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分享]我一定要被社會的性別框架綁住嗎?

閱讀時間約 8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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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性別」,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區分的呢?


國小三四年級前,男女生不是都會玩在一起嗎?


我的興趣不論在何時都跨越了性別,小學的我喜歡真珠美人魚跟小魔女Doremi、彗星公主,但我也喜歡神奇寶貝、數碼寶貝,喜歡收集庫洛牌,也喜歡收集怪獸卡牌,所以我跟男生女生都是朋友。開始感覺到變化是小四小五,女生開始有月經了、產生第二性徵了,班上開始有班對了,女生開始會被嘲笑胸部了……總之就是男孩跟女孩開始產生巨大生理變化時開始。


雖然我幼稚園以前,我媽都會讓我穿她親手做的洋裝(那時候我媽還有閒情逸致),印象中四五歲的我對這件事完全不排斥,照片中的我看起來滿開心的,但似乎是到小五小六左右,我就開始討厭穿裙子,這種感覺到國中時最嚴重。


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因為男女生都開始產生第二性徵,師長開始教育我們「男生應該要這樣」、「女生應該要這樣」的關係吧。不同的性別開始被列出他們「應該要做」的事情,一樣是家政課,男生要去做木工,女生要縫衣服。


自然而然地,男生變得只跟男生混在一起,女生變得只跟女生混在一起──我不覺得跟女生混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可是「只能」跟女生混在一起,要是跟男生講話就會被誤認成我喜歡人家這件事讓小時候的我感到很厭煩。


「喉~~~男生愛女生~~~~~~~」


這句話對小時候的我來說是很大的夢靨,我不理解為什麼我只是對男生的話題感興趣所以去找他們聊天就要被其他人調侃?就算我不尷尬好了,對方會尷尬啊!怕被同學笑就會開始跟我保持距離,只是想跟異性當單純的朋友聊聊少年漫畫、聊聊遊戲、聊聊武俠小說有這麼困難嗎?


後來國中的我在網路上找到了心靈的避風港,那就是網路遊戲。


我最初接觸的是RO(仙境傳說),一開始我選擇的是正規的官方伺服器,那個年代的RO官方伺服器是認身份證字號的,而且居然綁定性別!!!也就是說我用自己的身分證字號去辦的帳號就只能創建女性角色,中二時第一次建立角色的我對此十分不滿意,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有其他方法可以玩男角,所以就取了一個很不女生的名字,意思意思地玩了起來。


後來我發現我對這個女角一點興致都沒有,打怪打得很沒動力,玩到二三十等就掛在南門找人聊天,那時候普隆德拉的南門外常常有很多聊天室,可以四處串門子找人聊天。我記得我進到某個聊天室,跟一個男角聊得很投緣,我們聊得很開心,後來還加了yahoo即時通帳號,但聊著聊著我發現他是因為我是女生想要追我才跟我聊天,我就沒有繼續跟這個人來往了。


我記得當時的我很憤慨,受夠了性別標籤的我就努力去找有沒有在RO創男角的方法,後來我爬文爬著才發現原來有私人伺服器這種東西存在。非官方的私人伺服器當然不需要身分證驗證,可以隨意建立角色,於是我就興沖沖地開始在各個私服建立男角,徜徉其中,假裝自己是個臭直男,愛罵髒話就罵、愛開黃腔就開、愛飆人就飆人、愛PVP(打架)就PVP,盡情享受現實生活中我是個女孩時做了會被罵的事。


因為每個私服的經營原則不一樣,所以我前期一換再換,直到換到自己喜歡的世界後才開始玩公會,跟人建立關係。我現在回想起來有發現一件事,我通常在遊戲內會玩男角,都扮演那種超級爽快的臭直男,完全不會被任何人發現,除非我自己說我是女生,這個謊言才會曝光。(有時候講了別人還以為我在唬爛)


而我會曝光真實性別的對象通常只有女生,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也很合理,因為我投入遊戲玩男角的主因就是我想跟男生當朋友,我想跟男生聊天,不帶任何框架跟束縛。但當我發現女生好像對我特別有好感時,我就會私底下透漏我其實是女生的事實,有時候會遇到對方實際上是女同性戀………..可是我也沒辦法,總之我一律拒絕告白....…


在網路上打滾這麼久,其實我也有暗戀過人,但次數極少,我人生中只暗戀過四個男性,其中兩個是暗戀無果(沒告白),兩個是告白失敗。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我暗戀的那些人,好像都是沒在一起也好的對象,在一起之後我肯定會過度付出並傷痕累累。以我目前的閱歷往前看,只覺得當年的我根本沒準備好跟人建立伴侶關係。


曾經我也覺得母單的自己很魯,我是不是太挑才沒男友?到底要不要去釣男人?我的條件其實不差啊,為什麼都沒男友?現在還沒男友,什麼時候才能結婚?幾歲才能生小孩?


現在的我回想起過去的那些疑問,只覺得那些壓根不是真正的問題,都很可愛。


──現在我可以很明確地歸類,這全部都是來自外界評價而產生的煩惱。


那些問題真的是我自己想要問的嗎?那些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都不是,那都是社會結構教導我,我作為女性「應該」在幾歲要做的事。


當我向內看,看見自己真實的想法,真實的需求後,這些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


很有趣的是,我從國中左右開始,就變得討厭穿著可愛,討厭粉紅色、討厭毛茸茸、討厭任何會被社會貼上「適合女性」標籤的東西。


而當我開始自我認同,開始理解自己真正的需求後,我越來越常購買可愛的東西,開始會穿著粉色系的衣服──


這時的我並不是因為社會認為我適合這些才穿著這樣的服裝,而是因為我喜歡、我認為自己適合這樣的服裝,而且穿起來舒服,才替自己購置了這些服裝。


這是一個「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又是山」的過程。


最初是單純地喜歡,接著因性別認同而產生叛逆心理,最後是接納與認同自己──透過穿衣風格的變化,我就完整地演繹了這個過程。


這一路上,我倒是真的沒懷疑過我的性向,因為我就是喜歡帥哥。我的性向是帥哥,應該說帥哥是基本條件,就算我現在是男生也會喜歡帥哥。但即使我的性向正好符合社會期待,那又如何?我也是一路母胎單身到三十歲。


雖然我從小時候開始,表面上看起來就是個乖巧聽話的孩子,但我心底知道我骨子裡全是叛逆,對於權威的痛恨使我曾經為了違抗而違抗,去選擇自己壓根不喜歡的東西(例如穿著)。


但那些情緒發洩完後,我回頭一看才發現──


好吧,我必須承認我還是滿喜歡那些東西的。但我不要別人幫我挑的,我就是要自己挑我喜歡的。


年幼的我虛偽極了,收到長輩給的禮物不管喜不喜歡都會笑著說喜歡,不敢表達自己的喜好,造成了許多別人對我喜好的誤會,他們越誤會、越送我其實不喜歡的東西,我心底的委屈就更重,因為我會覺得我好像必須演出很喜歡的模樣才不會傷到長輩的心,但其實這些委屈根本都不必要──最兩全其美的方法是打從一開始就講清楚。


直到長大後,我才會直接地說「這個我沒有很喜歡欸」、「這個我還好」。坦率一點,沒興趣甚至討厭的東西直接講,喜歡甚至超愛的東西就盡情地表達出來,這樣旁人才不會因為猜不透我的心而傷透腦筋──


這是我在性別議題上學到最深刻的一課。


當我什麼都不敢說、什麼都不敢表達時,我永遠都覺得自己在受委屈。而當我願意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後,儘管剛開始旁人會因為錯愕而感到尷尬,甚至有可能產生爭執,但時間一長,就會發現這樣的相處模式更自在,雙方都不會感到負擔。反正有不爽就講,沒講就當你是爽的(?)。


然後我也發現,為什麼我學生時代玩網路遊戲時會想要扮演臭直男,因為我認知中的臭直男講話都是直來直往的,只要扮演這種人,我就可以盡情地暢所欲言,那些體驗似乎直接打開了我對於自己的想像──欸,直男還真的是沒講就當妳是爽的,所以男性跟女性之間才這麼容易產生誤解。


所以我滿鼓勵習慣把話憋在心底,搞到自己內傷的女生可以試試看,把妳心中的委屈當面告訴別人。或許會起爭執,或許會被討厭,或許會結束一段關係,但妳真的認為「只在妳完全沒有自己、完全在配合時,才能維繫的一段關係」是妳想要的關係嗎?


無論對方是什麼關係,家人也好、戀人也好、夫妻也好、朋友也好,如果對方真心在乎妳,當妳提出妳真實的想法時,對方或許會感到錯愕跟尷尬,或許部分的人當下會因為面子掛不住而動怒,可能會說「妳這樣我不知道要怎麼辦」,因為他當下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但只要給他們一些時間,他們其實會慢慢理解「表達自己是必要的」。等你們的情緒都過去之後,再坐下來好好談一次,這時候才會是真正的溝通。


啊拒絕溝通、覺得都是妳的錯、妳應該要閉嘴容忍一切的,分了也好啦,ㄏㄏ。

斜槓不是為了賺更多錢,只是因為我想做就做! 國中斜槓寫小說,高中斜槓畫插畫,大學斜槓畫漫畫──現在又要斜槓寫部落格、做Podcast,到底有沒有在念書/工作呢? 這個部落格會分享我從小到大斜著向前走的過程,以及一些心靈成長、自我成長相關的故事,若有興趣歡迎追蹤訂閱,並留言讓我知道你的想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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