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摔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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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的墨西哥餐廳牆上常掛許多面具,或帶面具的拳擊手照片。 面具五顏六色,披風粉紅粉紫七彩繽紛,至於他們在打什麼,就算牆上有影片還是從沒注意。

一次在芝加哥,墨裔男友的繼父在看電視上的自由摔角,男友經過時跟我說「那全是假的」,都是套好招的。 當時還不太了解那語氣或背後的意義,以為只是隨口批評。

直至親自來到現場。 這裡是Puebla,墨西哥重量級古老城市最大的競技場,應該有某些代表性。

食物小販和觀眾人山人海,但空間乾淨暢通。入場前安檢,得把剛才在便利商店買的洋芋片都拿出來放門口地上。有點難過,結束時一定要馬上衝去門口拯救它們,雖然此刻可能已被閒雜人等撿走了。

被領到搖滾區,鄰座是一位看起來像搖滾巨星或屠夫,或本身就可以上場搏擊的大叔,他看我一眼,稍挪了挪身子。總覺得他是來認真看比賽,說不定還賭,結果旁邊坐一個連規則都不懂的觀光客。

第一階段由一些像殘兵敗將、肉較鬆的選手上來,超明顯是套好招,小小一巴掌可以把人打飛,或是明明可以逃,結果蹲在那邊等對方從天而降壓爆自己。 我想可能是剛開始打假的,後來會認真。旁邊的大叔嫻靜微笑地坐看。

推薦我們來此的民宿老闆娘事前叮嚀,一定要待到最後,越後面越精彩。 我看看時間,有點難熬,看假的實在有點無法入戲。

一組組越來越壯的選手、越來越誇張的戰服,同一個冷靜厭世的裁判。 二樓看台的觀眾總在激動地支持或反對某隊,總有某隊耍爛招,某隊充滿悲壯或英雄作風。 仍看得出大多是套招的,只是隨著戰局晉升,套招更精彩。

大家一直很投入,實在令人困惑,也許有百分之一是靠實力或運氣? 完全是事先排練,還是像爵士樂一樣? 選手下場後會互糗或稱讚今天你揍我揍得真不錯嗎?

前排有幾個觀眾是一家人,兒子像銀行經理西裝筆挺,帶媽媽和妹妹來,不時轉頭確認媽有沒有開心或吃飽,還在剛剛好的時間衝到伸展台邊攔住選手一起合照。

裁判像是身經百戰早已看不上任何比賽的退役選手,壯得像巨石強森,一臉厭世,但觀眾可以把他攔下,他也會露出友善微笑。後來才覺得他其實是表演很重要的一環,是每場都出現且最看不膩的元素,有點像熱菜之間的雪貝或溫泉的冷池。

接近尾聲,我才確定不會有一場是真打。老實說表演還是很厲害,像有劇情的特技打鬥。讓我想到相聲,兩人在台上鬥嘴、打起來,觀眾笑成一團,拍手叫好。

最後匆匆跟擂台自拍一張,衝到人潮洶湧的出口,一眼就看見旁邊地上我們那三包不同口味的餅乾,一包不少。

守門女士點點頭,我開心收進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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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一批由墨西哥引起感觸的小文,很高興能與您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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