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樂聲中,溫泉祭開鑼了。
冷冽的風寒中,7-11前點燃一根菸,是心情的取暖,在等待北上的客運車,街上人車喧擁。臨行前才在辦公室裡匆匆瀏覽一下考古題,應付明年度的新約,
他一直胸有成竹,只是在等著時間的到來,完成這個形式,
如已預知了結果。
他一向厭著都市,從地下道望著往上一級級的階梯,才幾年的時間,
便從想當然爾如探囊取物般輕易敏捷而上,到今日之望而生畏,
亦不得不行之奈何!
果然跌了,他只能回頭對著後面的行人說聲不好意思,尷尬笑著爬起再走,
一步步走的如此的虛,如此的乏,如此的弱,都市的風也是一樣的冷,
他刻意落在同事的背後。
他本具有實力,但精神渙散,使他如斷了某根高音或低音弦的吉他,
常譜不成唱不完一首完美的曲子,一直都在缺陷與遺憾中打轉,
在習以為常的宿命中,形成他無所原則的生活,隨性隨和,隨遇而安。
一週公務的操煩,應已底定,不管評核,不管合約,總也掃除了年終的繁瑣。
這一些於他而言,就如不小心將湯煮鹹了,
再放一些淡的熱開水就行了般的無所謂無傷大雅。
在絲絲的雨,熱耀耀的繁華歸途中,夜不深卻也晚了,
他又需要一酌溫一氣吐,停車在有酒賣的店。
女兒今晚畢展完來電,也巧行至,恰好接回,
父女倆愉快輕鬆伴著夜歸的路。
一曲離落,幸有個不錯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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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前擺張床,二舅癱在上,去時阿嬸正用吸管在餵藥。
一早的天氣半陰半晴,突然想起該去探望二舅。
阿母的兄弟姐妹眾多,南方澳的大舅基隆的大姨都走了,
可是影像還很鮮明的在記憶中,雖然昔時與他們極少走動,
可總有些血脈絲絲連扣著。
阿嬸舉起彎曲變形的左手臂,細說著她的病痛、孩子媳婦,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就如同阿母的涓涓碎語,流淌於生活底層之沙礫,是何等的淵源流長,曲折迂迴,
亦何等於歲月無情的摧折。
他望著牆上外公外婆的照片,有點想哭的衝動,尤其是外公拉著琴弦的悠然,
頑黠的慈藹,偶爾想起,依然活躍在他數不清的記憶中。
「來陪我講話就好啦,不好買東西來啦!」二舅就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而已!
這討海一輩子的老人,歷經多少風狂雨暴波濤洶湧,是該休息了,
但,不該是這般的休息法呀!
天地不仁,遍養萬物。
「阿舅,我來去啊喔!?」
呼嘯的北風,挾著透冰的寒,
終也像個冬天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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