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星人好古板喔，這在我們這裡可是司空見慣的事──請多關照囉，我的新郎。」
2022 年的《機動戰士鋼彈：水星的魔女》，因為第一集的這句話掀起了一陣許久未見的鋼彈熱潮。在首度採用雙女主的設定下，主角二人在相遇、產生連結後出現的這句對白，不只印證了創作團隊在開播之際所言：希望這是一部屬於這時代的鋼彈，更隱藏著整部作品想表達的期許──古板的時代再見，新的時代請多關照。
以女性為主角，以學園為背景舞臺，《水星的魔女》在鋼彈系列堆積的土壤裡萌芽，長出從未見過的新氣象。歷史悠久的鋼彈 IP 隨著時代變化有了更多元的可能性，讓經典不只是象徵著傳統，更可以是生命力的化身。
因此，《水星的魔女》在劇本開頭之際，便選擇用「生日與祝福」作為核心概念，無論是前傳（或稱為第 0 集）艾莉克特唱生日快樂歌作為故事的引子，還是第一季片頭曲〈祝福〉的歌名與歌詞寓意，都期望與鋼彈一直以來的傳統意涵「詛咒」做出明顯對比，表露了想與過去其他系列不同的反抗、突破意味。
傳統 vs 創新的對抗與並行
這有意刻畫的對照性，除了本文接下來會詳述的、在主角蘇萊塔身上體現外，也藉由另一個主角米奧琳涅初登場的情節來帶出。說著「不要自作主張決定我的人生」的米奧琳涅，總是想逃離父親強加在自己身上的婚約與桎梏，去追求心中的意志。她不願服從的「叛逆」形象從第一集就深植觀眾內心，與蘇萊塔溫順、怯懦的性格形成鮮明對比。
劇中的大人們，總是被鬥爭、野心、過去、仇恨所束縛，也束縛著孩子們；而為了奪回未來，孩子們奮力以自己的方式對抗。這樣世代與時代的矛盾拉扯，以平易近人的方式在故事與角色上體現。
對此，也有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在第一集與主角蘇萊塔屬敵對關係的古爾．杰特克，即使隨著故事進程，人物性格與心境上有了成長轉變，兩人從勢不兩立到相互理解，甚至古爾還對蘇萊塔生出憧憬與欣賞；但若從劇情編排的角度來看，會發現兩人的角色曲線始終處於對立面：古爾歷經喪父（弒父）、破敗、覺醒，漸漸走上傳統鋼彈主角的路線，蘇萊塔和米奧琳涅二人則是另闢蹊徑，在另一種層面上，亦是這部作品中新與舊、傳統與創新的強烈對比、雙線並行。
蘇萊塔、米奧琳涅二人與古爾的雙線看似毫無交集，但究其本質（與最後行至的終點），可說是既有對比，更多的是相互共鳴。我想，這或許可以從劇名「水星的魔女」裡的「魔女」蘇萊塔、這位主角本身的人物塑造以及心路歷程來觀看。
「魔女」的成長與前進
在劇中，魔女指的是能夠駕駛鋼彈的人，對一般人來說她們神秘又危險，是無法理解的異端。然而若將蘇萊塔在第一季和第二季的轉變相對照，第一季她駕駛風靈鋼彈與成為新郎的責任，都來自他人的期盼與賦予；到了第二季，當故事終於讓她卸下重擔之後，她卻放下怯懦，依憑自身的意志主動承擔起一切。這兩者的變化既是《水星的魔女》描繪這位「魔女」的覺醒，更是一個「人」──或者說，一位孩子的獨立與成長。無論是蘇萊塔、米奧琳涅還是古爾皆如此。
原來，「魔女」不過是蒙上一層神秘面紗的普通人。這故事非常有趣地將蘇萊塔設定成複製人，透過一個長到十幾歲仍未社會化的、不太像凡人的主角，去敘說一個正常人類成年／成人之路上的身份認同、自我意志以及情感，並且把這個議題與鋼彈傳統主角的宿命性扣合，做出對照。
一開始，母親給予蘇萊塔「女兒」的身份和「駕駛風靈」的職責，學校則賦予她「新郎」和「學生」的認同與責任。這些既是束縛，亦是依賴。但到了最後，也是母親普洛斯佩拉和新娘米奧琳涅，讓蘇萊塔能夠脫離這一切。在蘇萊塔的故事裡，沒有以往主角總是無法逃離命運的義務，沒有不得不的安排，只有願意承擔並守護的勇氣。《水星的魔女》以簡單動人的情感和自由意志去刻畫蘇萊塔的轉變，讓她依循自己的意志做選擇，勇敢邁開步伐向前進。
「逃走只會得到一樣東西，前進的話就能得到兩樣東西。」
普洛斯佩拉教導蘇萊塔的這句台詞，原先只是洗腦工具，但它與米奧琳涅在第一集說的「不要自作主張決定我的人生」相呼應，早在故事開頭便已是各自的隱喻。當蘇萊塔主動承擔起重責，和米奧琳涅共同面對她們選擇的未來，代表著她打破傳統、脫離束縛，終於成為一個真正獨立自主的「正常人」。她以身為主角的覺醒應證了這句話的真諦，引發不可思議的奇蹟，最後成功挽救媽媽普洛斯佩拉和姊姊艾莉克特，獲得了「守護」與「成長」兩樣東西。
可以說，《水星》的故事其實就是蘇萊塔的成長旅程，只是劇本另闢蹊徑地以複製人身份來與傳統主角做出區別，用另一種視野去勾勒主角樣貌，碰撞過往「正統」的模板形象。
眾多「父與子」們的愛之傳承
而相同的創作思路，也出現在其他角色身上。作為艾莉克特的複製人，乍看之下，蘇萊塔只是媽媽普洛斯佩拉達成目的的工具，但長大成人的蘇萊塔有著善良、溫柔以及堅毅的人格特質。綜觀她的性格變化，除了擺脫怯懦、依賴和多了獨立與自信外，其他特點其實於最初登場時便存在了。自始至終不變的純良特質，透露了普洛斯佩拉並沒有把她當作復仇工具養育，這位同樣被稱作「魔女」的女性，面具底下也只是個普通的母親，以屬於她的方式，用愛澆灌蘇萊塔長大。
就如同作品中時常出現的鮮紅番茄一樣，米奧琳涅母親留下的番茄，也給了她嚮往與尊重生命的溫柔。而在聽見米奧琳涅說番茄之於她的意義時，蘇萊塔回想起普洛斯佩拉曾對自己說過，為了讓水星成為豐饒的星球，希望她來學園唸書。「母親創造出來的番茄」雖然在表面上，以它豔紅的、特別的品種隱喻蘇萊塔的複製人身份，但從後期故事中，蘇萊塔拿著番茄去鼓勵被恐怖攻擊後害怕的學生們，到在番茄的基因序裡找到愛的密碼等情節可以發現，番茄代表的其實更是一位母親留給孩子的禮物。對米奧琳涅來說，是想望與祝福，對蘇萊塔而言是期望與新生──都是象徵「愛」的傳承、連結與生命力。
在第二季劇情中，曾給出〈父與子〉一整集的篇幅描寫古爾這條支線，刻畫他的心境轉折，豐滿他的人物成長曲線，並同時安排故事裡眾多父與子（女）來對照：沙迪克養父子、米奧琳涅父女等各種形式的親情羈絆被放在前後比較，藉由彼此之間的差異將「父與子」，或者說親情的連結在《水星的魔女》的重要性彰顯而出。
配上這段劇情當時的情境背景，正好處於宇宙和地球兩方矛盾爆發引起戰爭之際，更是緊扣鋼彈世界觀底下生育人類的地球和宇宙產生巨大裂縫的衝突，引出地球和宇宙之於人類，也像是一對父與子。無論是人物關係還是宏觀的格局，這集寫盡了故事裡的父與子，唯獨缺少蘇萊塔和她母親普洛斯佩拉，藉由這樣的空白來暗示她們之間的親情連結便是接下來劇情的主軸。
身為鋼彈系列作的《水星的魔女》，這次聚焦的主題不再是戰爭，而是更加柔軟的家庭、親情與自我，以此作為一切的起點與終點，透過番茄的意象，承先啟後地將「愛」變成了救贖。普洛斯佩拉最後能夠被蘇萊塔溫柔堅毅的決心所拯救，正是因為她用愛養育蘇萊塔而成的結果，因此「水星的魔女」指的是蘇萊塔、是風靈，同時也是普洛斯佩拉。無論是她、蘇萊塔還是艾莉克特，「魔女」一詞都是人們給予的刻板印象，強加於她們身上的面具，也是鋼彈世界一直以來建立的模板，根深蒂固地影響著故事內外人們的眼光──拿下魔女的面具後，她們不是英雄，不是敵人，就只是擁有情感的普通人。
因此《水星的魔女》以此打破傳統，選擇用親情連結當作劇情的發散點，寫出獨立、階級、世代差距以及世界的矛盾衝突，著重情感描寫，待觀眾能夠與主角們的視角共鳴後，再逐步踏入較生硬難啃的理智面，帶入鋼彈傳統的戰爭與科幻元素。不僅只是一味地反抗傳統，更是希望以這個時代能接受與理解的方式，延續、詮釋正統。
顛覆決戰意義的正向力量
第一季，在青少年熟悉的校園裡，有著冷漠無視米奧琳涅的戴林格．連布蘭，高壓強迫古爾的維姆．杰特克，和利用、控制蘇萊塔的普洛斯佩拉，三個能夠看見現實社會影子的可怕家長，總是制約著孩子，企圖掌握他們的未來，結果就是把他們推向了仇恨、弒父、殺人的深淵裡，展示為何身為主角的孩子們亟欲反抗大人。由此，也映襯出大人與孩子間的世代衝突，他們各自身後所處的階級鬥爭，以及讓觀眾逐漸望見那些本就潛藏於鋼彈世界觀裡的經典要素，譬如宇宙和地球的紛爭。
因此，第二季故事的主軸回歸鋼彈正統核心，承接第一季反抗大人，以戰爭與和平的議題將劇情拓展至對抗的傳統。除了雙女主角的人物曲線與古爾大相徑庭外，最終決戰的安排，更是展現出《水星的魔女》意在顛覆固有模板。在整個作品裡最高潮、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戰戲裡，蘇萊塔駕駛著古老的異靈鋼彈去阻止寂靜零號與風靈，身為主角的蘇萊塔到最後面對的難題竟是擊敗風靈──一台承繼鋼彈系列正統的機體。這樣鋼彈主角與鋼彈分開並且碰撞的情節，欲打破傳統桎梏的意象不言而喻。
而雖然表面上，蘇萊塔眾人面對的最終 BOSS 是被稱為魔女的普洛斯佩拉以及風靈，但就其背後真正的行為動機，她們只是蘇萊塔深愛的家人，是想替所愛之人開創更好的未來而行動的、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脫下面具的魔女只是一位母親，卸下鋼彈外殼的核心也只是個女兒和姊姊。促使蘇萊塔跟米奧琳涅行動的動機，根本沒有什麼拯救世界、擊敗敵人，蘇萊塔僅僅只是想解救自己的家人，而米奧琳涅只是想彌補自己造成的錯誤和傷害，以及幫助所愛之人的願望而已。
一場沒有所謂真正意義上的大反派，也沒有要「從世界完全根絕戰爭」這一類偉大理念（更何況先前米奧琳涅在地球所造成的戰火也已經證明：在學生身上強加理想是多麽不切實際了）的大決戰，似乎是在本質上挑戰鋼彈傳統，可是這並不意味著《水星的魔女》這部作品想否定鋼彈本身，因為在決戰的化解和收尾中，可以看見本作刻畫致敬了各種系列前作，顯示水星仍保有鋼彈的血液。或許在處理手法上有些斧鑿痕跡，以致於有敷衍了事之嫌，但就其本意和脈絡，仍不難感受出鋼彈的精神和靈魂仍然活在其中，只是這次選擇了以這時代的視角去向大眾展示，就如同蘇萊塔最後對母親所說的台詞：
「為了艾莉克特，你沒有選擇復仇，而是選擇開創未來。就算大家否定你，說你的選擇是錯的，我也還是會肯定，媽媽所做出的選擇。」
蘇萊塔、米奧琳涅選擇承擔與守護，這份想與家人一起走向未來的愛最終克服了一切，艾莉克特也認可蘇萊塔選擇「前進」的決心，選擇繼續與她一起邁向未來，回到過往自己以風靈的身份和蘇萊塔度過的日子，給予她祝福的回應。兩人共同突破了刻痕等級的局限，在異靈、風靈合體散發的彩虹光芒下，鋼彈詛咒最後變成了對艾莉克特和蘇萊塔的祝福，引發奇蹟的那一刻，更讓作為魔女的普洛斯佩拉放棄復仇者的心境，選擇母親的身份，瓦解代表復仇風暴的寂靜零號，一併和所有紛爭消散於烏雲過後的彩虹光輝之中。
在正統中找到新力量的「鋼彈」
在此，也想特別提《水星的魔女》對莎士比亞悲喜劇作品《暴風雨》的致敬與傳承。從普洛斯佩拉（Prospera）、風靈（Gundam Aerial）以及異靈（Gundam Calibarn）等名字，明顯與《暴風雨》裡普洛斯彼羅（Prospero）、愛麗兒（Ariel）、卡利班（Caliban）對應，便能夠感受到劇本裡大致的架構與方向對應《暴風雨》的痕跡。沿著這層脈絡，以《暴風雨》傳達的涵義「愛、寬恕、解放」來看的話，大決戰和結局的安排即使有人認為過於神棍化，但其形塑的意象卻是非常古典浪漫的，搭配上述所提及的致敬前作，明確傳達了鋼彈系列正統核心的一體兩面──反戰與愛。
說到鋼彈二字時，人們第一個想起的總是它傳遞的反戰理念，然而各種的「愛」實際上亦是它一直想強調的精神，只是兩者互為表裏。《水星的魔女》選擇著重在人與人之間情誼的連結，用多元角色塑造撐起整個劇本，也串連了各種愛的形式，從不想把鋼彈使用在戰爭（而是醫療）上，到最後不使用暴力，而是以和平手段化解危機，都是由「愛」而生的集體力量，不同於傳統主角需要（主動或被迫）透過戰鬥來解決戰爭。即使蘇萊塔再厲害，若沒有米奧琳涅、伊蘭四號、地球宿舍的各位以及艾莉的相助，奇蹟就無法降臨，英雄主義並非唯一的色彩，那道絢麗多姿的彩虹才是。
孩子們的成長更是改變世界的關鍵，不再只是單一救世主，而是多樣的群像劇，例如單純、依賴他人的蘇萊塔在歷經幾次離別和誤會後學會了獨立，狂妄自大的古爾在變故後學會設身處地用不同角度理解世界，以偉大理想自詡的米奧琳涅在衝突後、勇於面對自身造成的傷害，以及出賣同伴的妮卡在事件過後，決定腳踏實地地重新來過等，都宛如許多人成長過程的縮影。故事裡的他們不過和我們一樣，都只是普通人，有著平凡的掙扎和苦痛，與傳統故事裡不得不背負重責大任的主角們不同，遵循內心的自我意志去做出選擇、且勇於承擔的他們，在最後證明了鋼彈不必作為兵器，可以有別的可能性。
然而這並不表示《水星的魔女》只是一味地否定自身為鋼彈作品的本質。在結局的許多地方可以感受到：它依舊存留著鋼彈的傳統，比如地球與宇宙並沒有和解，兜兜轉轉繞了一圈後，權力和資源依舊回到宇宙方；事情沒有得到真正意義上的解決，一群學生所能做的僅止於阻止矛盾，這為作品美好的氣息帶來些許寫實感，卻也扣合著「前進的話就能得到兩樣東西」中想傳達的「前進」二字：短暫的和平是學生力所能及、努力換來的結果，儘管不盡人意，但至少曾經選擇向前面對，付出過自己的全力。
我想，這或許就是作品最終想要訴說的成長真諦，以及學生（或者說新生代）的一腔熱血和局限性吧，就如米奧琳涅結尾時所說的話，既真實又浪漫：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正義，遲早還是會產生矛盾、發生問題，但我們仍舊只能盡力而為，持續面對下去。」
面向新世代的鋼彈作品
作為一部 2023 年的鋼彈作品，《水星的魔女》批判傳統，但也保留了正統，與時俱進地用更符合現代視野與審美的方式呈現鋼彈的世界，平易近人地再詮釋此 IP 能夠走到如今，最無可取代的、珍貴且迷人的精神。
擔任《水星的魔女》製片人的岡本拓也曾於第一季開播時，在雜誌《NewType》的訪談中說過：「我覺得鋼彈系列動畫是全年齡層都能享受的，希望《水星的魔女》能再次在年輕觀眾中扎下根。」
如今回頭再看一次這番話，思考《水星的魔女》是否做到讓鋼彈重回大眾的視野？我想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作為定位為鋼彈入門作的一部動畫，《水星》帶來的觀影體驗確實會讓從沒接觸過鋼彈的觀眾想深入瞭解，回頭去補看過往的系列作。究其原因，雖無法說全然是立意良好的劇情架構的功勞，但能夠確定的是，這與演出、編排的方針有極大的關係。轟轟烈烈、通俗直白的敘事步調，其本質就是現代的速食文化，蘊含著當今時代獨有的疾馳感，也許本作的目標觀眾除了年輕世代，更包含了網路世代，「為網路討論聲量而量身打造」，就是一切設計的準則。
因此，劇中各種情節的刻畫時常以娛樂性、通俗性為優先，劇本整體架構缺少細緻打磨，譬如：強調每集結尾都需要有爆點，形塑具有話題性的噱頭；劇情分配、情感曲線、關鍵台詞和伏筆設置等編排都過於粗糙，尤其第二季匆忙雜亂的節奏，讓主線和副線的佔比大幅失衡，壓縮到細節的刻畫空間，許多本該是重要的設定都被敷衍帶過，留下混亂且曖昧模糊的漏洞缺陷，影響整體觀看體驗的同時，削弱了能夠支撐、串連起群像之間的細節，造成該有完整曲線的一些配角們，最後只能潦草收尾，剩下商業宣傳（賣模型）的價值。
可另一方面來說，本劇把大部分的著力點放在角色間的情感與關係上，盡力縮減容易流於冗長且複雜的政治、商業部分，甚至精簡了系列作長年發展下繁雜的機體設定，雖然可能是篇幅考量，或編劇有意揚長避短，不讓劇本再添更多漏洞，但就成果來說，將目光從一而終地聚焦在本作的主軸「家庭」、「成長」上，彰顯出想要向新生代傳遞的溫柔期許，「現在的世界也許是大人建立的，但同時也是你們這群孩子的，你們就像當初同樣是年輕人的我們一樣，擁有改變世界、開創未來的能力與選擇。」
為你獻上滿滿的祝福
其實，無論是寓意還是最終表現的結果，《水星的魔女》都像一個剛起跑的孩子，懷著野心與希望，朝著前方邁開稚拙、不成熟的步伐，雖然有些過於天真和貪心，卻也充滿希望，和蘇萊塔、米奧琳涅兩人一樣，儘管結果不盡人意，至少曾經嘗試過，至少這次遵從了自己的意志，選擇從未走過的道路。
首次選擇以女性為主角，甚至是加入百合元素的雙女主配置，讓《水星的魔女》如同前傳〈PROLOGUE〉裡反對鋼彈被用於軍事用途的卡爾朵所說，應該要開拓人類可能性的嶄新大門，以新的方式、新的人文關懷詮釋鋼彈一直以來所蘊含的概念和理念，拓展出更多樣的可能性，開創屬於這個時代的新路線。當一個經典 IP 從自己創建的正統中，與新時代共同誕育出新的未來時，展現的是作為大人的它，選擇與這世代的孩子們一起走向未來的決心與期望，以及最重要的，重生的生命力。
因此在故事結尾，響起最初的片頭曲〈祝福〉，文本上的首尾呼應，亦是整部作品的點題，用最初的起點作結，唱出對蘇萊塔這群孩子們的由衷期盼。這更是對在螢幕前追到此刻的每一個新舊觀眾，和身為「鋼彈」新生兒的《水星的魔女》的輕輕鼓舞。
誰的第一次冒險不是跌跌撞撞、充滿失敗與遺憾？請繼續像初誕生於這個世界上般，展翅高飛，追尋屬於自己的未來吧，你將會看見宇宙間有道美麗絢爛的彩虹，那是作品向身處新時代的我們，獻上的真切祝福。
「この星に生まれたこと
誕生於這顆星球也好
この世界で生き続けること
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也罷
その全てを愛せる様に
願你能熱愛這一切
目一杯の祝福を君に
我會為你獻上滿滿的祝福」
──《機動戰士鋼彈：水星的魔女》第一期片頭曲和最終回片尾曲〈祝福〉
全文劇照：《機動戰士鋼彈：水星的魔女》官方網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