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他要去台北之前,巧遇昔日老弟;
稍發福的身軀,國中畢業便跟姐夫學功夫的他,早已晉身為老闆。一早便利用假日租船要去龜山
島海域從事他多年來的興趣,釣魚。
雖同一村落,但也多年未見,寒暄幾句,
不復當年青澀年華般的激情熱絡。
他拍拍肩膀,道聲有空再聊,也心知肚明,昔日友情難續,生活的洗禮,
不知是使人成熟了呢?世故呢?還是冷漠?當然也可以說是更理智了。
從擁塞的礁溪路往北,那一兩百公尺的路段,一家生意好之後,
便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好幾家甕窯雞店,不時飄出木材的香味,勾引遊人的食慾。
隔著車窗望著路旁的汽車旅館,心思微微的悸動著那暗夜遊魂般的孤冷。
在進入雪隧之前,他習慣性的右望一下海口處,看看龜山島看看海。
一年之中總要有數次北上教育訓練,單調的隧道,單調的人,他不思言語,
只能閉上眼睛。

在這梅雨季裡,宜蘭難得的晴,
而台北正下著小雨。
一日的課程,能有短暫充電的功能,
也能暫離在家的憂悶。
他遇到不少講師,在台上一開口便說他在企業界
講一場要多少多少,跟我們講是半義務性質的等
等,如似日行一善。
他不禁莞爾,這是一個講究包裝行銷的社會,
縱是心靈提昇的課程,也被人當是一種事業在經
營。
他突然覺得,這好像神明手上也拿著一副算盤,像家鄰新落成的古廟裝上了跑馬燈。
來自北基宜花金馬區的夥伴,大多是老面孔,縱然不熟,但彼此見慣了也倍感親切。
嫁居宜蘭的同事說,她不習慣宜蘭;而他一到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都市,便想逃離;
人,一直在尋求適應,殊不知,只要心念一轉,柳暗花明又一村。
跟逗留都市的人說再見,台北仍是雨;出了雪隧,是黃昏舒爽的好天氣。

溫泉鄉已非往昔燈紅酒綠的溫柔鄉,回到單調的
小鎮,驚見新開了一攤女兒愛吃的壽司,
他如發現寶藏般的欣喜。
而他也滿意著今天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而夜並不如預期的能讓人睡去;
抹一暗香,點綴寂寥,反叫人妄念紛揚。
才想起,晚餐未食,而夜只是十一點,
他喜歡奔馳在夜的荒涼大道上,像不喜見天日的
饑狼,在尋一個適於自己的夢鄉。
而不管在何處的街道上,7-11的燈都是最亮的,
這是在夜裡對孤寂者最好的誘惑行銷。
在明亮的店裡,那個短髮的小女生,在他面前,
一直勾著主動貼吻著那個稚氣未脫的小男友,夜與日的情緒,顯然的不同。
他專心選購所需,其實,只是要一瓶不管什麼牌子只要能讓他醉的酒,
還有一瓶能讓他提神的咖啡,然後與夜酣舞,與夜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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