動畫版《鳴鳥不飛:烏雲密布》,就是先看了漫畫《鳴鳥不飛》;不是原本就有在看BL漫畫而知道這神作,就是在相關版上的討論區看到介紹而去追作品。
我呢,是九月看完陳珊妮在高流的「調教X教條」演唱會,在臉書滑到大象體操的張凱婷這篇發文…
沒錯,好奇殺死貓,你也可以說我求知慾旺盛,在看到「矢代」二字,天生一股「我不能不知道」的好奇心作祟下,展開了我捲進鳴鳥這座黑道鳥籠裡萬劫不復,也沒有想要飛出來的日子裡。
明明看完公主的演唱會,內心澎湃亟欲寫下一篇文好好歌頌一番,卻掉進另一個讓我看完激動不已,手抖到不知如何下筆的情境裡。
說看完也不是真的看完,漫畫從2011年8月到現在還在連載中,只要想到11年的時間還沒有完結,等我看到結局再來寫又感到這場便祕可能得忍受個三五年才能宣洩,雖然聽說作者米田香(ヨネダコウ(Kou Yoneda),同人作家時期筆名ニトロ攻鉄)老師指出約莫兩年後會結束,我還是想要至少把動畫版《鳴鳥不飛:烏雲密布》給推爆!讓「我不能不知道」變成「不能只有我知道」
也是看了漫畫才發現珊妮公主的〈女王〉開場這一幕是在致敬《鳴鳥不飛》哪!這是《鳴鳥不飛》第一集的封面圖。(珊妮轉發此文的可愛留言
當時為了認識「矢代」這號人物,於是輸入搜尋,才知道原來是人氣BL漫畫《鳴鳥不飛》的主角,而且連福山雅治都深陷其中,力讚名作,也有網友說是天花板等級,我這個沒看過BL漫畫,也很久沒看漫畫的人,為了更貼近珊妮公主的世界,就這樣闖進一個令我瞠目結舌的領域,除了因為是限制級,大膽又不掩飾的性愛場面讓對於漫畫還停留在小叮噹卻直接衝上天花板的我,著實有點衝擊。
所以當《鳴鳥不飛:烏雲密布》電影版被審定為「輔導 15 歲級」,我起先是驚訝的,但不得不說臺灣能成為亞洲第一個同婚合法化的國家不是沒有原因,《鳴鳥不飛》雖然有矢代大量的荒誕行為畫面,但也是這些堆疊出這個角色令人心疼難受的關鍵。
目前《鳴鳥不飛》進行到第50話,而《鳴鳥不飛:烏雲密布》的劇情內容到第10話,所以為了能更深入解析角色心情,此文多少會帶到漫畫後來的情節,並以對白作為主要分析。

明明愛你卻要騙自己

動畫開場講述的是內科醫生影山與小混混久我結識而成為CP的幕後推手是矢代,但他在影山家安裝監視器窺探兩人床事的行為被發現後,影山氣急敗壞的想為他的這種癖好介紹精神科醫師。
人家只想要阿影。
矢代嘟著嘴這樣說,事實上,他曾不只一次以假亂真的說出真心話。
為何不是我呢?為何我就不行呢?
這應該是所有有過暗戀經驗,看見喜歡的對象有了伴侶後的共同心聲,只是矢代是那個促成自己喜歡的人和別人交往的邱比特,他用這種旁觀者的角度來自我保護,也是自我找虐。
這傢伙是你的菜吧!開除他,馬上開除!
三角老爹其實是最早發現矢代喜歡影山的人,所以當他看到百目鬼,一眼就能清楚知道如果不開除掉,將來可能會引發的情感糾葛。
矢代和三角飲酒時,提到了外面是如何稱他為「公共廁所」,並將那段淫亂的過去視為自己的「黃金時期」,被三角不以為然的更正為「黑暗時期」。
兩人相遇便是矢代高中畢業後,某次任由道上兄弟輪暴他,接著全身赤裸的被丟棄在雪夜的巷口裡,三角對這個小鬼產生興(性)趣,於是撿了回去。
漫畫中有畫出當時躺在地上的矢代正哼著歌,所以才引來原本要離去的三角作了停駐,從廣播劇Drama版裡可以得知那首歌是松本伊代的〈センチメンタルジャーニー〉(感傷之旅),是一首以歡快旋律講述悲傷心情的歌曲。
影山:到底是誰冷酷?
矢代:是你吧?害我哭了那麼多次。
當矢代要求影山為他受傷的部下免費治療時,兩人有了這樣的對話,但這次有百目鬼在一旁,所以百目鬼察覺到老大語中的深意,因為先前當他問矢代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男性的?矢代告訴他「我真正愛過的『人類』自始至終也只有一個而已」,而且也提到百目鬼和那傢伙高中時有點像,於是百目鬼合理的推測影山就是「那傢伙」,而且也知道老大為他哭過的這句話,只是貌似玩笑話的真話,也可見這時候的百目鬼對矢代已經上了心。
漫畫中曾出現影山高中時戴著隱形眼鏡的模樣,的確跟百目鬼有點像,兩人聲線也是屬於低沉型。不管是影山還是百目鬼,矢代這種「明明愛你卻要騙自己」的自欺欺人,是來自於對影山的求而不得,也是不願讓百目鬼顛覆他長久以來的生活秩序,逼他去面對當年那個純真可愛的小矢代被繼父性侵之後,成為性愛成癮、超級受虐狂的自己其實渴望被溫柔善待。
上圖是百目鬼,下圖是高中的影山

用黑道包裝的痴心絕對

矢代:要是你是在當警察的時候與我相遇,不知道你會怎麼看待我呢?
百目鬼:我的感受應該還是不會變,跟您是不是黑道無關。
這是矢代要百目鬼扮警察cosplay時的對話,在漫畫《鳴鳥不飛》第四集初回限定版小冊子〈遠火〉裡頭有兩人初次見面的劇情,那時百目鬼還是警察,矢代看到他忍不住誇他好可愛,百目鬼的反應跟後來加入黑道後以為是首次見面時是一樣的,覺得矢代光是站在那裡就好漂亮。
漫畫有一幕是高中時的矢代與小學生百目鬼同框,不曉得會不會有番外篇顯示這才是兩人真正的初次相見,又或者只是要傳達矢鬼CP相差11歲。
〈遠火〉裡也交代了一個重要劇情,當百目鬼想向矢代求證「最珍惜的那個人」是不是影山時,矢代不悅的離開房間,而他清晨在沙發上醒來,身上是蓋著被子的,那是百目鬼在他入睡後幫他蓋上的,光是這個小舉動,就足以讓讀者腦補出這個木訥鬼在老大離開房間後是如何留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順利閃避了他的問題,其實就算承認也無所謂,但我卻不想被你觸碰到那一部分。
矢代打開門看見百目鬼坐在廁所門外睡著,內心浮現了這句獨白,然後蹲下來凝視著百目鬼的睡顏,跪地趨前偷吻了他。
這重要的一吻,除了代表矢代同樣對百目鬼上了心,也在後來漫畫中兩人對彼此袒露真心話時出現,就在百目鬼情意綿綿的向他訴說「我喜歡碰觸您的頭髮,曾經趁您睡著的時候,偷偷摸過好幾次」,矢代想起自己也曾經在對方睡著時偷偷洩漏的情意。
矢代引誘龍崎與他發生關係,後來也成為矢代被槍擊後,三角老爹的推理依據。
事實上,龍崎確實對矢代有著一份不可言說的用情,當年那個才19歲的矢代,是如何任人作賤自己,好蹂躪成一塊破爛的抹布,而他也參與其中,心裡卻不禁的泛起疼意,每天都想著「如果你是女人就好了,我就能保護你…」
所以《鳴鳥不飛》根本就是一部用黑道包裝痴心絕對的BL偶像劇啊!
然後不得不說龍崎的配音員那個彈舌音也太威猛、太有存在感了,每句話都要彈成那樣,聽得我都想為他的嗓子喊疼,卻又覺得非常符合龍崎的形象。

媲美電影的分鏡,擄獲了人心

老大是溫柔、堅強又漂亮的人。
當百目鬼向久我表達自己對於矢代的尊敬,之後兩人與影山一起用餐,席間,百目鬼從影山的回憶裡想像著高中矢代與現在老大的差異。
雖然對人沒興趣,相對地,即使知道了人的弱點,或是可笑之處,也不會因此而瞧不起或同情別人。
影山在這裡指的是自己的燙傷癖,百目鬼也能認同的是自己因為看見父親性侵妹妹導致的不舉,這或許也是為什麼他會覺得老大是個溫柔的人。
不是因為他想成為這樣的人,而是只有這條路可走。
當百目鬼好奇影山難道沒有阻止矢代進入黑道嗎?影山合理的認為以矢代當年回到家根本都見不到父母的情況下,最後就是只能造成這樣的結果,如果當他有一天得知,矢代之所以會加入黑道,其實是為了他,為了那個自己唯一愛過的人類的家能夠不被黑道收購,不曉得影山會作何感受?
老大很珍惜你,和你的關係今後大概也不會…
當矢代在門外聽著兩人說著自己的事,而百目鬼這句就要戳破窗戶紙的表達讓他急忙的進來打住。
特別要提的是,《鳴鳥不飛》之所以能擄獲人心的其中原因,在於每個分鏡都媲美電影,每句臺詞都有深意,進而營造出一種耐人尋味的氛圍,好比這裡的尷尬氣氛,在久我上完廁所出來後,影山說要去買菸,因為他此時此刻不曉得如何面對矢代;而矢代則是想逃避百目鬼,於是打發他去點吃的,在場只留下不知情的久我,才能讓矢代剛剛洶湧的思緒沉澱。
但久我可是個鬼靈精,他雖然是這些主要角色裡頭年紀最小的,卻是洞察力最清晰的,漫畫中他曾向影山表示,矢代會跑來聚餐的地方是因為吃醋了,他不僅發現矢鬼彼此迷戀上對方,也察覺到矢代是他的勁敵,到頭來,影山是所有人之中最後知後覺的。
看到有網友因為不捨矢代苦戀著影山,繼而討厭影山,但感情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你愛一個人,未必就能獲得相等回應,況且影山除了遲鈍,矢代也很會演啊,才能一直把他瞞過去。話說回來,高中畢業後在街頭的再次相遇,影山大可像矢代建議的那樣就裝作不認識,但至今仍能這樣維持友誼,如果不是影山的堅持,兩人早就分道揚鑣了。
愛上一個不適合自己的人,那種痛苦又無法割捨的滋味,矢代最是明白,影久CP的互補,就像只有百目鬼這樣溫柔的強勢才能將矢代那層層疊疊的保護殼給攻陷

因為你是孤獨一人,我也是

回去的路上,矢代回憶起高中停學那次與影山對於未來的對話,矢代考慮當藝人之類的,我就在想,以他的外型當然都好過成為黑道,以他影帝級的演技也再適合不過,畢竟他總是用輕佻的態度在生活著,誰也摸不透他的真心,只是如果真的成為藝人,應該會演變為沒有經紀公司敢簽他吧,處理不完的桃色新聞哪!
影山:我覺得你很可憐,身為朋友,卻覺得你可憐到讓人不忍卒睹。
是的,只要想到矢代還是個小鬼就被母親再婚的對象無數次的強暴與威脅,他接受了一切活過來,只因「我的人生不能是為了誰的過錯而存在」,所以他催眠自己是喜歡疼痛的,那些透過性帶來的皮肉痛可以把心靈的重創給埋葬起來,讓我看著痛著,盼望命運能對他手下留情。
攻鐵老師在訪問中說過〈Beauty is within us〉這首歌的歌詞跟矢代小時候對母親的感情非常接近,所以畫畫的時候偶爾會聽。
〈Beauty is within us〉是《攻殼機動隊》裡的歌曲,由菅野洋子作曲,Scott Matthew(斯科特·馬修)演唱。
親愛的母親 我詛咒你
留下生命給你這不幸的兒子 為什麼你要生下這一切?
親愛的母親 我愛你
請原諒我這恨憤的靈魂 沒有你 我是孤獨的
影山:因為你是孤獨一人,雖然我也是…
當影山發自內心的告訴矢代「我認為你很重要,是我的摯友」,明明心裡感動的矢代又再次以一貫的伎倆演出成功,他用大笑來掩飾觸動,漫畫中,受槍擊後的他對於影山特地給予強效止痛藥的舉止也一樣取笑對方「好噁心」,因為他無法承受影山過多的關懷,那只會讓他更無法自拔,但對方永遠只能視他為摯友,而非摯愛。
矢代:我明白了喜歡上一個人的孤獨,也了解到喜歡的人是「男人」的絕望,這一切,我都充分體會到了。
這無疑是《鳴鳥不飛:烏雲密布》裡最令人心碎的一幕,矢代手中握著偷來的影山的隱形眼鏡盒,隱形眼鏡黏著眼睛,就像矢代渴望影山能將視線黏在他身上,如同他的視線一直追隨著他。
2020年《鳴鳥不飛:烏雲密布》上映後,2021年《鳴鳥不飛:Don’t stay gold》也以不到半小時的片長在戲院上映,這是講述影山與久我如何邂逅與成為戀人的外傳,同樣列為輔15級。
最後要推爆的是《鳴鳥不飛:烏雲密布》主題曲與MV,由Omoinotake演唱的〈モラトリアム〉,Moratorium是暫停的意思,用在心理學的詞則是指「只有危機思考卻不作理會」,這種狀態的人有想過如何去改變,但是,一切都只是停於空想,卻沒有任何自我承諾去突破自己,去做想做的東西。
這很像矢代的狀態,尤其察覺百目鬼在心中的份量與日俱增,接受他之後所要面臨的人生鉅變,促使他不斷的將他推離。MV以現代舞的手法來呈現,讓兩人關係的一推一進更顯張力。
MV的寓意其實已經涵蓋到漫畫後來的劇情,像是捉握腳踝的畫面就出現在《鳴鳥不飛》第三集封面與第26話的劇情裡(羞)。
兩位舞者一開始坐在椅上的一幕,可以很容易的辨別就是《鳴鳥不飛:烏雲密布》後面兩人在浪漫戲院的劇情,從頭到尾都可以看見象徵百目鬼的舞者是如何的想靠近象徵矢代的另一位舞者,而矢代又是如何掙扎的想接近,最後卻還是使勁的推開,讓自己獨留在鳥籠之中啃噬孤獨。
當這片天空不再淅淅瀝瀝
你將會朝著歸屬之處 振翅飛翔吧
這句歌詞寫的是矢代的心情,他曾說過,黑道這種地方一旦涉入就很難脫身,他始終堅信純淨的百目鬼應該回歸到屬於他的世界裡,所以不計手段的拋棄他,只為讓他能自由翱翔於朗朗晴空。
想與你就這樣 在這座鳥籠之中 永遠地 禁錮於此
世界只剩我倆 彼此索求
在鳥籠之中 與你一同入眠
而這是百目鬼的心聲,他只想待在有老大的世界,因為他對矢代的感情已經到了可以賠上性命的程度。
漫畫中,矢代曾問百目鬼「當你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然後撕下百目鬼臉上傷口的膠布:「對我來說,就是這種感覺。」
愛很痛,矢代也曾對龍崎表達「喜歡上人這種事,我已經受夠了」,但他沒想到生命中會出現第二次的心動,而這個人的木訥直白又總是在不經意間勾出他深藏的脆弱,所以在第五集也就是第25話的那番真情流露才會更令人揪心到幾欲窒息,尤其聽到廣播劇版本矢代有別與以往的說話方式,更能感受到他的無助與迷惘。
《鳴鳥不飛》就是這樣一部不會讓你到爆哭,可是心卻苦澀到喘不過氣來,然後每刷一次又能發現更多細節的作品。
矢代雖然很變態,他自己也只將這標籤直言不諱的貼在身上,同性戀啊、人妖他可不接受,但如同影山說的「因為你是孤獨一人」,我也是。
所以我希望你能直面過往的創傷,不再用麻痺自我的方式活下去,我也是。
所以我希望你與百目鬼重逢後,能勇於接受生命的轉變,我也是。
這樣,在感受到意識越來越遠,即將離開人世的那一刻,就會出現好幾幕美好回憶的跑馬燈畫面了,你說是嗎?矢代。
放上目前漫畫中最愛的一幕,雖然是想像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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