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重看了一次《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這部1991年的美國電影。故事講述了Thelma，一個柔弱而美麗的家庭主婦；以及Louise，一位在小餐館打工的女服務生，性格堅強且社會歷練豐富，相約一起去旅行，結果不小心在酒館開槍射死想要侵犯Thelma的男人，只好開往墨西哥躲避警察的追捕，沿途又遇到騙子騙財騙色，一路亡命天涯的女性成長史。從中也看見了兩位女性堅貞的友誼與蛻變。
生活煩悶壓抑但還算正常，該離開嗎?
電影一開始，透過幾段Thelma和丈夫的對白，讓我們看到了Thelma煩悶而壓抑的主婦生活。從傳統觀念來看，她的丈夫也沒什麼大錯，負責賺錢養家，沒有外遇家暴，只是對妻子疏於關心，加上大男人主義，自己對家務一竅不通，卻對妻子的付出視而不見，說話總是頤指氣使。當妻子對他的丈夫說想離開家和Louise出去玩兩天時，她的丈夫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渴望，只是乾脆地拒絕了她。
生活煩悶壓抑但還算正常，該離開嗎?
如果Thelma沒有選擇偷偷溜出去，她往後的日子大概和世界上無數個平凡的主婦一樣，對生活難免有些不滿，但也還算平順。但在某個並未深思熟慮的起心動念下，她選擇踏上旅程，承受了意想不到的惡意，包含想要侵犯、搶劫她的男人，但也帶來了成長。
動人的女性情誼
電影最動人之處在於Thelma & Louise相互扶持，一同成長。旅途的一開始，主要是由社會經歷相對豐富許多，性格也較為理性的Louise在照顧Thelma。而到了後期，Thelma在經歷一連串騙財騙色的經驗後，從柔弱不能提槍的女子，變成敢於搶劫超市，挾持警察的女流氓，以她的無所畏懼的精神帶給Louise繼續亡命天涯的勇氣。難得的是，兩人在旅途中雖然會有崩潰的時刻，卻從來沒有責備過對方，而是選擇一起面對。
指責父權對女性的壓迫，不需要醜化男人。
《末路狂花》在處理女性議題很高明的地方，是電影並沒有刻意去醜化男人，但依然控訴了父權對女性的壓迫。當Louise開槍射死差點侵犯Thelma的男人，亡命天涯需要錢的時候，她的男友完全沒有強迫Louise交代實情，只是出於信任給予Louise需要的幫助，後來他向Louise求婚，而Louise拒絕時，他也沒有生氣，而是尊重她的決定。劇中追捕女主角的偵探也曾對Thelma & Louise的處境表達理解和同情。電影裡面的男性有正面和負面的形象，而這也貼近真實的社會。
由此可見，指責父權對女性的壓迫，不需要醜化男人。
父權對女性的壓迫是真實存在的，在家庭，女性被限縮在照顧者的角色之中，所付出的勞力心力卻從不被看見；在社會，女性或多或少有被當成玩物的經驗，在許多男人眼中，女性彷彿美麗的生物，可以隨意逗弄。
不是所有男人都不懂得尊重女性，但就像不是每個丈夫都如Thelma的丈夫不懂得體貼，也不能改變婚姻制度對女性的不公。父權對女性的壓迫是結構性問題，不是個別案例。
當然，這也是最讓人窒息的地方。殺死一個壞人是容易的，但結構性的不平等卻讓人不知從何下手。
在末路燃燒的狂花
電影尾聲，Thelma & Louise被警察圍捕時，她們面臨兩個抉擇。一是乖乖跟著警察回去；二是看向背後深不可測的懸崖，縱身一躍。
很顯然，兩條都是死路。或許在她們出發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沒有回頭路了。Thelma & Louise選擇了後者，她們熱情擁吻後，不須多餘的言語，便決定一同慷慨赴死，開車駛向懸崖，消失在無邊無際的藍天白雲之中，與大漠裡的黃土塵埃一起消失，成為真正的末路狂花。
這樣的結尾無疑是悲壯的，Thelma & Louise僅僅是想要獲得尊嚴和自由，都必須以死明志，但看見她們坦然而無畏，在終將一死的生命中，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並且還有知己相伴，又覺得她們也算極度幸運的。
《末路狂花》是部經典的公路電影，搭上配樂美式鄉村音樂輕快的節奏，真的讓人有想拋下一切，與Thelma & Louise一起流浪的衝動。也許我們仍無法輕易拋棄平凡的生活去衝撞一切，但透過電影，能讓我們體驗不平凡的旅程，從中獲得啟發和省思，甚至是有朝一日踏上不歸路的勇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