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一年將終,農曆年關將至,華琴每每到了這個時刻,心情不僅開始煩雜了起來,甚至還有點焦慮。
其實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華琴的老公是長子,婆婆又剛好生了3個兒子,二兒子在台北,過年期間夫妻一家四口都會回老家陪兩老過年,三兒子新婚不久,去年才剛娶了新婦,雖然目前沒有小孩,但兩夫婦說要過兩人世界,也搬出了老家,這是新婦的第一年當媳婦的年。身為長媳的華琴,每日除了上班外,週休假期還要做家裡的工作,除了沒自由外,還沒有私人娛樂,身為長子的家邦,平時也是工作下班就躲在房間裡,他,不會幫華琴做任何家裡的事。
華琴的兩個孩子都到外地讀書,也要到寒暑假才會返家,但因為幫父母省錢,也半工半讀,今年過年也要等除夕夜才能回家。
聽到同事在訂年菜,不由起了心念,才一回家就積極地跟婆婆聊天:「媽,我們同事說她婆婆很愛上次他定的年菜,說今年要再訂一次,我想說...」
「不要拉,....我們還是自己煮比較好,再說了..那個外面的年菜,我聽隔壁的阿月嬸說,他媳婦定那個年菜,又不熱、又難吃,我們辛苦一點,煮一下,可以吃一整個年節,再說了,你跟阿邦兩人賺錢都辛苦,就不要花這個錢了....」婆婆不等華琴說完,便回了話。
華琴聽到婆婆這樣一說,不僅心涼了一半,本來還想繼續跟婆婆協調,卻一轉身的上樓回自己的房間,才進房門看到家邦正看著手機哈哈大笑的開心,不由馬上叨念:「你很開心齁...」
聽到華琴這麼一說,家邦看了她一眼,不覺奇怪淡淡的回應道:「你又怎麼了?誰又惹不妳開心?」
「我聽同事說有家年菜辦的不錯,跟媽說看要不要今年訂年菜,就不要煮,結果,媽說要自己煮,殊不知....累的都是我。弟妹從來都只是回來吃,碗也不洗,我每年都要服侍你們一家人,都你們在過年,我有過年嗎?還有,今年小叔也娶了太太,我今年要服侍的人又多了兩個,叫我怎麼不心累?我也想過年,我也想輕輕鬆鬆過年....」華琴巴阿巴拉的向家邦抱怨道。
怎料家邦反而說道:「也不都是你一個人煮,媽都有在煮,媽都煮那麼多年了,也沒說什麼,反正你就只是當副手,在旁搭把手,也不會多累.....」
聽到家邦這麼說,華琴負氣道:「搭把手不累,那你怎麼不做?」
家邦一副事不關己的說:「我又不會...」
華琴聽了更氣,說道:「不會?不會可以學,你從小吃到大,看也看會了...」
家邦說不過她,便說道:「哎呀,你愛做不做,不做就讓媽一個人做不就好了....」
「讓媽一個人做?人家會怎麼說我這個媳婦?怎麼看我這個媳婦?」華琴漸漸的聲音變大。
「奇怪了,你今天是想吵架是嗎?」家邦也有些不高興的回嘴。
「你打電話給你的兩個弟弟說,就說媽一年年老了,今年小弟也娶了太太,多少早點回來幫幫媽媽和大嫂,就這樣。」
「弟妹?他有哪一年進過廚房了?」家邦回應道。
「喔,照你這麼說,不會,大家就都不用吃飯了嗎?你倒底要不要打電話?」華琴帶了點火氣回應著。
家邦雖心不甘情不願的,還是拿起了手機,打了電話給兩位弟弟,結果,回應的話完全照家邦的預料,家邦一派輕鬆的掛了手機後,回應華琴道:「家堯說..他老婆不會煮,也幫不上什麼忙,家祥說..他對問太太何時要回去,也有可能初一才回來,除夕夜應該趕不回來。」
聽了家邦語帶輕鬆的回應華琴,更令華琴不悅,華琴一股氣悶著心裡。
隔天上班,婷婷走到華琴身旁,問:「琴姐,你有要訂年菜嗎?」
華琴心突然一橫,回:「好,也算我一份。」
除夕當天,華琴把一包包的年菜從冷凍庫拿了出來,婆婆看著這一包包的東西,不免問:「華琴,不是要你不要買年菜了嗎?怎麼你又買?」
華琴故作無意地回應道:「喔,二弟和三弟說他們老婆都不會煮,也沒意見,有什麼吃什麼,況且,說媽年事已高,替他們媳婦煮東煮西太勞累,他們很慚愧自己的老婆什麼都不會...」
婆婆聽了不僅喃喃自語,說道:「我又沒說什麼....」
果不其然,接近除夕夜晚餐時,二弟一家四口到了。三弟,竟也帶新婦也到了。
看到兩位小叔到晚餐時間直接來吃團圓飯,待大家都就座後,華琴看到二弟上桌的表情,也就開口說道:「弟妹、小弟妹,媽,年事已高,我呢,又工作太忙,心力有些不足,不過,沒關係,我這次訂的這年菜,可不便宜,5道菜就要8000了,大家吃吃看,看看這家好不好吃,下次,就換二弟來打理,我呢,也不太會也不太懂,你們經常有常在外食的,一定門路比我多,二弟,明年就看你的了。」華琴這般意料之外的話中有話。
家邦突然在華琴耳邊低語:「華琴,你在大過年的..搞什麼?」
婆婆也很錯愕,這一大桌人,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除夕夜的,婆婆有股說不出的悶氣悶在心裡。
華琴不理家邦的耳邊低語,心裡痛快想大叫,心裡不免有股痛快的聲音:『憑什麼就你們穿的漂漂亮亮、姍姍來遲的吃團圓飯,大家都是媳婦,不都一樣嗎?』
這頓團圓飯,大家吃得甚是安靜,除了二弟的小孩,不時的有著淘氣的聲音外,幾乎...是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