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超難搞先生》: 不如原作的溫馨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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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獨自扛下所有事

風格迥異的翻拍

湯姆.漢克斯的經典作品《阿甘正傳》在去年被印度影帝阿米爾.罕翻拍成印度風味濃厚的《拉辛正傳》,今年則自己下海來改編一部冷門卻廣受好評的瑞典電影《明天別再來敲門》。故事講述湯姆.漢克斯飾演的老人家奧托,從不敦親睦鄰,也幾乎不會有人想親近,每天在自己建立的高牆內看似過著自律、秩序的退休生活,實際上恨不得盡快離開這個世界。而本片就在奧托4次嘗試自殺的過程中,不斷藉由他人生跑馬燈呈現的回憶畫面,以及左鄰右舍的逗趣互動,探究奧托難以觸及的內心深處,並揭開他變得如此死板、孤立和超難搞的背後原因。
因此,《超難搞先生》是個全然悲劇的故事,至少在原作中能明顯感受到圍繞在主角身邊的低氣壓,但本片的導演馬克.福斯特和編劇大衛.馬吉似乎都不想走這種陰鬱的路線,從他們近幾年的作品也都能感受到他們對這種溫馨類型的故事非常有把握,也許是這樣才會選擇用樂觀的手法呈現出這段悲劇故事。為了呈現出闔家觀賞的氛圍,全片充斥著不少教原作更有趣的言談、更有趣的角色,甚至多次用喜劇來包裝極為嚴肅的尋死的過程和自殺未遂的惱怒。但也因為以樂觀的角度敘事,讓電影處處都充滿關愛與溫暖,使當片中浮出每一段過往回憶,都能感受到奧托此時嘴角掛上的那一默淺淺微笑。

過度壓縮的劇情

而本片同樣藉由多次的插敘來交代事情的始末,就如同《阿甘正傳》般透過主角的敘述與畫面穿插,讓觀眾了解奧托的過去以及在片中埋下的伏筆。但不同的是,本片在奧托與鄰居的互動上聚焦更多,更加突出他厭世的性格,而對他過往的回憶進行了大量的壓縮。凡是看過前作《明天別再來敲門》的觀眾都知道,電影的閃回畫面的份量幾乎占了全片的二分之一,從主角父母的遭遇一直到妻子的離世都以一幀一幀的閃回畫面清楚交代。但到了《超難搞先生》,許多回憶都僅藉由湯姆·漢克斯的旁白草率帶過,不但無法對其中的內容留下深刻的印象,更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觀眾對奧托的同情與理解,鋪陳的笑點和致敬原作的彩蛋也無法在往後發揮作用。
但也不能說這種敘事模式效果不彰,反倒看起來像是導演為了迎合大眾胃口而有意為之,畢竟《明天別再來敲門》將近二分之一的閃回畫面確實有點冗長,清清楚楚交代了奧維的生平,但現代式的劇情發展也因此受限。但《超難搞先生》增加了現代式的劇情篇幅,增添不少主角奧托與左鄰右舍的互動,建立了更為立體的配角,也改善了較為單薄的角色曲線。雖然整體來說公式化了點,但卻能讓還未看過原作的觀眾被故事打動,不但讓奧托的心境轉變更具戲劇性與可看性,更能讓每位觀眾都沉浸在導演營造的溫情氣氛中。

更為立體的角色

即便改編的劇情相較原作差強人意,但其角色營造是勝過原作的,其中飾演主角的湯姆.漢克斯表現是最為亮眼,他又再一次證明自己是個貨真價實的全民影帝。奧托看上去是個固執己見老人家,時常表現出厭世的外表和暴躁的脾氣,但他憤世嫉俗的面皮底下,也藏有著親善和藹的一顆心,而正是湯姆.漢克斯在片中透過兩種情緒的來回切換,並展現了他樂於助人的本能,型塑出更為立體、更有層次的「超難搞先生」。有趣的是,年輕時期的奧托是由湯姆.漢克斯的27歲的兒子杜魯門.漢克斯飾演,但他的演技表現很明顯還離他父親有一段距離,至少我們在片中僅看到一位總是淚眼汪汪的一號表情男孩,待加強。
電影裡還有一位極為重要的角色:瑪莉索,飾演這位新移民的墨西哥裔演員瑪莉安娜·特維諾以幽默中帶點真誠的演技,為電影注入了原作沒有的新鮮活力。她闖入了奧托井然有序的生活,雖然不停干涉奧托的自殺計畫,但奧托實質上也利用瑪莉索這把鑰匙去打開自己封閉的心房,更透過瑪莉索的牽引漸漸找到自己活在這世界上的使命,意識到他的鄰居們都需要他,而奧托自己也需要他們的存在。然而,正是因為瑪莉索的重要性,再加上導演大幅增加了現代式的篇幅,進而壓縮了另一位女性角色的出場戲份,就是奧托的妻子索妮雅,戲份的壓縮使得她對奧托來說只像是生命中的過客,讓奧托不斷尋死的原因不大具說服力。

成功的改編/失敗的翻拍

總而言之,《超難搞先生》作為一部翻拍作品稱不上是十分成功,雖然全片很明顯是從《明天別再來敲門》複製過來,但過多的改動讓它與原作有點背道而馳,而情緒和氛圍也有一定程度的轉變,劇情更被壓縮並設計得模板化許多。好在幾位演員精湛表現下的化學反應,讓這部電影仍有值得欣賞之處,同時讓觀影感受不像原作那樣的沉鬱陰滯。因此《超難搞先生》這部翻拍作品是成功還是失敗完全見仁見智,雖然我的觀點是偏向失敗,但你也可能會喜歡導演重新詮釋後呈現的不同效果。
倘若你還沒看過《明天別再來敲門》,你或許可以藉由《超難搞先生》來認識這段暖心的故事和深植人心的角色。但若是已經看過《明天別再來敲門》的觀眾可能就會對《超難搞先生》的模板劇情感到些微失望,它並非完全了無新意,但會因一些陳腔濫調使本片賺人熱淚的意圖過於明顯,可以再多觀察一下,不用這麼急著衝院線。當然啦,如果你跟萊特我同樣是湯姆.漢克斯的忠實粉絲的話…就去吧。如果你是衝著這點去看的話,你至少還不會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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