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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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玲攤坐在黑色的辦公椅上,雙眼空洞的直瞪著辦公桌上的雜亂。

就在剛剛,予玲失業了。

「為什麼?」在總經理辦公室內,予玲質問。

「這個嗎……我們也是有我們的苦衷……」總經理從剛剛告知自己被開除後,就一直低著頭弄自己鬆開的袖扣。微胖的身軀擠壓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還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予玲靠近辦公桌,身體前傾好像就要爬上桌面了。

總經理還是在弄著自己的袖扣,微胖的身軀擠壓椅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個……不是你的問題啦,我們有我們的考量,所以請你別再問了。」

為什麼?為什麼?予玲想不透。她已經在公司做了十四年有餘,勞心勞力、早出晚歸,公司怎麼會沒有理由的要她走?

想來想去,予玲只想到自己在母親過世前,那段為了應付母親一切需求,頻頻請假、經常遲到的時光。

可惡的大哥和二哥,盡把麻煩事丟給自己。在打擊後的失落中,予玲的心中燃起一絲怨恨。

「謝姐早安。」新進後輩懶洋洋地走進辦公室,連打招呼的聲音都拖得長長的。

予玲沒有理他,只是癱坐著,無精打采地盯著著辦公桌。

這一整天下來,予玲都沒能靜下心來認真工作。話說,再過一個月自己就要離開公司,似乎也沒必要再認真工作了。


下班時間一到,予玲就像個幽靈似的飄離了公司。城市正飄著毛毛雨。

既不想待在公司,又不想回那個雜亂破舊的小公寓,予玲無力的撐起摺疊傘,緩慢地朝白天停車的方向飄去。

路燈投射下名為暖黃的光線,卻加熱不了濕冷的空氣。人行道堆滿了機車,鋪在地面的磁磚破了洞,某人在洞裡塞了一個壓扁的飲料杯。予玲川著白色凡布鞋的右腳踏在那只飲料杯上,杯中的汙水噴濺在平時保持得頗乾淨的鞋面。她低頭看了自己的腳一眼,又繼續用那幽靈般的腳步往前走。

予玲停在自己機車前時,吊掛在左手上的手提包傳來一陣震動。予玲將雨傘架在右肩上,用冰冷的手指掏出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寫的是男友的名字。看到來電顯示,予玲內心湧出一股對安心感的急切渴望,迅速接起電話。

「喂?傑?」予玲的聲音雖然缺乏活力,手指卻好像把手機當作救命浮木一樣緊緊抓住。「你下班了嗎?」

「嗯,下班了。」手機裡男友的聲音聽起有點遙遠,他似乎沒有聽出予玲的有氣無力,沒有出言關心。

「傑,今天……」

「予玲。」不知是不是予玲多心,男友的聲音聽起來沉悶而遙遠,甚至有些膽怯。予玲無視這種異樣感,想要向男友尋求慰藉。卻被男友果斷的插話。

「我、我覺得……」男友發話,然後又沉默了下來。附近的街口變了燈號,一排機車帶著轟鳴呼嘯而過,然後四周又恢復寂靜。

「什麼?」這片寂靜讓予玲感到不安且煩躁,催促了起來。

「沒有。沒事。」

「什麼啦?」

「真的沒事啦。」這種極力否認的語氣,讓予玲覺得實在詭異。不禁提高音量質問:「那你打電話來是要幹嘛啦?」

「沒有啦。你、你等一下有空嗎?」比起提問,男友的尾音幾乎消失,更像在陳述。

最後,瑀玲和男友約在予玲家附近的一家速食店見面。在母親生病前予玲經常和男友在那裡吃飯。

明明和男友約好了,予玲卻沒有感到安心或期待。沒有安慰,沒有關心。男友閃躲的語氣不僅讓予玲有些生氣,更多的是讓她感到不安。

予玲套上雨衣,騎著機車滑入冰冷的夜色中。


速食店昏黃的燈光壟罩紅色沙發和冰冷的白色飯桌,每個座位區都擁擠不已。而男友像隻倉鼠般縮在予玲對面的小圓凳上,一邊小口啃著薯條,一邊有點在意的盯著腳邊的一坨番茄醬。

「所以,你到底要說什麼?」予玲用緊繃的聲音這麼問,男友停下啃著薯條的嘴,把口中的殘渣吞下後才看了予玲一眼,說:「你先吃,吃完我再跟你說。」

緊繃的情緒沒有得到消除,予玲不滿地拆開漢堡的包裝袋。好長一段時間,予玲耳邊只有速食店內吵雜的談笑聲和自己與男友的咀嚼聲。

待予玲吞下最後一口乾而單調的漢堡,將包裝袋揉成團,男友也吞下他的最後一口飲料。

放下飲料杯,男友抹了抹嘴巴,又用餐巾擦淨雙手,慢條斯理地把漢堡的包裝袋整平成漂亮的方塊狀後又摺好,然後拆開裝薯條的空紙盒,在桌上攤平。之後,把交握的雙手放上餐桌,頭依然低垂。

「那個……」沉默了數秒,男友才出聲。「予玲,我覺得……我們……不要再繼續了吧。」

聽到男友這麼說,予玲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什麼?什麼不要再繼續了?」

「我是說……我覺得我們之間,感覺已經沒辦法了吧。」

「……你是什麼意思?」予玲感到指尖冰冷,耳邊嗡嗡作響著。

「你從去年開始就變得怪怪的,脾氣很暴躁,對我又很冷漠,這樣子我們之間根本沒辦法繼續。」

「那是……」那是因為媽媽生病了,我得照顧她。那是沒辦法的事啊,你應該能理解的吧!

男友仍維持著低頭的姿勢。「而且,你不是說你想專心顧你的工作,不想結婚嗎?可是我們都不年輕了,我也不可能這樣一直等下去。」

「就因為這樣……」先把自己照顧好,我不急。你不是曾經信誓旦旦的這麼對我說嗎?

「還有……」男友看了一下旁邊的地板,欲言又止。

「什麼?」

「沒事,反正你自己知道。」男友說完,起身揹起斜背包就要走。

「什麼啦,你到底要說什麼!」予玲對著男友的背後大叫,男友沒有回頭,倒是隔壁桌的幾個學生投來了好奇的眼光。

男友推開玻璃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癱軟在長沙發上的予玲。

予玲不想自己一個人留在速食店,卻動彈不得。耳邊持續傳來嗡鳴聲。

不知道在昏黃吊燈下癱軟了多久,予玲的手機震動了幾下,有人傳了訊息。那幾聲震動像魔咒一樣破除了予玲的僵直狀態。

予玲拾起躺在桌上的手機,是某個友人傳來的訊息。

予玲點開朋友的訊息,友人傳來的是一支影片的連結。

「天哪!這是你嗎?」友人在訊息中這麼問。

從影片的縮圖看來,這是一則報導。有點娃娃臉的女主播,背後放的是某個街道的圖片。那是予玲去上班時每天會經過的街道。看著縮圖和朋友的訊息,一股強烈的不安從予玲的胸口湧出。

予玲不想知道那支影片在報導什麼,顫抖的手指還是點進了那則連結。

那支影片出自某個專報導交通事故的企劃,出自自己上班地區的地方網路新聞台。

「交通繁忙的T城,上下班的巔峰時期街道尤其混亂,事故或奇事的發生總是在所難免。我是主播瑞亞,今天也歡迎收看,T城交通奇聞軼事。」女主播的外型長得有點孩子氣,聲音也有點娃娃音,語氣卻是沒什麼特別起伏的播報員口氣。

在簡單的開頭之後,主播的身影消失,畫面被某個馬路的畫面填滿,畫面左下角附註說這是某個網友提供的行車紀錄器畫面。有些模糊的畫面上看得到一個彎腰駝背,看不出年紀的老婦人正推著堆滿紙箱、把手還掛著幾罐空瓶的手推車,走過十字路口。

老婦人的步伐極為緩慢,踩著小碎步的雙腳幾乎是緊貼著地面,推車上高塔般的紙箱隨這婦人踏出的每一步前後搖晃。突然,推車似乎是輾到了坑洞,從小小的畫面上看得到推車一個前傾,那座高聳的紙箱塔啪拉拉的坍塌了。

也就是在老婦人手忙腳亂撿拾紙箱的時候,可以看到畫面右上方的人行道紅綠燈改變了燈號。

一下子,在燈號改變的那瞬間,街道的氛圍開始變得浮躁,聽得到附近機車催油門的聲音。周圍的某台車按響了喇叭。老婦人似乎被喇叭聲嚇了一跳,抓起最後一個紙箱站起來。同一時間,一台紅色的摩托車從畫面外帶著轟鳴衝了出來,闖過了老婦人面前,老婦人一個踉蹌,跌坐在地。隨著暴衝的摩托車,有個女人謾罵的聲音浮現又漸漸模糊。

「幹,這麼慢是想死喔。走不動就待在家啦。」

予玲認出了那個十字路口,認出了那輛摩托車,也認出了那個聲音。頓時,予玲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從腳趾尖流失了。

那是她自己的聲音。

 

予玲無力地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慢慢地用雙手摀住自己的臉。

女主播仍在說話。

「上周一上午,一名老婦人帶著回收物要前往回收場,在路上疑因重心不穩,回收物掉落而影響交通,沒想到還沒拾起掉落的回收物,一名疑似上班族的女子就一邊謾罵一邊闖過老婦人身邊,一旁目擊的民眾事後紛紛表示,該名女子的行為實在太過危險。」

從指縫間看過去,可以看到螢幕重播著予玲從老婦人身邊闖過的畫面,還有站得直挺挺的主播。

「在此還是要提醒大家,每天早上趕著上班,還是要注意交通安全,為了上班而搶快,發生了意外可是得不償失……」

年輕的女主播一邊說著,嘴角似乎正微微上揚,彷彿在街頭發生的景象對她而言是一齣喜劇。

看著女主播的表情,在絕望之中予玲產生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啊,就是這傢伙害的。那是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今天一整天的遭遇,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因為她播報了我的事情,讓大家都知道了,我才會受到這樣的對待。沒錯,這一切都是她的錯,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予玲弄懂了這件事的同時,她的心裡有某種東西正逐漸崩塌。


在打了光的鏡子前左右看看自己的臉,平常不怎麼化妝的自己好像漸漸習慣畫上電視妝的感覺了。化妝師退開後,瑞亞往後一坐,仰頭看著自己已經反覆注視好幾次的空間,還有牆上的壁癌和牆角的污漬。

瑞亞眼角撇到化妝師退出具儲藏間功能的化妝間,也看到工作人員近來翻箱倒櫃。

「小竹有在你們那邊嗎?」瑞亞把後仰的頭拉回原位,隨口問那個工作人員。「我有事情要問他。」

「ㄟ?我不知道ㄟ,沒看到他。」工作人員一邊從堆著雜物的鐵架上取下物品,一邊回答。「可能又跑出去抽菸了吧。」

工作人員雙手抱著一個小紙箱,用腳勾開化妝間的門,離開化妝間後又用手軸把門帶上。

我想也是。瑞亞在心裡回應那位工作人員。瑞亞並不喜歡負責節目企劃的小竹,平時裝著一副專業盡責的模樣,關鍵時刻卻總是跑最快的那一個。

來到T城新聞做主播已經有半年的時間,當初是友人提出邀約。T城新聞是友人參與創辦的公司,才營運約兩年半的時間。說是新聞,也僅是在網路上發布一些與T成相關,不怎麼重要的報導及影片,若非T城的居民,根本不會多花時間關注。

今年年初,瑞亞向友人提出想要辭掉原本的工作時,友人說著「我們現在很缺主播,而且妳口條很好又長的很可愛」,把瑞亞拉進了T城新聞。

在T城新聞做了半年,瑞亞也說不上自己喜不喜歡這份工作,只是想脫離原本沉悶高壓的工作環境並餬口飯吃罷了。

瑞亞在化妝間坐了幾分鐘,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工作人員從門外探頭進來。

「那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在半開的門邊露出上身,用有點畏縮的口氣輕聲說話。

「什麼事?」

「剛剛我們的器材出了點問題,需要花些時間弄好……能不能請你稍等呢?」既然是器材出問題,就算問了「能不能」,也沒有選擇權。話雖如此,瑞亞還是回答了「沒問題」。

工作人員一邊說著「真是非常不好意思」,一邊退出化妝間。

說實在的,瑞亞並不討厭現在的生活,雖然現在的工作稍嫌無趣了點,但還是好過上一個工作。

是說,這間房間的空調怎麼這麼冷啊?現在是11月ㄟ,這個室溫是甚麼意思。瑞亞抓起披在椅背上的大衣,穿在身上。

剛穿好大衣,背後那扇半掩的門被什麼人打開了,發出吱嘎聲。

瑞亞反射性地往後看一眼,是一個沒見在新聞台見過的女人。

女人綁著鬆掉的馬尾,幾搓髮絲黏在臉頰上,鬆垮的薄長袖在十一月稍顯單薄,不是攝影棚該出現的模樣。瑞亞正為女人的出現感到困惑,眼角卻看到女人的手上拿著拿著什麼,反射出金屬光芒。

女人朝著予玲衝了過來。

       瑞亞吃了一驚,推開椅子站起身。此時女子已經來到面前,將手上拿著的尖銳物刺向瑞亞的腹部。

       在那個尖銳物抵到瑞亞腹部的同時,瑞亞握住了尖銳物的前段,手掌感覺到金屬的冰冷觸感,似乎是一把剪刀。剪刀確實碰到了瑞亞,卻沒有刺穿厚重的大衣。

       女子拿著剪刀的手試圖掙脫瑞亞的緊握,發出低沉用力的呼吸聲,瞬間瑞亞聞到濃烈的酒臭。

       是甚麼人發酒瘋會跑來這種地方啊。瑞亞轉動剪刀,將剪刀甩離女子的手。

       「小姐,冷靜一點!」隨著剪刀框啷地落在磁磚上,瑞亞大聲喊。

       女子喘著粗氣瞪視瑞亞,雙手抓起靠在桌邊收折好的折疊椅。「都是你的錯!」

       女子朝瑞亞揮舞沉重的折疊椅,瑞亞瑞亞的臀部緊貼著身後的化妝桌,及時將身體後傾,折疊椅恰好擦過她的鼻尖。

       「你在說什麼?」女子抓著折疊椅彎著腰喘息,瑞亞迅速遠離女子,大聲問。

       女子瞪視著瑞亞,再次舉起折疊椅。「你、你在網路上嘲笑我,讓我在所有人面前扮壞人……」

       「等一下,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明明經驗告訴瑞亞,和酒醉的人不可講道理,她仍試著問女子。

「我媽才剛死,我就被公司炒了、傑又離開我。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那則報導……」女子聲嘶力竭的朝瑞亞咆嘯。

       聽到她的聲音,瑞亞想起來了。那天負責寫企畫的小竹拿著行車紀錄器的錄影來給瑞亞看,興奮地說著自己錄下了「可能會爆紅」的影像。瑞亞對小竹的想法不予置評。

       原來是在那則報導中成為壞人的那個女人啊。看來,在那則報導播出以後,這個女人遇到了很不好的事。

       不過,瑞亞並未對那個女人感到同情或抱歉,畢竟當初提供這個企劃不是自己,在公共場域做出那種事,也要有被撻伐的心理準備。

       「都是你!!」女人大喊,又再次揮舞折疊椅。

       瑞亞閃避,凝視發狂的女人。她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喝了酒後咒罵自己的樣子就像這個女人一樣。

       世上盡是這種人。

       瑞亞頓時感到憤怒,不只是因為女人的嘴臉。

       「干我屁事。」瑞亞一把搶下女人手上的折疊椅,搶奪的力道將女人甩向房間的另一頭。女人的被撞擊置物架,雜物從上方嘩啦啦地掉下來。

       「我只是負責報導而已,要追究的話,你應該去找那個提供這支影片的人吧!」瑞亞對著被雜物困住的女人大聲說。

       女人搖搖晃晃地從雜物堆中爬起來,各種瓶瓶罐罐從女人的身上滾落地面。

       「每個人都是這樣……」女人喘著粗氣說著,拖著不穩的步伐朝瑞亞走去。

       嘎吱。化妝室的門打開了。

       「發生什麼事……」是剛剛那個來通知瑞亞稍等的年輕工作人員,他朝房間內看一眼,看到女人時顯然嚇了一跳。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地走向女人身邊。

       「小姐,請問有什麼事……」在工作人員說完話前,女人伸出手揪住他的領子。

       「不要擋路!」女人的手一扭,將男人甩向剛剛她撞上的置物架,置物架上剩餘的紙箱、瓶罐和其他雜物全落在男人身上,將他掩埋。

「因為不想負責,就把事情都推給我……把一切都說成是我的責任……」女人搖搖晃晃的前行,有一度瑞亞以為她就要跌倒,然而女人彎下身,撿起剛剛被瑞亞打掉的剪刀。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要承受這些!」女人大吼,將剪刀刺向瑞亞的脖子。

瑞亞一手抓住女人持剪刀的右手,另一手抓住女人的左手。

「你不想承受,難道就要把那些責任再推給別人嗎?」

像我爸把他的貧窮歸咎於我一樣嗎?瑞亞低聲對試圖掙脫的女人說,而後一腳踹像女人的髖部。

女人的身子往旁邊一彈,撞上化妝桌。隨著碰然巨響,彷彿整間房間的牆壁都在震動。

女人雙手撐上化妝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的膝蓋彎曲,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搖晃頭顱看向瑞亞。

「不要把自己的不幸怪罪在別人頭上啦。」瑞亞也回望著女人,大聲的說。

此時,女人頭上吊掛的日光燈閃爍,發出啪滋啪滋的聲音。吊掛日光燈的電線啪拉一聲斷裂,日光燈落在女人頭上,隨著燈泡破裂,女人雙腳一軟倒在地上。

 

       瑞亞穿過辦公室敞開的門,小小的空間塞滿各種器材,剛剛化妝室的騷動似乎影響到這整個樓層,工作人員忙上忙下,沒有人注意到瑞亞已悄悄地進來。

       瑞亞若無其事地看著這一方小空間內的混亂,工作人員們忙著扶起倒下的器材、打電話、收拾各種混亂。

       「瑞亞呢?他人在哪?」有人這麼大聲問,聲音淹沒在混亂當中,沒有人回應他。

       「瑞亞。」有人從背後呼喚。瑞亞回過頭,是從剛剛就消失無蹤的小竹。

       「幹嘛。」瑞亞粗聲問到。

       「阿偉和那個小姐都已經去醫院檢查了,阿偉只有輕微的挫傷,那個小姐應該是腦震盪,但初步判斷沒甚麼大問題。」

       「這樣啊。」瑞亞沒有看小竹地回答。

       「還有,警察說要了解狀況,要找你過去。他們已經在樓下等了。」小竹說完,轉身離開攝影棚。

       真麻煩,那支行車紀錄器拍的影片從頭到尾都是你提供的吧。瑞亞想,轉頭看向通過走廊走向電梯的小竹。

       「自己的爛攤子自己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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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球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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